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84 亂彈琴 |
|
他的樣子沒有什麼變化,他還是那麼笑容可掬,那麼彬彬有禮,那麼謙恭,他和父母說笑著,講述著他們軍隊裡的逸聞趣事……
“最近,你們部隊上忙嗎?”芙蓉問。
“還好,”洛汝麟道,“一般沒什麼事兒,一到重大節日,就拉入戰備狀態,怕有人藉機鬧事兒……”
提到鬧事兒,子夜想起了89學潮。
“89學潮的時候,你們去了嗎?”子夜好奇地問。
“去了,”洛汝麟道,“我也去了。”
“記得你說過你們是砲兵……”海林道。
“是,我們屬於野戰部隊,離北京近,就是守衛北京的……”洛汝麟道。
“你們也參與鎮壓學潮了?”子夜問。
“我們做了準備,沒怎麼派上用場,我們的兵被裝在悶罐車裡運送到北京,原地待命……其實老百姓也挺操蛋的,”洛汝麟講了一句粗話,“上面有命令,無論老百姓或學生怎麼挑釁,我們都不能動手,他們知道我們有軍命在身,肆意打我們的兵,氣得我們七竅生煙,乾著急不敢動手,有的兵可被老百姓欺負慘了……後來,一接到動手的命令,我們的兵像瘋了一樣地撒氣……”
“沒有傷及無辜吧?”子夜問。
“那麼敏感的時刻,在那種地方的人,兵都被欺負得紅眼了,下手能輕得了嗎?!不過,事態很快就平息了,我們就返回部隊了……”洛汝麟道。
“我覺得跟著鬧事兒的百姓未必知道真相,他們也許是被利用了,或許是被蒙蔽了,他們的某些行為的確可氣可恨,但還是要盡可能地手下留情……”子夜道。
“這不是理論,那種時候,誰優柔寡斷,傷的就是誰……”洛汝麟道,“再說,我不認為老百姓就都是好的,但凡敢去那種場合的,不是刁民,就是痞子,他們可不像學生那麼單純,是為了民主,為了反對腐敗,他們純粹是藉機搗亂……就說我們部隊附近的那些農民吧,知道我們都受軍紀的約束,肆意跟我們撒野,氣得我們沒辦法,上面又有命令,讓我們必須搞好軍民團結。可有些事兒,實在是氣人。有一次,一個老農在我們部隊的稻田裡放牛,糟蹋我們的稻子,我實在是氣壞了,又不敢跟他公開吵——那些刁民根本不講理,我就讓我的兵穿著便裝去揍他的牛,那個老農不干了,我的兵連他也給揍了,我見事情差不多了,就裝模作樣地帶著兩個穿軍裝的兵來到出事地點。那個老農就向我告狀,說我的兵打他,我說我的兵剛到,沒看見他們動手。在他跟我告狀的同時,打他的那兩個穿便裝的兵早就跑沒影了。他說剛才確實有人在打他,還打他的牛。我說我們都看到了,看到有頭牛在糟蹋我們的稻田,看到有兩個人在往稻田外趕牛,牛不走,就動手打了牛,後來就跟人交了手,至於他們之間為什麼交手,我們不知道……他說打他的人就是我們部隊上的,我告訴他說話要有憑證,剛才那兩個人分明是地方百姓,怎麼能是我們部隊的兵呢?他說如果不是我們的人,就不會打他的牛。我說可能是那些百姓看不慣他的牛糟蹋我們的稻田,出於公益心的緣故……老農沒話說了,牽著牛走了,我們心裡那個樂呀,可算是出了口惡氣!”
“你以後回來的時候,盡量穿便衣,免得路上招惹麻煩。”海林囑咐道。
“是是是!”洛汝麟道。
“一穿上軍裝,眾人的眼睛就都盯著你,就會用軍人的行為規範要求你,稍有不慎,就會引來眾怒……”
“是是是!”洛汝麟道,“爸放心,我穿著軍裝的時候老實著呢!不過,還是穿著便衣方便……”
“穿著軍裝好看,尤其是那頂軍帽,很威武,給人一種英姿颯爽的感覺,”子夜孩子氣地說,“不過,過去的軍裝不好看……”
“子夜喜歡我穿軍裝的樣子,所以我每次回來都穿著軍裝,”洛汝麟笑著解釋,“只要不是執行任務,我一般外出是不穿軍裝的,正像爸教導的那樣,省事、方便……”
“能省去不少麻煩,”海林道,“有些人發壞,知道你是兵,故意整你!”
“確實是這樣,我們部隊上就發生過這麼一件事情,”洛汝麟開始講述曾經的趣事兒,“那是我的一個戰友,那時候他還是個連長,還沒有我的軍銜高。有一次他和一個戰友出去辦事兒,要從下花園乘坐火車,因為離火車到達的時間還有幾個小時,倆人就去飯店吃飯。現在的飯店也開放,服務員也不像以前那麼規矩,這倆人也是無聊,硬要服務員陪他們喝酒,服務員不干,他倆就打賭,說給她一百塊錢試試她幹不干,結果那個服務員真同意了,就坐下來陪他們喝酒。倆人喝得有點兒高,硬要服務員送他們走,服務員說要加錢,他們同意了。後來三人開了一個房間休息,結果剛進房間沒多久,派出所的人就到了,說有人舉報他倆調戲婦女,就把他倆帶到派出所去了。地方一般無權直接處理部隊上的人,就打電話讓團部領人……”
“你們團部處分他倆了嗎?”子夜問。
“部隊內部的事兒,只要不捅到上面去,一般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海林道。
“爸說得很對!”洛汝麟繼續剛才的故事,“結果還沒等團部領人,這件事就被捅到軍部了……”
“這下他倆的麻煩可大了,弄不好會被降職或削職的……”海林道。
“他呀,因禍得福,不僅沒有被降職,反而升職了……”洛汝麟道。
“怎麼可能?”海林吃驚地問。
“這不是亂彈琴嘛!”子夜搖了搖頭。
“部隊最怕攤上這事兒了,全軍通報,影響多不好!”洛汝麟道,“軍部也不願意這事兒張揚,可這件事兒捂不住了,只得硬著頭皮處理。也不知道誰想的法兒,先是把他們倆個都削了職,讓他們倆和士兵一起去參加勞動,早晨出操,像新兵一樣接受教育、訓練,他倆心裡都不服不忿— —這事兒擱誰心裡也不服氣,他倆又沒有怎麼著那個服務員,不就是喝個酒,讓她送了送嗎?再說,他們那天還算有分寸,沒有鬧得出格,三人只開了一個房間,一直在一起,這還有的解釋,如果開的是兩個房間,就沒得解釋了……後來還請央視七套做了專訪,從電視裡看,他們倆被削去軍銜,大清早就和普通士兵一起出操,心甘情願地接受著自己昔日手下小兵的訓導,和士兵們生活在一起,勞動在一起,鏡頭里,他默默地汗流浹背地勞動著,吃苦在前,享受在後,一副潛心悔改的模樣……事實上,我那個戰友幾乎就沒怎麼下去勞動過,也沒怎麼出過操,就是為了配合幾個鏡頭而已。說來也好笑,這個時候正趕上他妻子來部隊上看他,電視裡正播放著他的鏡頭,他妻子就問我們那是誰,說看起來像他的愛人,我們說不認識,可能是長得相像的人,他妻子也沒什麼文化,好糊弄,總算搪塞過去了。沒多久,團部說,他倆悉心接受教訓,潛心悔改,不但恢復了原職,還升了職,軍部表彰團部教育幹部有方……”
“可謂遊戲,可謂技巧!”子夜感嘆道。
“他倆升職降職是小事兒,關鍵是團部和軍部的聲譽,內部處理怎麼都好說,關鍵是事情被捅出來,就得想辦法善後,挽迴聲譽,”洛汝麟說,“如果僅僅在團部內部處理,他倆肯定會被降職處分的,這下可好,因禍得福……”
“這好像就是現在說的什麼公關效應吧!我好像在收音機裡聽過類似的故事,”子夜說,“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就曾經報導過這樣一件事兒,說有一個陝西農民去北京同仁堂看病,抓的是中藥,裡面其中的一味藥是龜板,這個農民把藥拿回家,就在眾多中藥裡面找龜板,怎麼也找不到,就打電話詢問,北京同仁堂的老總親自乘坐飛機趕到西安,又乘車來到農民家裡,打開藥包仔細查看,最後找出了所謂的龜板,原來,龜板入藥後不是整塊的烏龜龜板,而是被炮製成了絲狀,所以農民認不出來。此事報導後,同仁堂的聲譽大增,說同仁堂赫赫有名的老總為了一個普通的農民,居然在百忙中抽出時間趕往陝西去處理這樣一件細微的事情,無意中弘揚了他們心系患者的醫德……”
“差不多吧!”洛汝麟道。
“可我總是為你說的這件事兒感到遺憾,覺得這像是在作弊……”
“換做你,你也會那麼去處理。”洛汝笑笑說。
“我不會,我喜歡尊重事情的真相。”
“你的想法好是好,就是太富於幻想,不大行得通……”洛汝麟從來不直接反駁對方的觀點。
……
他們繼續聊談著,子夜或是默默地做著事情,或是靜靜地聽著他和父母的談話,偶爾也會插一句話……看得出來,父母喜歡他這種乖寶寶類型的人,父母也天真地認為他就是他們的干兒子,卻不知道他們的女兒有著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她臉上沒有先前所幻想的見面場景的那種激動和欣喜,她沉靜如水,似乎洛汝麟的到來跟她沒有多大關係似的。如果仔細讀她的臉,還是能讀出其中的幽怨來,她在數他留在她身邊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第二天清晨就會離開!她還沒來得及述說自己的相思之苦,他就要離開,這是多麼殘忍的事情啊!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