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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7 死而無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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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病弱的憔悴讓他揪心,她纏綿的相思讓他感動,特別是那段“期盼沒有離別的日子,讓我嬌懶地依偎在你的懷裡,感受你的血脈湧動和呼吸……你長我許多,但願你不要先我而去,一定要等我完成最後一頁書稿,我們一起共赴天國。”他覺得他們就是影視劇中的男女主角,她在對他述說著生死相依的情話,他覺得自己好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好像就躺在他的懷中,那麼乖順,又那麼倔強……她的心純淨無染,容不得半點兒雜質,她追求完美,企圖修復自定義的一切瑕疵,她透明率真,敢於毫不保留地陳白自己的心,她的情感是豐富細膩的,能將人熔化……她用“責怨”表達著內心的相思,他又何嘗不懂那份情呢?可是,他能夠像她一樣陳白自己的情感嗎?在她純粹的愛情面前,他自覺有些愧疚,他想要好好地愛她,卻不知該如何著手,其實,他和她一樣患得患失,甚至比她還害怕不小心會失去對方,只是他不會像她那樣坦承心跡,他沒有勇氣。
他慢慢地品嚐著愛情的甜美,反复地閱讀著那些細密的小字,挖掘著每一個字眼所承載的愛的分量:
當你欲用煙卷打發時間的時候,想想夢雲。
重拾陳舊的書本,只是為了你,為了給你一個恬靜的未來和一份安逸。
你知道嗎?媽媽好喜歡你。或許是因為你我恰好同姓,或許是你的沉穩、乖巧、謙和與禮貌博得了她的好感。媽媽曾看過相書,書中說她命中有半子,你不是叫媽媽了嗎?那麼,就做他的兒子,成全相書中的話吧!如此,我就是你淘氣的小妹妹了?我們的媽媽會很疼你的!
93.10.23
讀到這裡時,他的心不由得震顫了一下,他無法預知後果,也不敢想像後果。愛會讓人沖昏頭腦,那對老夫婦對子夜的愛迷濛了他們的視線,子夜火一般的愛情讓她失去甄別能力,他的愛情讓他鋌而走險……我的老天爺,怎麼會這樣呢?他嘆息著,也情不自禁地相思著。
他接著欣賞她對父親的評價,她的評價客觀公正、大膽直率,她畏懼父親,也能體諒父親,她敬重父親,也會抗拒父親,甚至有些叛逆,不,是很叛逆。只要讀下面的文字,她們父女倆的形象便躍然紙上了:
該怎麼說自己的父親呢?有時候,他過分地寵愛你,那愛近似溺愛;有時候,他會跟你開無拘無束的玩笑,沒大沒小,沒長沒幼,大有西式風格;有時候,他會指桑罵槐、含沙射影地挖苦你,讓你無法忍受;有時候,他專制、霸道……也許,對他而言,已經是傾其所有的父愛,可是他的愛在很多時候都傷了我的自尊。可,我是女兒,不能挑剔父母的不是,只能暗自傷神。
他性情暴躁,脾氣壞極,卻又極易受傷害。
93.10.25
他對洛海林還是有幾分敬畏的。想想未來,他不由得不寒而栗,可是,在愛情面前,他不捨得退縮,況且癡情的子夜已經事先為他鋪墊了退路,他順坡下驢,接受了子夜的建議,成為洛海林夫婦的義子,如此,他和她的接觸就再堂而皇之不過了。記得自己當時曾在回信中摁滿了手印,那是一種宣誓,當然,更是為了取得海林夫婦的歡心和信任。
他翻過這頁日記,這一頁的內容讓他感到沉重。 26號這天她沒有記日記,接下來的記錄是27號的:
人總是要受環境因素和社會因素制約的。我是一個不安分的女孩兒,漂泊動蕩之際,也渴望一份嫻靜和溫馨。我曾竭力反對那種簡單的排列組合式的純生物循環模式的婚姻,反對平庸的小家庭生活。可一旦戀愛了,為了所愛的人,又心甘情願地去適應自己曾經厭棄的一切。看來,愛情果然有一種讓人發生質的改變的魔力。
很小的時候,我就親睹了大姐不幸的婚姻,後來二姐三姐相繼結婚,她們演繹著各自婚姻的不幸……如此多的表率讓我懼怕婚姻。婚姻會奪走原有的姊妹親情,會把一個人擺弄得庸俗不堪,會增添更多的悲劇……
我害怕別人喜歡我,總是在躲,總是在逃,卻總也逃不掉,最終困於你的愛情中。我知道,為了你,我甘願平庸;為了你,我願意犧牲一切,當然,這一切必須在不辱沒我人格的前提下。
愛就是如此不可思議。你呢?可否像我愛你一樣愛著我?有我一半的情思嗎?如果你的愛不夠真切,我將悄然走開,因為我不願意演繹一廂情願的愛情故事。
我們的愛會是什麼樣的結局?生活中充滿著欺騙和偽善,人們總是利用我的善良和單純,你會嗎?我不該懷疑愛,是嗎?可是我深知奢望越高,摔得越慘。
為愛祈禱!
93.10.27
這一天,她談了愛情對她的改變,談了她對婚姻的恐懼感,談了她為愛所做的屈就,也談了她對他的愛的質疑。她因愛而改變自我,甚至能為愛而屈就自己,這些讓他感慨萬分,讓他更加愛她;她對婚姻的恐懼感似乎不是什麼壞事兒,因為他的處境注定他不能用婚姻來綁定他們的愛情;她的質疑讓他內心慌亂,難道冰雪聰明的她知道了什麼?難道她在暗示自己什麼?不,她那麼單純,那麼相信他,她應該不會嗅到什麼蛛絲馬跡,可能是愛到一定程度的人就容易患得患失,她的質疑只是屬於熱戀綜合症,自己不也常常患得患失嗎?
掀過這頁,是29日的日記:
我希望自己是一塊璞玉,如此,你就可以將我佩戴在胸前,緊貼著你的心……
我希望自己是一塊光潔的頑石,如此,你便可以將我含在口中……
想你,只是想你。
93.10.29
這一頁的心情記錄只有寥寥幾筆,但這為數不多的幾句話卻讓他心潮澎湃,他反复地咀嚼著這幾句話,想像著這幾句話所勾勒出來的風景畫面……能擁有如是真切的愛情,死而無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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