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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6 朝思暮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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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部隊以後,洛汝麟按部就班地工作著。工作之餘,一有時間,他就拿出子夜的小說和日記來讀,他更喜歡看她的日記。子夜寫日記從來不遵守日記的格式,她總喜歡把日期寫在正文末尾的右下角。她的文字,字字見情,行行見淚,洛汝麟讀得心潮澎湃,他已經完全被這個女孩子如潮般的愛情所打動,他不能不愛她。這本日記已被他讀過若干遍了,可他還是不厭其煩地翻閱著。
她的日記扉頁上有幾行雋秀的小字:
愛,是兩顆相互傾慕的心因碰撞而產生的共鳴。
愛,不是海誓山盟,它無需表白。
愛情包含著彼此相知,但彼此相知的兩個人之間不一定有愛情。
愛是一種奇妙得不可思議的感情,但愛不是沒有理智。
恩德相結者,謂之知己;腹心相照者,謂之知心;聲氣相求者,謂之知音。
這也許就是她對愛的理解或闡釋,或者說是她所期望的愛的境界。這個格調清新的女孩兒讓他心疼,讓他憐愛,她給他營造的那種浪漫的愛的氛圍讓他陶醉……
他繼續瀏覽日記的正文:
淚,雨。
漣漣的,是淚;瀝瀝的,是雨。相思的淚在不規則的“陸地上”(她把臉比喻作不規則的陸地)匯成小溪,溪水無聲地流淌著,詮釋著愛的音符……
你,我的你嗎?
希望聽到你的誓言,卻不敢去相信,更不敢奢望。因為我說過愛不是海誓山盟,愛無需表白。
我責怨你,之後又為你辯解。因為思你,所以才怨你。
為什麼會寄情於你?說不清。愛是一種非常奇妙得不可思議的情愫。
可愛的老夫子,你哪兒好呢?有時,你很愚笨,愚笨得讓人心疼,讓人無奈;有時,你深沉,雋永,清秀……有時,你坦誠,親切怡人;有時,你好精細……細思量,你的哪一點也不出眾,哪一點也不優秀,可就是這個不出眾不優秀撥動著我愛的琴弦,讓我為你傾流相思的淚。也許,這就是愛情。
時時告誡自己:就此為止。可我情難自已。我已經無法將你從我的心中驅趕出去。
如果有一日聽到你道一聲“By——By”,我會怎樣?不,不要這個如果。
似有千言萬語對你傾訴,卻難以啟口。我的眼淚又來了,我不能讓你看到我流淚的樣子,不能讓父母看到我的癡愚……
形容憔悴的子夜簡直就是一具骷髏!如果看到子夜的這般模樣,你的感思會如何呢?該受責怨的應該是討厭的病魔。
93.10.17
日記中的這些文字儼然是子夜在同洛汝麟悄悄耳語,他彷彿看到了她那雙淚盈盈的美目,彷彿聽到了她源自心靈深處的愛的喃喃細語,她稱呼他老夫子,細描了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他真是她所描摹的那樣嗎?她患得患失的矛盾情態讓他疼憐,也讓他竊喜,能贏得一個女孩子的這般愛戀是一件美滋滋的幸事兒,他不由得有些飄飄然了,飄飄然之餘,也有些許酸楚……
他繼續讀下面的文字:
望鏡中憔悴的面容,感慨萬分。病魔無情地折磨著我,情思又苦苦地煎熬著我。
想望著你,卻不敢望你。怕看到你的眼睛,怕你的目光會撞彎我的目光,更怕眼淚的迫不及待……
沒有擁抱,沒有熱吻,沒有纏綿的情話,只有短暫的牽手。倏地抽回自己的手,因為情難自已,她只能逃避。
你不懂她的心。
想讓你留下來陪病弱的子夜熬度日月,卻不敢留你,因為我懼怕離別之痛。相聚一日,就難以割捨,何況多日?再者,你有父母,弟弟妹妹,子夜又豈能獨占你的愛?
本來要送你,以便在我們獨處時訴說相思之苦,可父親執意送你,因為他擔心我病弱的身體。目送你走遠,不敢望你的背影,淚已在眼眶裡打轉轉。
重新放下你用過的被子,躺在你躺過的地方,感覺你的體溫,感覺你的存在,淚如泉湧……
朦朦朧朧,似睡非睡,合掌祈禱:希望您你錯過車,希望父親把你帶回來!
跪坐起來,掀起窗簾,望著窗外,收尋我的你……回來的只有父親,你被父親送走了。
起來翻閱你瀏覽過的書頁,企圖找回我的你。
這一去將是一月之久,我們將一月之久不知彼此的音訊!那將是孤獨的等待,我也將在等待中咀嚼孤獨。
你走了,誰人伴我?
思你,愛你。
你在做什麼呢?在南去的列車上嗎?你在想什麼呢?可否與我一樣正經歷著離別的相思?
愛,好嬌羞,如未出閣的少女。
整日里,不敢獨處,因為獨處時分的思維中全是你。想你的時候,心在疼。知否,沒有你,她的眸子失去了神韻?
渴盼結束分離之苦,思盼長相廝守。
93.10.18
這顯然是她在細描他第一次去她家的情態,這份清新的嬌羞的愛讀來讓人心醉,也心碎,他的眼睛濕潤了……
他接著品味她的情懷:
病弱的她黯然垂淚,目視書頁,心系情思,朝也思你,暮也想你。
我曾說要斬斷情絲,為的是不想拖累你。現在,我再也捨不得講出類似的話語。因為我不能沒有你。你是我的精神寄託,是支撐我生命的重心,是我心中的太陽。沒有你,生命將失去光澤,將難以直立。
從來沒想到冷傲的夢雲(子夜的筆名)會鬧如此轟轟烈烈的愛情革命。以前,是我編撰故事;現在,是我演繹愛情故事的女主角。這個曾決意獨身的夢雲竟這般痴痴地愛著你。
期盼沒有離別的日子,讓我嬌懶地依偎在你的懷裡,感受你的血脈湧動和呼吸……你長我許多,但願你不要先我而去,一定要等我完成最後一頁書稿,我們一起共赴天國。
有個成語叫愛屋及烏,我是家裡最小的,是父母姐姐們傾注心血最多的,我希望你能像我一樣愛我的父母姐姐們。夢雲情願委屈自己,也不願意讓他們受半點委屈。
對一個人的人品,她要求得極為苛刻,但願你不會辜負她對你的期望。只要你人品端正,只要你疼愛她,她永遠都不會背叛你,她不在乎金錢和地位,只在乎你的愛。
人們都說官場上的人最卑鄙,最沒有人情味。你呢?但願世俗不能將你同化。我曾說過:如果中國的政治不出現危機,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永遠也不會介入政治。政治是殘酷的,是你死我活的明爭暗鬥,我不希望我的愛人介入如此殘酷的角逐中。
你好迷信,如果是別人,她一定會鄙視他的這種思想和陋習,可對你,她只能搖首作無奈的微笑,因為愛需要包容。
責怨你的狠心。如此匆匆而去,你到底懂不懂她的心? !
93.10.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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