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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 感慨萬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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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沒有寄走,子夜又接著寫了一封:
記得上封信也沒有信頭,而且信尾很不規範。知道為什麼嗎?權且做為一個謎,留作你慢慢猜吧。但願你是一個乖覺的大孩子!
為了我偶爾的一句牢騷,你費盡了心機,我該說聲謝謝。你再次提到復學的事,我不得不重複自己的看法,我不想回學校參加補習,甚至想放棄。其實,返鄉備考只是為了給我們的將來一個安逸的生活空間,因為你想要這樣的生活。可是,每每想到我為了這份不切實際的愛違心地做著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就覺得自己特別沒有尊嚴。如果是真愛,我認為你會衝破固有的觀念或想法。之所以想放棄,為的是要看看你的反應。
你為什麼一定要我衝出這個小山村呢?我之所以離開,是環境所迫。這方土地,質樸、清新、恬靜、真實,曾經養育了我,我對它有著特別的鍾愛。當然,這裡也有愚昧、陋習和貧困……我生長在這片土地上,沒有理由嫌棄它,你為什麼一定要我脫離與它的關係呢?難道你為了一份虛榮,沒有勇氣向世人宣告你有一個農民身份的玩世不恭的小妹妹嗎?可憐的虛榮心!
說起丟包之事,前一封信中多有調笑之語,也許,你已經在怪我的無動於衷。錢物乃身外之物,為之傷腦筋是不值得的。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嘛!何況你我愚笨之人?你又何必為區區一包而耿耿於懷呢?與你調笑一番,也是為了讓你忘掉這些不愉快。但願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意!
鄭重地告訴你:我愛你,很愛很愛!但愛不是沒有理智。我們都生活在現實中,很難超越世俗為我們設置的障礙和社會環境的約束,而我另類的性格勢必會給你帶來不安定的因素,所以不要為我的愛所迷惑,你一定要做慎重的選擇!
你走之後,我常常一個人暗自垂淚,因為我想你、愛你,不想讓我們相聚的時間這麼匆匆。我不知道這相思的淚水會流多少,會流多久,更不知道我們還要有多少離別的日子……孤獨地等待著,咀嚼著等待的孤獨。何日是盡頭?
當你累倦的時候,當你困惑的時候,當你不知所措時,別忘了這裡還有一個小妹妹,還有一個媽媽。我不希望世俗的狹隘和淺薄褻瀆我們美好而純潔的情感!你能做得到嗎?
順便說幾句多餘的話: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都不要為名而名,為利而利。人,貴在生命的自然和真實,永遠不要背棄自己的做人準則!
暫且筆別!
93.12.20
這封信不僅沒有抬頭和稱謂,連署名都沒有,而且在開頭還留了一個懸念。子夜封好第二封信,和第一封信放在了一起。第二天,芙蓉又沒有完成子夜交給她的“重大任務”。郵差太懶了!
子夜又寫了一封書信格式不規範的信:
在你需要安慰的時候,我卻說出一些不中聽的話語。可見,我不是好女孩兒,也不是好妹妹,對嗎?事實上,從我們結識至今,我可能沒有講過幾句悅耳之語,所談及的多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念頭或想法,還時不時地罩上一層淡淡的憂傷……遇上我是你的不幸!
我快滿20歲了。有時候,我盼著時間快一點兒過,以便早點結束這麻木的殭屍般的生命,有時候,我又盼著時間處於靜止狀態,這樣我就不會長大,我喜歡孩童的無憂無慮,想永遠保留孩童的純真爛漫,我不想長大,可我還是長大了。長大了,就會變俗,我會變俗嗎?或者我已經很俗了?
你會回來嗎?你知道,我在等你,媽媽也在等你。至於父親,他就像《霧都孤兒》中的那個倔老頭,嘴裡總說一些刻薄刺耳的話,心卻很熱。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93.12.21
信紙的左下角處,她加註了幾句話:新年即至,感慨萬千。不想要那些冠冕堂皇的無關疼癢的賀語,也不想要那千篇一律的賀卡。心在,祝福就在!
她把裝有20號書信的信封完好無損地啟開,把新寫的書信封了進去,與14號的信放在一起。信躺在子夜的書桌上,被動地等待郵差的賞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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