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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妳了。」凱爾在長凳上坐下,遞給了雷娜一杯熱咖啡和一份熱狗。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凱爾看著科尼島沙灘說:「好久沒來海邊了,雖然我們住的離海並不遠,卻只能來到這麼靠近海邊的地方才能看到海。」
「你還沒回答我。」
「我一定得回答嗎?」凱爾撓了撓頭說:「我跑遍了醫院、法蘭西斯柯家、墓園,最後才在這裡找到妳,妳問我怎麼知道妳在這裡,我只能說,運氣吧。」
「那你的運氣實在不怎麼好。」雷娜忍住笑說。
「是嗎?我還是找到了妳,不是嗎?」凱爾說完沉默了下來,似乎找到她就滿足了,兩人之間只剩下雷娜嚼熱狗喝咖啡的聲音。
清冷的沙灘上有幾個老人在散步,他們一邊聊天一邊撒下一些食物餵海鷗,偶爾幾聲笑語隨海風傳來,像是陌生的語言般傳進他們耳裡。
「為什麼努瑪不能像他們一樣?」雷娜看著那些老人說。
凱爾只是看著她。
「她是個好人,卻必需要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你說這有道理嗎?」
「我聽說妳當了法蘭西斯柯家女兒的教母?」凱爾突然問。
「嗯。」
「案子結束後,妳去探望過他們嗎?」
「沒有。」
凱爾站了起來,「那走吧。」
「去哪?」
「還能去哪?」
「不,我不要去。」雷娜倔強的偏過臉說,「而且你也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我不正是要帶妳去找答案嗎。」凱爾笑著說。
兩人來到法蘭西斯柯家門前時已經是傍晚,雷娜還在猶豫是不是真的要見他們一家人時,凱爾已經按下了門鈴。
出來迎接他們的是赫南多。「雷娜小姐?」
「你好,赫南多。努瑪的事,我都聽醫院的人說了,我很遺憾,也很抱歉。」雷娜說。
「喔,妳都知道了啊。其實事情發生後,我們一直想連絡妳,但這才發現,我們既不知道妳住哪,也沒有妳的電話。家母很喜歡妳,如果葬禮時妳能來見她最後一面,我相信她一定會很高興。啊,請進,外面天氣冷,先進來喝杯熱茶吧。這位先生是?」
「你好,我叫凱爾,是雷娜的未婚夫。」凱爾伸出手和赫南多握了握。
「雷娜小姐的未婚夫,你好,請進,請進。」
兩人隨著赫南多進入屋內。
「你幹嘛假裝是我未婚夫?」雷娜在凱爾耳邊說道。
「這個時間一起來拜訪別人家,妳覺得有更適合的身份嗎?」
雷娜想了想,對未婚的她來說,確實沒有比這更名正言順的身份,「那你就乾脆不要露臉啊。」
「我有些東西想送給他們,妳就別計較了。」凱爾說,接著他走上前找赫南多攀談,「這房子很不錯呢,在紐約要買到這種平房得花不少功夫。」
「我很幸運,這是我父母的房子,所以我只要出生在這裡就可以了。」赫南多回過頭笑著說。雷娜有些驚訝的發現,他臉上的笑容不再像之前一樣充滿了疲倦,顯得比較有精神。
「雷娜!」經過廚房時,吉兒和小溫蒂探頭出來和他們打招呼,互相介紹。她們這時正在準備晚餐,便熱情地邀請凱爾和雷娜一起用餐。
雷娜原本想婉拒,說幾句話就走,凱爾卻一口答應。她實在搞不懂這個老闆在想什麼,他們可是殺了這家人的親人,竟然還留在人家家裡吃晚飯,難道他心裡一點都不感到愧疚嗎?
晚餐就在凱爾的談笑風生中渡過,他就像個談話節目的主持人般,總能找出每個人感興趣的話題,把大家逗得樂不可支,連雷娜也在談話中逐漸放鬆下來。餐後,眾人坐在客廳中喝咖啡聊天,談到努瑪時,赫南多夫妻的話語裡處處透露出對她的不捨,但從中也不難發現,他們已經能夠坦然接受這件事。
這時小溫蒂拿了一本相簿出來,興奮的與雷娜分享。翻開相簿,她看到第一張照片就紅了眼眶,那是他們去科尼島玩時,她和努瑪、吉兒以及小溫蒂的合照。
「媽媽說奶奶死掉後去了天堂,不過我們可以看著這些還有那些相片,」小溫蒂指著擺在客廳櫃子上的許多相框,裡面有好多張都是努瑪的獨照或是與家人的合照,「然後跟奶奶說話,她在天堂裡就可以聽到,我每天都會跟奶奶說早安、晚安還有我愛妳喔。姐姐妳也可以跟奶奶說說話。」
「好。」雷娜翻看著照片,那天每個人都玩得很開心,尤其是努瑪,臉上豐富的表情說明了她有多麼高興。最後一張是法蘭西斯柯一家人坐在海邊長椅上的合照,老太太一臉滿足的摟著家人。雷娜看到這裡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下,她哽咽地說:「努瑪,我照約定來看妳的家人,他們都過得很好,妳可以放心,我以後也會常常來看他們的。」吉兒走過來安慰她,結果兩個女人邊哭邊把相簿再翻了一遍。
「我聽雷娜說你們這裡的花園以前種了很多鬱金香,現在那些花還在嗎?」凱爾說。
「不在了,前任屋主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夏天看它沒開花,竟然把它們全挖掉,然後插上燈泡做的假花,雖然晚上打開很漂亮,不過花園裡種假花實在很愚蠢,我們正打算有空時買種子重新種過。」赫南多說。
「買種子種的話要好幾年才會開花,所以我買了一些球根打算當禮物送給你們,不知道這些適不適合?」凱爾從大衣口袋裡掏出兩小袋球根說。
赫南多咧嘴一笑,也不向他客氣,伸手接過球根說:「既然你幫我們省了個麻煩,我們乾脆今天就把它種下去。溫蒂,幫爸爸拿鏟子。」
凱爾、雷娜便和他們一家人走到花園。赫南多打開屋旁的探照燈,他們可以看見被挖起來的電燈花和電線堆在一旁,花園的土像是被好幾顆飛彈轟炸過。
「至少不用再翻一次土了。」凱爾笑著說,也拿了柄小鏟子加入種花工的行列,兩個大男人還和小溫蒂比起誰種的比較整齊。
「男人只要玩心一起,比小孩子還像小孩子。」吉兒說:「啊,你們的鞋子都沾到泥土了,快脫下來,不然乾了會很難洗!」她跑了上去,拔下丈夫的鞋子,小溫蒂不想脫鞋,繞著花園跑給她追。
雷娜站在旁邊看著,心裡終於不再感到迷惘。
「好啦!明年春天時,我們就可以看到一整片漂亮的鬱金香花園了。」忙了一個多小時後,終於種好了球根,赫南多拍掉手上的泥土,看著他們的傑作說。
「可惜我們沒辦法看到。」凱爾說。
「為什麼?我們隨時歡迎你們來呀。」赫南多說,看向雷娜,他不知道她也很想問同樣的問題。
「我明年初就要到法國長期出差,這次我打算帶著雷娜同行,可能要在當地待上好幾年。」凱爾說著秀了幾句流利的法國加強真實感,「但有機會我們一定會再來的,我也很想看看我種的花長不長得大,至少不要輸給小溫蒂種的。」
「我才不會輸給凱爾叔叔種的呢!」小女孩神氣的說。
「這樣啊,那你們在法國要多保重。」赫南多說。
「你們也是。」
雙方互道珍重後,凱爾和雷娜離開了法蘭西斯柯家。
「為什麼要騙他們?」雷娜問。
「妳不希望害他們成為警察調查的目標吧。」
「什麼?」
「這個工作是孤單的,我們不能和平常人多往來,希望妳能了解這點。」
雷娜沉思了一會,「他們……就是你在海邊時說的答案嗎?凱爾。」
「我想答案已經在妳心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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