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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 傾吐無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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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撒謊,也不想撒謊,在信紙上把自己內心的恐慌和矛盾對洛汝麟傾吐無遺:
本月5號,看過我的老師之後,順便去看望我親愛的子夢姐姐。本來只是看看她就走,沒想到她的孩子病了,姐夫又出差了,她讓我留下來幫她的忙。往家裡打電話,打不通,她就託人給家裡帶口信,結果,這個口信被人貪污了。父母以為我丟了,整日焦慮不安,派出人馬開始找我。好在姐夫三、四天就回來了,我及時趕回了家。媽媽這幾日蒼老了許多,父親的臉色鐵青,當我講出原因時,他們原諒了我。父母的表情讓我非常痛心。假如有一天我真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他們會怎樣呢?我不敢想像。
前幾天,我在姐姐家,父親代我取回了你的來信。自然,他們也替我拆閱了來信。回家後,他們很嚴肅地給我上了一堂政治課。要我盡快給你回信,明確對你的態度。
我想給你創造一個安逸的生活環境,努力地按照你的想法去生活,回來參加高考以擺脫農家女的身份。可我總有一種不安的預感:你不是真的愛我。如果你真的愛我,就不會在乎我的身份,就不會讓我做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更不會竭力地勸我考學……我不想要勉強來的愛情,也不想要不純粹的愛情!
我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女孩子,你能包容嗎?我有婚姻恐懼症,你能消除我對婚姻的恐懼感嗎?我幾個姐姐的婚姻都不完美,周圍人們的婚姻也僅僅是簡單的男女排列組合,我覺得婚姻扼殺了人性中的許多美好……人不能免俗,你也說過你只是個普通人,沒有太高的要求,而你的年齡又提醒我你迫切需要一個家,而我需要時間來調整自己的心態,至於調整到什麼程度,我不敢下斷語。也就是說我可能會耽誤你……你會給我時間嗎?
我們之間的感情如何取捨、如何走向,選擇的權利交到你手上,憑由你做主。如果你迫切地想要成一個家,我予以理解。你是一個傳統型的男人,一定要找一個賢淑的女子,千萬不要以貌取人,不要被人一時的言語所惑,要注重一個女人的品德。好女人是男人的一所學校,所以,你要慎重選擇。
這些言語是不是發自內心,我不知道。其實,說這些話的時候,我非常矛盾和痛苦。我愛你,卻不敢自私地去擁有你;我愛你,卻要將你推開,只因為我不想讓我的愛成為你的拖累或傷害。也許,我此時的心情用汪國真的《默默的情懷》來表達更為合適——
總有些時候/正是為了愛/才悄悄躲開/躲開的是身影/躲不開的卻是那份/默默的情懷/月光下躑躅/夢裡徘徊/感情上的事情/常常說不明白/不是不去愛/不是不想愛/怕只怕/愛也是一種傷害
不要胡思亂想,這也是我的無奈之舉。前封信中,我說我們家沒有男孩兒,希望你成為我們的一員,就是因為我害怕有一天你會因為我們之間沒有結局的感情而離開我。生活畢竟不是小說,就讓我們做好兄妹吧!講這些話對我來說是件非常殘酷的事情,因為我愛你,不願意扼殺這份感情。汝麟哥哥,你說我為什麼要愛你,愛你為什麼又要推開你?愛你為什麼卻沒有勇氣去擁有你?為什麼? !
好哥哥,千萬別因此而不理我,我會受不了這樣的殘忍,淚如雨。
從來信中知道你丟了行包,這只能怪你的疏忽。其實,你沒有理由生氣,因為你的疏忽在客觀上縱容了小偷的犯罪行為,“支持”了“小偷”這種“職業”的滋生和蔓延。所以,你以後務必小心,不要給小偷的犯罪行為鋪溫床了。
真不明白你為什麼總讓我寫一個假地址。難道我們仍舊處於恐怖的“國統區”嗎?我們還得進行“地下聯絡”嗎?我絕不會再從命,我討厭這種“地下的秘密聯絡”!公民有正常的自由通信權,公民的通信秘密也是受法律保護的,我們不是在從事間諜工作,不是在盜取國家的機密情報,我也沒準備在軍隊中散佈反動言論,所以沒必要遮遮掩掩。
但願會惹你生氣!
子夜
93.12.14
子夜把信封好,交給芙蓉。冬天,家裡沒有什麼事情,芙蓉性情活潑,喜歡熱鬧,喜歡在大街上和人們天南地北地聊侃。只要把信交給芙蓉,她就會守在村委會門口,一邊等郵差,一邊和集聚在那裡的人們聊侃。芙蓉每天都會拿著子夜的信去守候郵差,像在完成一件重大使命,其認真程度和執著程度感天動地。芙蓉一連等了五天,都沒有等到郵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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