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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本書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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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隔天醒來,伊久覺得腦袋變得更沉重了,而且頭痛的像是有一堆小矮人在裡頭打鼓。「沒想到宿醉這麼痛苦……」跑到浴室沖了個熱水澡後他才覺得好點。
接著他坐了下來,開始思考昨天晚上和凱爾的對話:「看看其他人是怎麼過活的,也許可以從他們身上找到答案。」他覺得這個建議出乎意料的有智慧,就像發明了一種藥,最後還是得做人體實驗一樣,既然他的問題是人活在世上是為了什麼,那麼從人身上找答案當然是最好的方法,只要樣本數夠大,他甚至可以建立一套理論。
想到這裡,他拿了鑰匙出了門。經過樓下大廳時,他看到凱爾站在門口,臉色看來也是一副頭痛的樣子。
「凱爾,我決定照你昨天說的話做,去幫助別人,也許可以發現什麼。」
「喔,很好,你可以先幫我買盒阿斯匹靈,我很需要有人幫這個忙。」凱爾扶著頭說。
「已經幫你帶來了。」伊久遞過一瓶藥給他。
「那你接下來要怎麼做?」凱爾咬了一片吃下去。
「先在外面走走看看,我還沒決定要幫哪種人。」
「嗯,好。」至少他肯從家裡走出來了,看起來也不像會再自殺的樣子,我這樣算是幫到他了吧,凱爾高興的想。
「你又在講腹語了,怎麼沒聽你說過你會這技術?真厲害,完全沒破綻。」伊久盯著他的喉嚨看,讚嘆的說。
「腹語?我不會什麼腹語。」
「你剛才不是嘴巴沒動說了好幾句話?」
「我說了什麼話?」
「你說我肯從家裡出來,也不像會再自殺,算是幫到我了。」
凱爾張大眼睛望著他,搖頭說:「我沒說這些話……應該說,這些話我只是在心裡想的……」見鬼了,難不成這孩子可以聽到我心裡想什麼?
「喔,我的天啊,我真的聽得到你在想什麼,不可思議!」
會不會只是湊巧猜到?凱爾心想。
「不是湊巧,我真的有聽到,除非是你故意在開我玩笑。」伊久說著看了看四周,雖然有人進進出出,但四周沒有其他人停留,所以不可能是其他人在說話。
天啊,天啊!他真的聽得到,不好,我得想想別的事,不能讓他知道我快破產了。像是……七樓的艾咪小姐,每天都帶不同的男人回家,真是個婊子;三樓的厄哈特先生每次看到我都皺眉頭,他一定不喜歡黑人。啊,不行,我怎麼把真心話都說出來了!
「凱爾,你冷靜點,要不要先到外面抽根煙?」
「好,抽煙是個好主意,我到對面教堂前抽。」凱爾掏了掏口袋,該死!我忘了昨天抽完後就沒錢買煙了。還是先走到對面好了,假裝一下……,想到這裡,他突然回頭看著伊久說:「你都聽到了?」
「清清楚楚。」伊久苦笑著說:「你到底有多缺錢啊?」
「今年研究所學費漲太多,我連存下來買墓碑的錢都用掉了,這個月贍養費還付不出來……」凱爾投降了,只好老實說出來。真他媽丟臉!「啊,不好意思,我不是在罵你。」
「我先借你吧,等你有錢再還我。」伊久知道凱爾其實蠻在意面子的,說用借的他比較容易接受。
「我考慮考慮。」凱爾說。還考慮什麼啊?再不借點錢,下禮拜就要被房東趕出門了!想到這,他尷尬的對著伊久一笑,垂頭喪氣的說:「好吧,我想你都聽到了,麻煩借我一些錢吧。」
處理完凱爾的財務困難後,伊久放下原先的打算,回到醫院做了一次精密的腦部檢查,他想要先找出自己為何忽然聽得見別人內心的想法。雖然可以肯定和他墜樓撞到頭有關係,但他想要看看實際的數據資料,確定自己的大腦裡是不是產生了什麼變化。
「伊久……翔先生,請坐。」醫生看著一份文件指了指他面前的椅子。「這是你的檢查報告。」他將文件遞了過來。「你說你的頭前陣子曾遭受撞擊,根據檢查的結果,應該是沒有對你造成什麼永久性的傷害。不過有個地方很奇怪,」他指指報告上一個彩色圖表,「人的腦可以分成好幾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有其獨立或是重覆的功能,你的報告中顯示,這塊黃色區域的腦波特別活躍,我們推估至少是常人的一二十倍,這點實在非常奇怪。」
「會不會是檢查過程出錯。」伊久說。
「不可能,這是兩次檢查的平均結果,兩次檢查出現同樣錯誤的機率低於百萬分之一。」
「那,這塊區域的主要功能是?」
「語言。」
伊久深吸了一口氣。
「但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希望能對你做更進一步的檢驗。」醫生說。
「醫生,我想請教一下,你覺得生物有可能純粹利用腦波溝通嗎?」
「腦波?」這傢伙在想什麼?「不可能,地球上沒有任何一種生物的頭腦發達到能夠接收與分析腦波。」
「嗯,我了解了,謝謝你。」伊久說著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等,等一下,我還沒解說完,而且,下一次的檢驗——」
「醫生,你第一次的性經驗是在幾歲的時候?」伊久沒等他說完突然問。
「什麼?」大學畢業前,好不容易女友終於同意,比其他同學晚了很多,醫生腦海裡自然回想起這些訊息,「這關你什麼事!」他不高興的說。
「我猜是大學快畢業的時候,雖然有點晚,不過總比沒有好。」伊久笑著說。
「你怎麼知……呃……」醫生急忙閉上嘴。
在旁邊的護士小姐發出笑聲時,伊久早就一溜煙跑了。
當天回到家時,伊久翔已經決定好他想要幫助的對象。他上網登入一個個自殺者交流留言板,開始搜尋他覺得需要幫助的人,他這麼做除了因為他自己曾經自殺過,當然也是因為老凱爾帶給他的靈感。
科學與數學都有一種逆向推論的方法,他可以靠他的新能力讀心術來探究自殺者想死的原因,反向推論出人們為什麼想活著,當然最好是能夠打消自殺者自殺的念頭,幫助他們找出活下去的理由,這樣也許可以更靠近他想尋求的解答。
在這之後,他試著接觸過不少意圖自殺者,有些他成功為他們解決問題,或是為他們找到值得繼續人生的理由,但也有些人最後還是走上絕路。其中有少數幾個,他甚至出手幫助他們自殺,因為他找不到或是無法說服自己他們有不用這麼做的理由。網路上因此逐漸這麼稱呼他:安息。
但沒過多久他便停止了活動,有兩個原因讓他不得不這麼做,一是因為警方盯上了他;二是因為在幫助某些人的過程中花費過鉅,等他發現時,他已經陷入了財務困難。
在他思考解決方法時,老凱爾過世了,死因是肺癌的突然爆發,看來在神的地盤抽煙並沒有讓他真的少吸兩口。
凱爾的葬禮過後伊久將房子賣了,並且第一次成立了安樂死注文屋,收費為人解決自殺的問題。為了紀念凱爾對他的幫助,他改以凱爾這個名字行動,在幾年內逐漸闖出了名號。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伊久在檢查完腦部的隔天,曾經重做了一次完整的智力測驗,測出來的智商只剩下150,沒人知道那相差的52跑到哪去了。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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