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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4 愛無需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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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四年元旦這一天,子夜打開日記本,在最新的一張彩頁的背面寫道:
真正意義上的愛,是因為愛而愛,而不是為愛自己而愛。
唯有心靈昇華到一定高度的人,才能真正懂得愛的內涵,才知道如何去愛,如何接受被愛。
別輕易說愛,別因為不慎褻瀆愛。
愛無需表白,無需宣誓。
由於交通不便、郵局壓信和郵差的失職,洛汝麟沒有及時收到子夜發出去的信,加上他在新兵營代理教導員、工作太忙的緣故,他沒能及時復信和發信。 1994年元月7日,子夜相繼收到了洛汝麟三封信,日期分別是18日,25日和31日。信函中,自然免不了說一些想念子夜和子夜父母的話,敘述了等不到子夜信函的失落心情,解釋了為子夜買書的情況,詢問了子夜參加考高的情況。洛汝麟堅持他的官場之道,爭取加官進爵,同時承認自己幾乎要被子夜的理論所軟化,請求子夜以後不要做他的思想工作。最後一封信中,他說他非常想念子夜,如果她家裡有電話,他會天天給她打電話,並且說自己在學唱一首名叫《小芳》的歌曲。因為第二天是周六,信差來的可能性不大,子夜不著急發信,她從周五晚上就開始寫,總覺得欠缺些什麼,就撕了再寫,第二天,重讀前一天的所寫的信,總覺得層次混亂,再作調整,到了第三天,也就是周日晚上,才算最終定稿:
汝麟哥:
安好!來信收悉。由於信使的失職,收發信很困難,加之上月去縣城逗留一星期之久,故而遲遲未發信。
出於對寄信人的尊重,信一般不應該給第三者看,可是父母總想偷看我的信。有時,他們會趁我不在的時候偷看你的來信,之後會得意地告訴我“我們偷看了你的信!”有什麼辦法呢?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不忍心責怪他們對我的關注。
今天,想講給你我孩提時候的故事。我四、五歲的時候,總是纏在媽媽的身邊,像是媽媽身體的一個零部件。在我們當地,對媽媽的稱呼是nia音,介於“娘”和“呀”之間的發音,在中國的拼音裡沒有這個發音。當時頗為這個發音憤憤不平。心想:媽媽這麼可親,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個稱呼?我問媽媽,媽媽只是笑。那個時候,我每天晚上都摸著媽媽的乳房睡覺。在當地,稱乳房為“媽媽”,我覺得乳房很神聖,覺得“mama”這個發音很好聽,於是就“發明”了這個“新”稱呼。當時,我們當地只有我這樣稱呼母親。當時我並不知道有“媽媽”這稱呼,還自以為是獨一無二的創造。現在想想很好笑。
父母長期兩地生活。三十年來,他每年最多只有20天左右的時間在家。為了掙加班費,他甚至壓縮著短暫的假期。如此算來,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連兩年都不到,真是可憐!父親非常不容易,可是他的脾氣也最壞。雖然從道理上能夠諒解,可他一發起火來,我就覺得他蠻不講理,一刻也不想呆在家裡。對父親,只有道義上的愛,只有責任和義務,沒有那種和媽媽在一起的親密情感。
有時候,我會聽聽《海外樂壇》這個欄目,最喜歡《Right here waiting》,《小芳》這首歌也還可以,但不希望你把其中的小芳比作我,我不希望自己有那樣一個結局。 《Never going to give you up》和《I just call to say I love you》也非常好聽,這才是經典!
又要過生日了,又要長一歲了!思憶逝去的歲月,真正說得上無憂無慮或天真活潑的日子屈指可數,沒有誰真正懂得我內心的苦楚,沒有誰能撫平我的創口,我只能用貌似堅強的外表來裝飾自己。舊傷未癒,更深重的傷害又接踵而來。我企圖時間能消磨一切,可我失敗了,我實在無法忘卻那些痛苦而酸澀的日子,久抑的痛苦像怪魔一樣困擾著我,吞噬著我的心……
和新兵在一起,一定很有趣吧?他們來自全國各地,有著不同的風俗和個性,卻要在同一條軌道上運行。但願你能受到他們的尊重!
說心裡話,我並不希望你留在那個“陰森森的鐵籠子裡”,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個性,我豈能強求?每個人在社會這個大舞台上所扮演的角色都是必要的,不管這個角色被人討厭,還是被人羨慕,都需要人來充當,否則這個大劇目就不成為戲了,社會就不成為社會了。我又有什麼理由強迫你改變自己的想法呢?人貴在知心,貴在相互尊重,把自己的某些觀點強加與人是愚蠢的,也是霸道的。我尊重你的選擇!官場中做人,大智若愚是最高境界。無論處於什麼樣的地位或場合,希望你都不要為某些不堪的世俗——直白地說就是官場的歪風邪氣辱沒了做人的尊嚴和風骨。
語言是心靈的信使,沒有美好的心靈,再華麗的言辭也無法掩飾心靈的奸詐和鄙陋,但空有一顆美好的心靈,沒有恰當的語言做信使,也常常會被人誤解。所以說掌握語言技巧是很重要的,希望你要錘煉自己語言!權當我們的書信往來是在提升彼此的中文水平!
至於買書的事情,其實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沒想到你居然那麼認真。你真是個乖巧的大孩子! 《中國通史》一般是白話文,《史記》、《資治通鑑》《三國志》各種版本都有,一般文言版好一些。千萬不要為了幾本書專程跑一趟!以後碰上了,我自己可以挑選的。
春節即至,不要忘了往你的家中寄一些年貨,或者寫幾行問安的話語。在你,這是舉手之勞,在他們則是莫大的安慰。千萬不要因為忙碌而忘記啊!
不說了,免得影響你的情緒。
家人都在問候你!
筆別!
小妹:夢雲
1994.元月9日
李林山要去鎮上辦事,子夜託他寄信。所以這封信第二天就到達了洛汝麟之手。在這封信之前,洛汝麟幾乎同時收到了子夜93年12月14號和20、21號的信(20和21號的信被裝在同一個信封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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