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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週五早晨,包恩等人住的飯店裡。
「準備好了嗎?」丹尼關掉電視,站起來說。
貝拉從房間走出來,一身黑色服裝,戴著墨鏡,搭配一頂放下面紗的寬邊圓帽,手上拿著一個GUCCI黑色小提包。「好了。」她戴上黑色手套說。
「好,我們出發去參加妳的葬禮。」
他們搭乘丹尼駕駛的車子來到告別式的教堂外,此時已經有不少貝拉的親友陸續前來,許多人連貝拉也不認識。他們三人進到教堂,坐到較不顯眼的角落長凳上,等待著儀式開始。
「有看到妳的父母嗎?」包恩問。
貝拉站起來看了一下,最前排座位上有兩個熟悉的背影,茫然孤單的停滯在周圍走動寒喧的人群間,彷彿他們的心思早已不在現場一樣。「在前面。」貝拉說:「我弟弟沒有來。」
「妳說他在歐洲工作,那可能來不及趕回來。」
「嗯。」
「妳還好嗎?貝拉小姐,參加自己的葬禮感覺很詭異吧。」丹尼轉過頭問她。
「也許吧。」
「到目前為止,妳對妳自殺的後果有什麼想法?」
貝拉想起昨天在飯店看到的新聞報導:
『法爾.迪茲前去拍攝公益廣告時,遭到大批影迷包圍,人數之多甚至癱瘓了一整條街的交通,警方只好出動警察到現場維持秩序。熱情的影迷在拍攝現場等候了三個多小時,迪茲出來時,高興的和幾個影迷握手並幫他們簽名,結果又造成了另一場大混亂。』
她看到這則報導時才失望的發現,原來她的死對這位明星幾乎沒什麼影響,法爾的聲望與地位仍然是如日中天,她的自殺事件簡直像是一顆小石頭丟到大海裡,連漣漪都還來不及出現就已經被浪潮捲走。丹尼問她這時候有什麼想法,剛好戳中了她的痛處,但她並不想讓人知道她已經開始後悔,於是她淡淡的說:「我沒什麼想法。」
「是嗎?」丹尼語氣雖然很懷疑,但他並沒有追問下去。「儀式幾點開始?」
「還有二十分鐘。」包恩說。
「我到外面抽根煙,順便注意那傢伙來了沒。」丹尼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他說的那傢伙是誰?」貝拉問。
「法爾.迪茲。」
貝拉身體明顯僵住了幾秒,「他會來?」
包恩點了點頭,冷笑著說:「他可是今天的重要角色。」
「他不會來的,那對他沒有好處。」貝拉說。
「妳記得我們在酒吧電視看到的報導嗎?有個記者問他會不會參加妳的葬禮,他那時說過他會到場。」
「即使如此,你也無法肯定他會來,他是大明星,可以為所欲為。」
「妳忘了嗎?他這幾天在紐約的行程實際上是由我安排的,今天我們並沒有為他安排任何工作,而且為了確定他會到場,我把消息給了不少記者,他們會想辦法幫我逼他來的。」
「我都忘了你們有多邪惡了。」貝拉輕笑一聲說。
「這些計劃都是凱爾想的,別把我算在內。」包恩說。
「好吧,凱爾是佛地魔,你是食死人。」
「什麼?好歹給我個名字吧,我連壞蛋的配角都不如嗎?」
貝拉朝他上上下下看了看,然後肯定的點了點頭。
包恩輕聲罵了一句:「去妳的。」然後兩人似乎都忘了他們正在參加葬禮,忍不住笑了起來,看在周圍的人眼裡實在非常刺眼。
沒過多久,出現一個更刺眼的人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吵雜的人聲從外面大門一直來到教堂門口,所有人都轉過身來向後看。法爾.迪茲穿著一套海軍藍西裝,在經紀人的陪同下走了進來,其他吵鬧的記者、影迷以及後到的梅耶家親友則全被保鑣擋在了外面。
「至少他還有點常識,沒穿得像個小丑一樣。」包恩評論道,卻看到他們張望一下之後走了過來。「喔,該死。」
也許是因為經紀人勸法爾也要低調點,或是為了讓記者拍攝方便,他們好巧不巧的坐到了貝拉旁邊。包恩怕她像上次一樣突然攻擊法爾,急忙在她耳邊悄聲說:「我們換個位置好了。」
貝拉搖搖頭說:「這樣更可疑,別擔心,我不會被發現的。」
我不是怕妳被發現呀,我是怕妳忍不住脫下高跟鞋敲他的頭,就像妳之前對法利做的一樣。包恩很想這樣對她說,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現在可不是惹惱她的好時機,反正,如果有人會被敲破頭,那也絕不會是他。
教堂內因法爾的到來騷動一陣子後,隨著殯葬公司人員將棺木移進教堂而逐漸安靜了下來。
一個老牧師走上講台,在哀曲聲中說了一堆天主賜福,引領至天堂之類的開場後,便邀請家屬上台介紹往生者與其生平事蹟。
首先上來的是梅耶先生。包恩看到他的外表就直覺他是典型嚴肅不多話的父親,屬於傷痛只會藏在內心的硬派男人。果不其然,梅耶先生只簡短說了幾句女兒的出身與學習經歷就將麥克風交給了梅耶太太。
「感謝各位來參加我女兒貝拉.梅耶的追思儀式,我是貝拉的母親……」梅耶太太停了下來,深呼吸兩口氣,「大家都知道,貝拉是我們家的長女,但由於那時候我們一直想要一個男孩,所以不知不覺就把她當成男孩來教,加上她本身也很調皮,那時候和她同年紀的男孩大概很少有人沒被她欺負過。對不對,喬治。」她對著前排長凳上一個金髮男人說。
「確實是,梅耶太太,以前我們都很怕她,私底下都叫她小惡霸。」喬治點點頭說,人們聽了發出一些笑聲。包恩卻看見梅耶太太用手巾擦了擦眼角。
「沒想到,我想大家跟我一樣都沒想到,這個野丫頭長大後卻變得這麼漂亮,比她媽媽還要有女人味。她第一次當選校園皇后時,我還以為公立高中改成只收男孩子。」
人群又發出了笑聲。
梅耶太太繼續說了一些貝拉的趣事,她也總是趁人們發出笑聲的空檔拭淚。包恩雖然知道貝拉就坐在他旁邊,但仍看得他跟著難過起來。
「雖然她這樣突然的去世我們都很難接受,但值得安慰的是,至少這孩子完成了她想當模特兒的夢想。她從小就是這樣,立下的目標絕對會付出最大努力去達成,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她。這也許也是她這麼早就離我們而去的原因,她想回到天主的懷抱時,我想……我想誰也留不住吧。」梅耶太太說到這,放下麥克風,快步走回長凳上坐下,倒在丈夫身上哭泣。
人群中有好些人也間間斷斷哭了起來,包恩雖然不認識這些人,但他們顯然都對貝拉有一定的感情,聽人提到她,自然而然就落下了眼淚。
接下來牧師又請了幾位和貝拉比較熟的親友上台說話,有人和梅耶太太一樣,強忍著悲傷說些詼諧幽默的事懷念往生者,有些則難過的說不出幾句話。
法爾聽到一半時卻打了個哈欠,如果不是經紀人立刻提醒他,這個鏡頭可能會在新聞上重覆播出個幾十遍。
「嗨,小姐,妳是貝拉的親戚嗎?妳們長的挺像的。」他轉頭向貝拉攀談起來。
「遠房親戚。」貝拉降低聲調說,這讓原本就不想客氣說話的她聽起來更不客氣。
法爾揚起眉頭做了個怪表情。「嗯哼,我想妳應該認識我吧,我是法爾.迪茲。」他伸出手來,滿心以為貝拉會感到很榮幸的跟他握手,搞不好還會拿紙筆出來要求他簽名。
結果貝拉只是微微側過頭說:「你好,迪茲先生。」理都不理會他懸在半空的那隻手。
法爾碰了個釘子,忿忿的收回手,斜睨了貝拉一眼,「梅耶家果然都是怪人,幸好我跟那死女人分手了,不用再忍受這些。」他嘀嘀咕咕地說,聲音卻大得連包恩都聽得到。
貝拉顯然非常生氣,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節都因此泛白了。
包恩馬上伸手摟住她的肩,另一隻手緊握住她的手,在她耳邊說:「相信我,他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貝拉低下頭,參加葬禮到現在所累積的情緒一下子全湧了上來,當唱詩班對往生者獻唱詩歌時,她靠在包恩的手上淚流不止。
儀式的最後是瞻仰儀容與獻花,觀禮者排著隊一一走到棺木前,觀看往生者最後一面,並獻上帶來的花朵。
「待會下葬我也要去嗎?」排在法爾後面的包恩聽到他在詢問經紀人,口氣顯得很不耐煩。經紀人勸他參加到最後,這樣會給大眾留下比較好的印象。法爾勉強同意了。當輪到他時,他放了好大一把白玫瑰在遺體上,講台上的牧師看了都皺起眉頭,他的經紀人也搖了搖頭,一臉抱歉的看著站在旁邊的梅耶夫婦。
「請節哀。」法爾一臉哀傷的向他們說,然後轉身離開。
「迪茲先生,你都沒什麼話想對我女兒說嗎?」梅耶先生突然叫住他道。
法爾回過頭,戲劇化的舉起手再放下,搖了搖頭說:「對不起,我太難過了,這時候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請你們見諒。」
梅耶先生臉色鐵青的看著他離開。
輪到貝拉時,她和包恩一起獻上了兩朵香水百合。由於怕被認出來,她始終低著頭不敢抬起來,只敢用眼角餘光去看父母。即使如此,她仍然能看出他們的樣子都很憔悴,比她印象中的好像老了十年以上。
「對不起。」她不禁哭著脫口而出。
「妳是?」梅耶太太瞇起眼睛後退了一步看著她。
「對不起,很遺憾我們這些朋友沒有早一步發現她的痛苦,梅耶先生,梅耶太太,真的很抱歉。」包恩靠過來順著貝拉的話說,沉痛的向他們致意。
「別這麼說,你們肯在最後來看這孩子我們就很高興了,謝謝你們。」梅耶太太握了握他們的手說。
包恩拍拍貝拉的背,牽起她的手隨著人群走向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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