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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山神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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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他們看到衪們,可能看到的是曾經最親的人。
有話說「史上最遙遠的距離,是天人永隔」,我已經看過了不少實例,所以確實無法理解有人動不動就請能力者做法事……我不排除真的有邪惡的非人生物,不過我只知道,做法事的人從未真正了解緣由。
因而,借影師成為惟一會完全包庇非人生物的族群,無論衪們做過了甚麼。萬一我們知道衪做了壞事,也只會苦口婆心勸說。
借影師的影子能包容所有無實體的非人生物,每當靈體想尋求安全的地方,只要心想一句自古流傳的說話「求求借影居」就能感受到最近一位的借影師,從而求救。
這句說話的源由不能考究。這句句子包含了我們的使命,也令我們與其他不喜靈體的能力者的關係長期緊張。
我出來的日子還短,僅僅包容過幾位小鬼––在短短幾次的經驗中,我看到了靈體們的不安,我不後悔成為衪們的庇護所。
「到了。」淺酒提醒我回過神,我一抬頭果然感到一陣清風拂臉,我們飛過了山神的護山結界。
原本在黑夜中沉睡的山頭轉眼間掛滿一盞盞小巧的燈籠,熱鬧的笑語聲傳到空中,引得我忍不住笑起來––這裡是我的家,我們大家的家。
「要先去跟家主見面還是直接去玩?」淺酒指指山頭上最高也是最亮的那一處,另外再指指另一處燈籠跳來跳去的位置。
我沒有即時回應,而是憑著我對螢碑的連繫遠距離「報到」才說︰「螢碑會跟家主說,我們去玩,去玩吶!」
淺酒輕輕地笑了笑,拍動黑翅加速飛向燈光燦爛之處,這裡是衪們的遊樂園。
我遠遠就看到一群人影、妖怪的身影跑來跑去,目光一一刷過那些深深記住的容貌,衪們正對著我用力揮手,以最真誠的笑容迎接我。
我內心的興奮無法抒發,只能頭腦一熱,從淺酒背上跳下去––
風激烈地掠過我的臉,稍稍有點生痛。不過底下的事物不斷放大,而且刺激的懸空感卻勾起我強烈地緬懷之情。
離地面兩米的電光剎那,一個富有森林氣息,溫潤而帶有草木清香的懷抱穩穩地接住我,抬頭一看果然是露出無奈又寵溺笑容的老人,這個山頭的山神大人。
「小薇啊,妳總是喜歡從高空跳下來。」山神大人笑著搖搖頭,目光放向降落在地、收起翅膀的好友︰「小酒,歡迎回來。」
「山神大人。」淺酒恭敬地彎身施禮,相比起他的拘謹,我毫不客氣伸手抱緊老人的頸,親暱以臉蹭衪的側臉︰「山神大人,我好想您!」
我生於這個山頭,長於這個山頭。山神大人見證我的長大,作為這裡惟一可以看到神位的我非常敬愛這位老人,是衪第一位給予珍貴的祝福給剛出生的我。
在我看來,衪是我的爺爺,親密程度是我的那位親爺爺、我們的家主遠遠不及的。
「小薇啊,還是長不大的……妳的夥伴們都在笑妳了。」山神大人慈祥地摸摸我的手,暖暖的觸感直達心神。木屬性的山神大人有著安穩情緒的能力,親和力使再兇殘的妖獸都會乖乖馴服。
小時候,山神大人甚至找來了一隻虎妖給我「騎馬馬」,用淺酒的說法就是「把我寵上天了」。
呵呵,我怎能不敬愛這位自然神明呢?
「任由他們笑吧,習慣了。」我笑嘻嘻地看著眾位夥伴,他們或人形、或獸形、或奇異的外形,惟一的共同處是喜悅的笑容。
「嘻嘻,搗蛋鬼悠薇回來了。」
和一眾小夥伴嬉弄了半天、填飽肚子後,我攝手攝腳潛入了舉起祭典的山林小道。快要入黑,路上已經有規律地佈滿閃著星光般小燈籠,照亮了森林,也照亮了山道兩旁設置了攤位––吃的、玩的、賣的都有,十足一個山裡的嘉年華一樣。
至於為甚麼要小心翼翼的原因嘛,很簡單。我想在不驚動他人的情況下走到據點的祭祀廟宇內,但內心又想看看這年的攤位怎麼樣。
「想食嗎?」跟在我身後的淺酒臉色從容,他把一枝酸梅棒棒糖遞給我。比起我彎腰蹲著慢慢走,他則是挺胸自然地大步走––他收斂自己的氣息,沒有特別能力的人是看不到他的。
我不擔心這糖果的來歷––這裡的攤主都是沒有借影能力的族人,雖然他們看不到,但還是知道這座山頭滿是非人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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