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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過了一天都沒聲音,你確定假屍體上面有裝竊聽器嗎?」貝拉拿著接收器,今天第三次跑來問包恩這個問題。
「我不是說過了,屍體現在一定是被放在冰櫃裡,那種鬼地方會有聲音才奇怪。妳不要吵我,我現在正忙著把妳自殺的消息多透露給幾家媒體知道。」包恩邊說手指邊在鍵盤上按個不停。
「媒體?哪幾家?有沒有紐約時報?」
「有,妳叫得出名字的我敢保證都有。我只要一提到這新聞和法爾.迪茲有關,每家媒體都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隨隨便便就上勾了。」
聽到法爾的名字,貝拉原本聽到會上新聞而有些興奮的心情立刻冷卻了下來。「新聞會怎麼報導?」
「事實,或者該說,我們製造的事實。妳待會看晚間新聞就曉得。」
「等我爸看到新聞他一定會殺了我。」貝拉走來走去的說。
包恩轉過頭來看著她,「拜託,假死藥讓妳腦袋燒壞了嗎,妳別忘了妳已經死了,他能怎麼辦,再殺妳一次?」
「他還是會想要殺了我,在心裡。」貝拉說。
「妳媽呢?她會怎麼想?」
「我不知道,我已經離開家裡好幾年沒回去,只有偶爾打個電話聯絡。」
「我想他們一定都會非常傷心。」包恩轉回頭繼續他的工作。
貝拉沉默不語。
「其實我們很快就會知道,如果警察昨天就聯絡上妳家人,他們應該今天就會來把妳的遺體領回去。」
貝拉坐了下來,似乎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我聽說你的手帕被留在我的東西裡?」
「對啊,因為妳那天讓服務生看到手帕,我不得不把它留在現場,免得警方不願以自殺結案。」
「對不起,我會買一條新的賠你。」
包恩驚訝的轉回頭看著她,心想這女人是不是真的被毒藥弄壞了腦袋,怎麼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怎麼,你不滿意?」
「沒有,我只是在想這次要挑哪種玩偶的圖樣。」
貝拉笑了起來,「我想躲在古堡裡數數字的伯爵最適合你。」
包恩也笑了起來,「他比我好多了,好歹他還有個伯爵夫人。」他轉回去繼續將鍵盤敲得劈啪做響。
「你總有個女朋友吧?」
「當然有,妳去問丹尼或傑克,他們都會告訴妳她的名字。」包恩笑著回答。
「誰?」
「詩多美.尼爾斯。」
「那個著名的AV女星?」
「不然妳以為我整天窩在公司裡會有什麼女人看上我?」
「真噁心。」
「妳不能用正常男人這個說法嗎?」包恩回頭白了她一眼,卻發現她正掩著嘴在笑。至少她心情不錯,他心想,不然依貝拉之前的態度,他很可能又會忍不住拿法爾來譏諷她。
「丹尼跟傑克去哪裡了?」貝拉問:「從早上就沒看到他們。」
「他們去拿妳的新身份証件,等他們拿到手,明天就可以回紐約。」
「用假身份搭機不會被捉嗎?」
「我準備的當然是在這世界上實際存在的身份,政府各部門電腦裡都會有這個身份的資料,從妳小時候在哪裡看過牙醫到高中畢業為止,我把妳原有的經歷都複製到新身份上,只是妳畢業後似乎當了好幾年無業遊民直到現在,不然就是妳賺了錢沒繳稅。」
「你的意思是你無中生有了一個新身份,而且除了工作經歷以外,我在政府的資料都完整轉移到這個新身份上?」
「沒錯,這是為了避免妳將來不小心露餡,當然一些必要的改動我會找時間告訴妳。」
「你怎麼辦得到這種事?我是說,政府的資料不是應該有嚴密保護嗎?」
「當然,現在的資料庫保護程式是史上最嚴密的。」
「那你怎麼有辦法修改?」
「因為那是我三年前設計的。」包恩說:「所以政府的資料庫就跟我家後院沒兩樣。」
「你騙人。」貝拉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
「我沒必要說這種很容易被拆穿的謊。怎麼樣,有沒有覺得我很厲害?」
「我還是不相信,如果你這麼厲害,怎麼會替這家小公司工作?」
包恩的笑容忽然不見,「這說來話長。」
「我想聽。」
「我不打算說給妳聽。」
一個小靠枕砸在包恩頭上。「小氣,難怪沒女人喜歡你。」
「噢,這話真傷人,我想我改天得去找心理醫生治療。」
貝拉等了一下。「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
「對,我是小氣又有原則的男人。」
「你去死啦!永遠跟你的詩多美在一起算了!」貝拉罵完後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包恩不理會她。完成媒體那邊的工作後,他還有其他任務要執行。首先要確保送給西奈山聯合醫療中心的儀器能在週四抵達,這台儀器不只貴的要死,而且訂單之多原廠根本來不及生產製造,包恩把出貨的順序更改之後,還得想辦法把該付的五十萬美金擠進那家廠商帳上,這樣他們發現名單有改變時,才不會因為少收了款項而急著去查明,頂多把過失算在某個倒楣業務員身上。
搞定這件事之後,接下來就是要找個方法把法爾.迪茲從西岸的好萊塢弄到東岸的紐約。這件事就顯得簡單多了,可以預見,貝拉自殺的報導出現後,好萊塢各家報章媒體一定會瘋狂的去採訪這位大明星,這個事件少說可以炒作個兩週以上,這時離開加州避避風頭似乎是最好的做法,至少其他城市的媒體嗜血度沒這麼高。包恩決定安排個工作讓法爾離開幾天,之後就可以很容易控制他的行程。
「讓他過來拍個廣告應該不錯。」他說著撥了通電話,「喂,凱爾,你們那邊工作還順利嗎?」
「一切順利,不過我怕兩邊醫院公文拖延到時間,你從線上幫我監視轉院的進度,如果太慢,就推他們一把。」電話那頭的聲音說。
「沒問題。對了,我想問你,你覺得讓法爾過來拍廣告的主意如何?」
「只要能把他弄過來,你要請他拍電影都可以……等等,廣告,這個主意不錯,我有個想法,你安排他來拍個公益廣告好了,內容是:『宣導使用保險套與防治愛滋病的重要性』,我想這個主題再適合他不過。」
包恩大笑,「你這天才,他看到這種主題會接才有鬼。」
「你別讓他知道不就好了。」
「ok,我聽說他是個環保人士,有私人噴射機的那種,那就先用環保公益騙他過來好了。」
「那就麻煩你了。」凱爾說:「你們那邊也都沒問題吧?」
「很好,除了有個女人脾氣不太好,又難相處。」
「我聽到了。」貝拉說。
「我想你會有辦法的。」凱爾笑著說。
「是啊,你等著幫我付看心理醫生的費用吧。」
他掛斷電話後,貝拉走過來說:「我好無聊,你們又不准我出門,跟我說說你在做什麼。」
「說了妳也不懂。」
「你——」
這時候客廳桌上突然傳出一陣嘰嘎聲,他們兩個轉頭看,發現是從接收器傳出來的。
「有人拉開了冰櫃。」包恩說。
貝拉跑到接收器旁,側耳傾聽。
「那麼,請兩位看一下遺體是不是你們的女兒。」一個像是隔著簾幕般的鬱悶聲音傳來。
「是哈維的聲音。」包恩也走過來仔細聽著,以防有什麼問題必需立刻處理。
「誰是哈維?」
「那天處理案子的警察。」
他們聽到屍袋拉鏈被拉開的聲音,接著有個女性倒抽了一口氣。
「梅耶太太!」哈維突然叫道。
「沒事,我扶住她了。」一個聲音較低沉冷靜的男人說。
「太太,請深呼吸。梅耶先生,要不要先扶她到外面坐一下?她似乎受到很大的打擊。」
「她當然會受到很大的打擊,來這裡之前,她一直在祈禱會不會是你們弄錯人,現在看到了……」梅耶先生的聲音忽然哽住了一下,「請不用擔心,她只是一時不能接受而已。」
「那麼你們已經確定這位就是令嬡貝拉.梅耶小姐?」
「是。」梅耶先生回答。
「我知道了,很遺憾發生這種事。」
接下來是一陣令人坐立不安的沉默,只剩梅耶太太強忍的啜泣聲。
「請問……她有留下遺書嗎?」梅耶先生問。
「沒有,她很可能是臨時決定這麼做的。」
「總該有個原因吧,你們警察不知道嗎?」
「我們警方不會妄自猜測理由,但根據她的模特兒同事所說,她最近顯然陷入感情上的困擾。」
梅耶先生似乎咒罵了幾句什麼。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可以帶她回家?」梅耶太太說。
「領回遺物辦好手續就可以,你們要現在就去辦還是要多留在這裡一會?」
梅耶太太低聲說了一些話。
「現在,讓我們早點帶她走吧。」梅耶先生說。
「好,請跟我來。」
「貝拉,我的女兒,我們馬上就可以回家了。」梅耶太太說話的聲音突然變大,他們可以聽見她靠過來親吻遺體的聲音。
然後又是一陣推回冰櫃裡的嘰嘎聲,接收器重歸平靜。
「看來P.J做的屍體很完美,完全沒有人發現它是假的。」包恩坐到沙發上,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會怎樣?」貝拉說。
「妳說屍體嗎?應該就是送回紐約舉辦葬禮吧。」
「我是說我。」
「啊?」包恩轉過頭,發現貝拉的臉色非常陰沉,像是準備找人大吵一架。「妳好像後悔的太晚了。」
「我沒有後悔!」貝拉說:「我只是……突然有點害怕,事情似乎不像我想像的,我並不想看到……聽到這些事……」
「但妳必需要,不然妳的假死就沒意義了,妳不是想知道妳死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是凱爾要我這麼做的。」
「而妳也同意了。」
貝拉垂下頭,雙眼無神的盯著接收器瞧。
包恩嘆了口氣。「妳如果真的後悔了,現在也許還來得及挽回,反正死而復活這種事實際上也不是沒發生過,只是放到冰櫃裡一整天再活過來實在有點扯,要怎麼讓警方不起疑恐怕有些困難……呃?」忽然一股熟悉的香味再度竄進他鼻子裡,貝拉轉過來靠在他肩上,輕聲哭了起來。
老天,又來一次?他心想,這次該說什麼轉移她的注意力?
這時飯店房間的門被人打開,傑克和丹尼走了進來。
「我們回來了,包恩,證件都拿到了,你可以訂回程機票……喔!看來我們好像回來的不是時候。」丹尼說。
「我早說他遲早會憋不住對小姐下手。」傑克冷笑道。
「你們兩個要是玩笑開夠了就來幫我勸勸她吧。」包恩說,轉頭叫了貝拉的名字兩次,才發現,她已經疲倦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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