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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安樂死注文屋,請問您想要怎麼死呢?」雷娜看見玻璃自動門打開,習慣性地說出她的問候語。
「怎麼死都可以,我不在乎,只要能夠結束我的生命。」說話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白髮老婦,她一手拿著一把卡通圖樣的兒童傘,另一隻手緊拉著身上的厚大衣,腳下穿著塑膠拖鞋,肩膀與大衣下擺都被雨淋濕了。
雷娜見過很多想來自殺的人,其中也有不少精神錯亂的傢伙,面前這位老太太的模樣倒是相當接近。她必需測試一下,了解她是不是正常人——正常想自殺的人。
「請問妳的姓名?」
「努瑪.法蘭西斯柯。」
「住所地址?」
「穆瑞丘區167街320號b棟3樓,租的。」努瑪老太太說,她的臉色相當蒼白,乾癟的嘴唇沒剩多少血色。
「和親人住在一起嗎?」
「兒子、媳婦還有一個九歲的孫女。」
她還算正常,雷娜邊抄下資料邊判斷。一般精神有疾病的人大多沒辦法順利回答以上三個問題,不是頻頻更換自己的名字,就是認為自己住在白宮、五角大廈或迪士尼樂園,親友大多是貓王、麥可等影星或知名政治家,有時甚至是外星人。「名人就是一堆瘋子!」雖然不知道是誰說的,但她很贊同這句話。
她另外隨意問了幾個問題,好確定不會再發生帶警察進去的蠢事。「那真是奇恥大辱!」事後整間公司的同事都這麼說。只是她發覺老太太說話時身體不斷微微在發抖,而且隨著時間經過,抖動的程度也愈來愈劇烈。
「妳還好嗎?」
「沒……沒事,吃藥……就好。」努瑪伸手進大衣口袋裡,再伸出來時卻仍然是空的。兒童傘掉落地上,老太太跟著跪倒。
「醫生!緊急狀況,快到櫃台來!」雷娜掛上電話,飛奔出來,伸手進努瑪大衣兩邊口袋摸了摸,全都是空的。她想扶老太太坐起來,但以她的力氣,一個不停顫抖的人根本難以扶起。
電子門滑開,一個穿著醫師袍的男人快步走來。
「傑克,她突然倒下,說要吃藥,但口袋裡沒藥。」
名叫傑克的男人伸手搭上努瑪手腕的脈膊,接著又摸了摸她額頭,老太太現在全身開始不斷冒出冷汗,嘴巴咬得緊緊的,像是在忍耐極大的痛苦。
「妳哪邊痛?」傑克問。
努瑪張開嘴,但牙關拼命打顫,沒辦法回答。
「嘖!」傑克拉開老太太的大衣,發現她裡面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藍色衣服。
「病人服?」他立刻俯身抱起老太太走向電子門,通過透明壓克力走廊來到候客室,再穿過黑檀木門來到綠毯室,接著左轉走往自己的辦公室。「妳不用跟來。」推門進去時,他回頭對雷娜說:「妳知道她的名字吧,叫包恩調出她的病歷。」
雷娜仍站在門口觀望了一下。傑克的辦公室除了辦公桌以外還擺了兩張病床,他將努瑪放在床上後,拉開旁邊的醫療櫃取出一瓶東西,接著拿出注射針筒,抽出瓶裡的藥劑後,施打在老太太手臂上,動作老練快速。
「你對她打什麼藥?」
「止痛劑。」傑克說,回頭瞪了她一眼,「妳怎麼還在這裡,快去辦事。包恩查到資料後,叫凱爾一起過來。」說完碰的一聲關上門。
「怎麼了?醫生幹嘛生妳的氣?」
背後突然有人說話,雷娜回過頭,沒看到人。
「我在這裡。」
她左肩被拍了一下,轉頭向左看,還是沒人。「你很無聊,法利。」她靠著門整個身體轉過來,眼前這個用髮油將金髮向後梳的男人才沒辦法躲到她的視野死角處。
「我當然無聊,最近沒什麼案子需要我出動。」法利雙手抱著後腦,一步兩步跳著向後退。「不過看妳的表情,是不是有案子了?」
「有案子凱爾會通知你。」雷娜說,跨過綠色地毯走向對面其中一道門。「包恩,有事請你幫忙。」她敲門說。沒人回應,她直接推門走了進去,關上門前,法利動作迅速地閃身進來。
「女士優先。」他靠著走道的牆朝內一比。
「嬉皮。」雷娜隨手甩開門,往內走去。
法利將門關好,搖搖頭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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