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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6 心裡沒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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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夢接到梁昊的電話,通知她去參加1994年的會考,由於通訊不便,打村里的電話需要轉接若干次,有時候呼叫大半天也不見得能接通,子夢怕耽誤事,就派楊新淮騎摩托前來通知子夜。
“你二姐讓我來通知你參加會考。”楊新淮對子夜說。
“嗯。”子夜應了一聲。
“中間隔了一年時間,能行嗎?”
“我沒有把握,課程有些變化,又間隔了這麼久,心裡沒底……”子夜說。
“既然準備了這麼長時間,還是去試試吧!”芙蓉說。
“名都報了,就去吧,如果通不過,跟我去推銷剪紙。”楊新淮說。
“就是,都是一家人,給別人幹也是乾,還不如跟著家里人干呢!你姐姐、姐夫肯定不會虧待你,”芙蓉說,“去參加考試吧,別有壓力,就當玩了,大不了跟姐夫他們幹……”
子夜笑而不語,海林沒有參與意見。
子夢夫婦的關係很微妙,楊新淮對女孩子一向殷勤,子夢似乎有些多疑,子夜不願意攪入其中。記得一次午飯的餐桌上,楊新淮當著子夢的面說:“你看,你妹妹就比你溫柔,女人,應該溫柔點……”當時子夢的臉色都變了,子夜感到很尷尬。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存在而讓子夢不快,所以她盡可能少地去子夢家。她不是不想幫助子夢,而是她認為這樣的幫助勢必會引起一些矛盾和不快,她不願意在姊妹親情上留下任何陰影,也不想讓洛汝麟有任何猜疑。
她害怕別人喜歡她,害怕聽到別人的讚美和恭維,因為這意味著她的又一次被迫逃離。她不想傷害誰,也不願意捲進感情的漩渦,可是她卻捲進了洛汝麟的感情漩渦裡,而且退不出來了。
子夜提前去了學校,梁昊給她安置了臨時住宿。考試進行了兩天就結束了。會考之後,子夜給洛汝麟寫了回信:
我很想見你,只是想見你!
姐夫問我如果考不上學能否幫他推銷剪紙。我給了他一個否定的答案。因為我無法面對可能發生的後果。如果我做得不好,頂多被人嘲弄一番;如果我做得很好的話,將不可避免地會和他們有頻繁的接觸,他們也許會因此賞識我的能力,這種自然而然的欣賞或許會引起無端的猜忌或矛盾,這勢必會引起不必要的家庭矛盾。即使姐姐不表露出來,她也會陷入愁悶之中,會被子虛烏有所困擾。到頭來,那將是怎樣的尷尬啊!就是你,會相信我的清白和無辜嗎?
女性的悲哀是人類歷史和社會環境造成的,誰也難逃宿命。我的悲哀就在於我是一個女孩。我覺得自己像一隻瘦弱的被蛛網困住的小飛蟲。不服輸的個性總想掙脫這個蛛網,可掙扎了二十年,我依然被困在網中。這張無形的網宛如如來佛的佛法一樣無邊無際。孫悟空那般本事,不也掙脫不掉嗎?何況我沒有孫悟空的神通?
在這個社會舞台上,唱主角的是男性,一個女孩子可以用智力在工作崗位上鬥敗男性,卻鬥不敗世俗和潛規則。我不甘心被困在網中,卻拿世俗和潛規則無奈。
暫別!
1994.03.29
子夜把這封無頭也無尾的信寄走後,匆匆回到父母身邊,繼續複習功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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