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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九點,一群高挑時髦的女人走進飯店大廳,引起在場許多人側目。
「麻煩請通知7018號房的貝拉小姐,她的朋友在大廳等她。」其中一位女人對櫃台服務人員說。
沒過多久,貝拉走進大廳,和這群引人注目的女人跑去飯店酒吧喝酒聊天。到了將近午夜時,她在酒吧哭花了臉,被朋友們護送著回房。凌晨,這群女人從房間離開,貝拉還走出房門外送行。
她關上門,回到房間後,播了個電話給包恩,「她們已經走了。」
沒過幾分鐘,陽台的落地窗有人敲了敲玻璃,貝拉打開窗簾,包恩和丹尼已經等在外面。她打開窗戶讓他們走了進來。
「什麼時候駭客跟律師也要會飛簷走壁了?」貝拉看著他們垂降下來的繩索說。
「妳才知道這年頭身為上班族有多辛苦。」丹尼說,將一個黑色手提箱放在桌上。
「妳有叫朋友明天來找妳嗎?」包恩問。
「有。」
「她們必需在中午之前來,如果拖太晚,妳會很危險。」
「放心,我叫她們十點就過來接我,她們說要帶我去逛街。」
「真是治療情傷的好方法。」包恩隨口說。
貝拉臉上表情立刻僵住,「接下來呢,我該做什麼?」她轉過身說,但他們兩個人都看到她黯然的臉色。
包恩暗罵自己什麼話不好說,偏偏要戳到人家痛處,「抱歉,我不是故意這麼說的。」他怕這位大小姐待會發起飆來難以收拾,還是先認錯比較好。
「在酒吧裡,聊著聊著,我就真的哭了起來,不是演戲,也不是做假。我真的很愛那男人,沒人像他那樣迷人又溫柔,想到這些可能都是假的,我就覺得身處的世界好像掉落的拼圖般在崩潰,日子完全不曉得該怎麼繼續過下去。」貝拉說著難以抑制的哭了起來。
包恩掏出手帕遞給她。貝拉拿在手裡後轉身抱住他,哭得更加大聲。
「呃……」包恩求助地看向丹尼,卻發現他竟然打開電視看起ESPN(運動節目頻道),對他陷入的尷尬情況一點都不在乎。
包恩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任由貝拉抱著,眼珠轉啊轉的,鼻子裡都是她身上的女人味。「那條手帕。」他試著找些話來講,「圖案是奧斯卡,芝麻街的那個,我姪子送我的,在他們一家人搬去法國普羅旺斯之前。」
貝拉攤開來看,「真的是奧斯卡,我小時候好喜歡他,還吵著要學他吃沙丁魚聖代。」她又哭又笑的說。
這時客房電鈴響起。丹尼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和包恩互看了一眼,他關掉電視,快步走到門前從門眼看出,門外是一位飯店服務生,正用專業的笑容面對著他。
「是服務生。」他低聲說:「貝拉,妳來問他有什麼事,然後盡快打發他走。」
貝拉放開包恩走了過來。
「包恩,東西拿著,我們先躲臥房。」兩人拿起手提箱躲進房間裡,門只虛掩,好聽清楚外面對話。
「有什麼事嗎?」貝拉哭過後有些沙啞的聲音說。
「打擾您了,貝拉小姐,剛才經理見到您的朋友離開,所以請我上來問問妳有沒有什麼需要。」
「沒有,不必了。」
包恩聽到貝拉擤鼻子的聲音。
「經理還請我告訴妳,如果妳想找人談話,本飯店的SPA與髮廊都是24小時服務,就在二樓精品區旁邊。」服務生說。
「好,有需要的話我會過去。」
「小姐,妳還好吧?」
「我真的沒事,謝謝你的關心。」貝拉塞了一張十元美鈔給他,終於將他打發走。
「這家飯店很細心,經理發覺妳的情緒不對勁,所以才會派人過來關心,不過這也是我們所希望的,所有的場外布置都已經妥當,接下來就只剩下場內的布置。」丹尼說。
「從坐計程車到去酒吧,還有讓她們送我上來,全部都是布置?」
「沒錯,飯店裡到處都有監視器,警方到時會調出監視畫面來調查,並且也會詢問所有這兩天曾見過妳的人,這些布置會讓妳的自殺顯得很合理。」
「這些事是律師該懂的嗎?」貝拉疑惑地問。
「是的,不只法律漏洞,任何規則上的漏洞律師都必需鑽研,包括警方辦案的方式。」丹尼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說。
「來吧,貝拉,我們將告訴妳接下來該怎麼做。」包恩說。
「好。」貝拉將手帕還給他。三人走進臥房中,丹尼從手提箱中拿出一罐玻璃瓶,打開來擱在床頭旁的夜燈下。包恩則從冰箱拿出一瓶紅酒,倒了一些在杯子裡,剩餘則在浴室裡沖掉。
「這是安眠藥,裡面只剩三分之一,劇本是這樣的,妳在朋友離開……喔,不,是服務生離開後,喝了幾乎一整瓶紅酒,然後吞了三分之二罐安眠藥自殺。」
「真老套。」貝拉評論道。
「老套而普遍的手法。」丹尼說:「不過這個方法死亡率並不高,因為現在安眠藥物的致死劑量根本不是人類吃得下的份量,只有少數人會因體質因素而致死。而且無論是否成功,藥物中毒所引起的痛苦都會非常劇烈,許多服用劑量不足以讓身體癱瘓的人甚至會因為太痛苦而主動向外求救,服用夠多的人更慘,只能待在地獄般的痛苦中忍受煎熬直到結束。讓想自殺的人嚐過生不如死的痛苦後卻還是死不了,這就是我對這個方式的結論。」
「那你們幹嘛挑這個方法?」
「因為妳就是那少數體質差的倒楣鬼。」包恩說。
「去你的。」
「劇本又不是我訂的。」
「那是哪個蠢蛋寫的?」
「凱爾,這方面一向由他處理。」
「那傢伙是個怪人。」想起那次和凱爾談話的過程,貝拉總會覺得不寒而慄。
「那是因為妳不了解他。」
「我也不想了解。」
包恩無所謂地聳聳肩。
「貝拉,妳去躺在床上,盡量把床單棉被弄亂,如果能抓破一些東西更好。」丹尼說。
「為什麼?」
「我剛說過了,藥物中毒會讓人很痛苦,而痛苦的人一定會掙扎,如果明天床單看起來只像是正常人睡過一晚,那警察一眼就會看出有問題。」
貝拉只好躺到床上,像個瘋子一樣扭動,緊抓著被單用力拉扯,還不小心把指甲弄斷了。
「都怪你們不幫我!」她吹著手指說。
「我們可不能讓這裡看起來像打過枕頭戰。」丹尼說,拿起貝拉的皮包,一股腦的倒在梳妝台上。
「嘿!你做什麼!」貝拉跑過來搶走皮包,裡面已經空無一物。
「妳有法爾,迪茲的照片嗎?」丹尼翻撿著那堆東西說。
「錢包裡有,我忘了丟掉。」
丹尼抽出相片,是兩個人在沙灘上的合照,他拿給貝拉說:「揉掉,丟進垃圾筒裡。」
貝拉接過來看了一會,接著咬了咬牙撕成兩半,揉成一團丟進字紙簍。
丹尼再從手提箱裡拿出了一樣東西,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打開後裡面放著一列五顆紫色小膠囊,他拿出一顆交給貝拉。
「這是什麼?」貝拉用兩根手指夾在眼前看。
「小心!」丹尼警告,「那膠囊很脆弱,別這樣拿!」
貝拉嚇了一跳,把膠囊放回手掌上。
「那是可以讓妳呈現假死狀態的藥劑,妳至少必需在朋友抵達前十分鐘服下才來得及發揮效用。它會讓人停止呼吸身體僵硬,看起來或摸起來就和屍體沒兩樣。如果順利的話,我們會在警方確認妳死亡後餵妳服下解藥——」
「解藥?」
「妳手上的膠囊事實上是一種毒藥,中毒後僵硬的症狀會在兩個小時後蔓延到心臟,到時候就會從假死變真死,所以我們才說不能拖過中午。」
「有差嗎?我晚點吃這膠囊不就好了。」
「是啊,如果妳想被午餐或下午茶害死的話,碰上這兩個時段,什麼事都可以暫時延後,包括處理死人。」
「貝拉,我們不會告訴你這個計劃沒危險性,雖然即使破壞計劃我們也會趕來為妳解毒,但妳還是有可能在那之前就死亡。妳可以考慮一下,現在要後悔還來得及。」包恩說。
「沒什麼好後悔的,我早就不在乎接下來會失去什麼,不然怎麼會來找你們公司。」
包恩搖搖頭。一定還有妳在乎的東西,只是妳現在不知道,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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