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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警察,哈維處理過很多自殺的案子,但從來沒有一次像這次這麼讓他和同事感到難以專注。在案子現場哭哭啼啼——不論是真心還假意——的一群高挑美女們,讓他覺得自己彷彿正在參加一場特別的時裝秀。
「她們發現死者時,現場就是這樣子嗎?」他向旁邊的警官問。
警官搖了搖頭說:「她們說死者原本趴著,手從床上垂下,有個枕頭丟到了地上。她們試圖想幫死者急救,但沒有效果,後來她們把枕頭拿回床上,並把死者擺正,讓她看起來像是安睡的樣子,還把掉在地上跟梳妝台的東西整理過。」
哈維頭痛的按了按自己額頭。這些人從不看電視的嗎?救人的行為也就算了,好歹也知道不該破壞現場吧。算了,從現場的狀況、這些女人的描述和飯店員工的證詞看來,這案子實在是沒有什麼他殺的可能,看到那瓶半空的安眠藥時,他心想應該連請法醫都可以省了。不過他知道一切最好都還是按照程序走,便叫手下聯絡法醫前來驗屍。
「妳們誰知道死者家中的電話?」他問那群模特兒。
所有人都搖了搖頭,表示只知道她的手機號碼。
手機號碼不用妳們說我也知道,哈維心想,這群女人和死者顯然只是泛泛之交。他看著房間裡被一一裝袋的物件,其中的手機他們早就調查過,最近的通話記錄全都是這群女人的號碼,通訊錄也沒有家人的號碼,聯絡親人的事只好等回警局查到資料後再說。
「好了,你們可以先回去了。記得手機開著,我們警方可能還會有事需要聯絡你們。」
女人們離開了,剩下的那名飯店服務生卻還在現場東看西看,像是在找尋什麼。
「有什麼問題嗎?」哈維拍拍服務生的肩膀問。
「呃,不……我在想,有條手帕……」
「什麼手帕?」
「昨天我來問貝拉小姐需不需要按摩服務,她開門時剛好在哭,手上拿了一條手帕,因為看起來像小孩子用的,所以我印象很深。」
「什麼樣子的手帕?」哈維問,揮手要人把證物都拿過來。「這裡面有沒有?」
「我記得是芝麻街的布偶,住在垃圾筒的那一個,名字是垃圾怪還是啥的?」
「垃圾鬼,它叫奧斯卡。討厭的角色,有次我兒子看完電視後學它跳進垃圾筒裡,說他以後要住在裡面。」哈維說,心想是哪種腦袋不正常的人會用垃圾筒印在上面的手帕?他轉頭看了一下床上的屍體,開始懷疑起來。
「沒有,這裡面沒有那條手帕。」服務生說。
「你確定你昨天看到的不是這條?」哈維拿起一個透明塑膠袋,裡面裝著一條香奈兒手巾。他可不希望因為這個服務生眼睛瞎了,害得他們必需把自殺搞成刑事案件,他還想早點回家監視兒子,免得他又跳進垃圾筒裡。
「我很確定,警察先生,她還在我面前拿那條手帕擤鼻子。」服務生對哈維的態度有點不高興,他可是盡心盡力在幫助警察,但對方卻不怎麼領情。
哈維又用手按了按額頭。「有人在現場發現一條奧斯卡的手帕嗎,有的話請現在交出來,謝謝。」他大聲對房間裡所有人說。以前曾發生過有警察及鑑識人員偷拿現場物品的弊案,當然後來都以內部懲戒的方式解決,並沒有對外發表。他希望這次也能這麼簡單。
沒有人發現那條手帕。
「警官,吩咐你的手下重新將房間搜索一遍。」哈維說:「另外,請人把道格斯先生剛才的證詞記錄下來。」他說完走到床邊,重新仔細檢查了一次貝拉的屍體。「如果找不到手帕,那代表什麼?妳丟掉了嗎?還是其實妳並不是自殺?」他對著屍體說。
法醫和他的助手走了進來,徑自來到臥房中,走向屍體。
「我沒見過你,你是?」哈維攔住法醫問。
「我是亞瑟.鮑爾,這位是我的助手詹姆斯。」法醫拿出證件道。
「我是哈維隊長,你們今天來的速度可真快。」哈維讓開路說。
「但願每天都像今天一樣生意清淡。」法醫說,和助手兩個人開始檢視屍體。
「對啊,我們是少數即使沒生意上門也不怕失業的工作,政府總不能因為犯罪率減低就把我們都裁員吧。」
「難說喔。」法醫笑了一聲說:「就像野生動物的法則,在森林裡,狼群不大時,鹿群順利成長,狼群因為食物變多也跟著成長,但因為狼群過多的獵殺造成鹿群縮小,食物不足之下狼群也跟著縮小,不斷循環。」
「所以警察是狼,壞人是鹿?」
「這只是比喻。」
哈維笑了起來,「的確,警察沒狼那麼兇狠,壞人也沒鹿那麼溫馴。」
「隊長,」這時一名警官走過來說:「搜索結束,找不到你說的那條手帕。」
「什麼手帕?」法醫轉過頭來問。
「沒什麼,飯店服務生說他昨晚看見死者有一條特別的手帕,但是房間裡找不到。」
「這樣啊,這種事還挺常見的。」法醫轉回頭繼續檢視屍體,「像是戒指、手錶、項鍊之類的物品常常會從死者身上不翼而飛。」
哈維露出遇見內行人的表情。「不過,手帕這種東西不見可就麻煩了,查不出原因的話,案子可能得改朝他殺偵辦……」
「隊長,字紙簍裡面找到一張相片,請你過來看一下。」一個警官朝這邊說。
「怎麼現在才發現,你們剛才是在混什麼?」哈維罵了兩聲,往梳妝台走去。
「包恩,手帕是怎麼回事?」法醫一見隊長轉身離開,立刻急切地問他的助手,兩個人開始一連串低聲的討論。
「他說的手帕是我的,昨天借給了貝拉。」包恩說。
「那手帕怎麼沒在這裡?」
「因為她後來還給了我。」
「你們搞什麼鬼啊!」法醫說:「怎麼不留下來!」
「那是我的手帕啊。」包恩說:「哪知道會被飯店服務生看見。」
「好,先不管這個。」法醫深吸了一口氣說:「你有沒有帶來?」
「什麼?」
「手帕啊!老天,不然你以為我會希望你帶什麼,腦子嗎?還是你都放進電腦裡了?」
「你在胡說什麼,手帕怎麼放進電腦……」包恩說到一半恍然道:「去你的,傑克,我還真他媽該死的把腦子都放進電腦裡了。」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手帕,塞到法醫手中。
「至少你還有帶手帕,不然這場戲就全搞砸了。」假扮法醫的傑克看四周沒人注意他們,很快地把手帕塞到貝拉身體下面。「你解藥塞進她嘴裡了沒?」
「塞了,我還看著藥從嘴裡滑進去。」包恩說:「傑克,她停止呼吸這麼久不會有危險嗎?」
「人沒呼吸超過五分鐘腦部就有可能受損,不過那是在身體機能完好的情況下,她現在呈現假死,身體機能幾乎全停止,所以不太需要氧氣,血液跟肺部原本有的就足夠。不過要是你再繼續跟我囉嗦,讓我們沒辦法及時恢復她的呼吸,那我就不敢保證了。」傑克說,接著他抓住貝拉的大腿,以較大的音量說:「詹姆斯,幫我將她翻過去,我看一下她的背部。」
「是的,鮑爾醫生。」包恩也大聲回答,然後他咦了一聲說:「這是什麼?」撿起傑克剛剛塞到下面的手帕。
一個回頭看著他們的警官跑了過來,從包恩手上拿過手帕看了一眼,「哈維隊長,找到那條手帕了!」
「在哪找到的?」哈維走過來,接過那條手帕。上面真的有一堆垃圾筒。
「屍體的背後。」那警官回答。
「你們都沒人檢查床鋪嗎!」哈維氣得大罵。幾個警察急忙過來把屍體搬到床下,開始對床鋪做起地毯式搜索。哈維把手帕交給了鑑識人員,包恩眼睛一直盯著手帕瞧直到它被收起。
「醫生,屍體有沒有什麼問題?」哈維揉著額頭問。
傑克搖搖頭,「沒有外傷,從表面看來沒什麼特殊的地方,如果要百分之百確認是藥物中毒致死,需要進一步解剖檢驗。」
「我想不用了。」哈維說,「從剛才的照片看來,這女人八成是被人拋棄想不開自殺。你們要不要猜猜她的男人是誰?」
「名人?」
「非常有名。」
「給點提示。」
「這裡是好萊塢,還需要什麼提示。」
「法爾.迪茲!」傑克和包恩異口同聲說。
「哼,那種不停玩弄女人的傢伙,遲早有天會付出代價。」哈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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