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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 意欲成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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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螢碑從螢光蟲的包圍下誕生,恍如族人的簇擁下出世,發現這一點使我更確信團長的話。
不知道螢碑知道他是我們的借影神,會有甚麼想法?是驚喜交加?還是驚慌失措?假如我被告知是神明,想必會頓時所有行動的意慾,腦海一片混亂。
可是,螢碑是靈體,他不會對神明有甚麼成見的,想來會坦然而之吧。
我踏著水波,走到一塊足有十人高,三人合抱粗的石碑前,粗糙的普通石碑上泛著烏黑而如絲綢般的光華,觸碰如打磨後的光滑,上面刻有六十多人的名字,其中十來人的名字上不時被閃現的白色煙團打圈環繞。
滿腔親切感溢上心頭,我輕輕撫摸屬於自己的「墨悠薇」這三個字,這是我的名字…就算在功課上、同學清單上、職員列表上,也忍不住一瞅再瞅,以確保自己是群內一員,更何況是族譜上?
旁邊的白團纏上來蹭了蹭,我從中卻窺得一絲似是感嘆的無奈。
「螢碑?」沒錯,那些白團就是「影友」,只要他們「活著」,就能隨意在族譜碑和「影居」之間來回。
螢碑的身影從碑中冒出,一向穩重的他緊緊抿著唇,臉上還留著不甘的神色。據點內的一切都由他掌控,權力不下於各位神明,如此……他怎麼可能聽不到團長和我們的對話?
不過,以我對他的認識,他不會因為神明和靈體的區別而糾結,甚至對他來說,所有人都是一樣的,神明只比我們多一些責任和壓力。這樣的他,有甚麼為難?
我拉著他坐到湖邊,一起伸著腳丫子泡到水中,涼氣從腳底傳上頭腦,看到他思緒霎時平靜了許多,臉色柔和不少。
「說說吧,你在想甚麼?」我彎身伸出手指逗著好奇游近的小錦鋰,紅透透的身體輕盈地在水中游走,牠見水面突然探來一物,嚇得稍稍一縮,見那物沒有敵意後,湊上來吸吮水草般蹭了蹭。
我戳戳牠,柔柔軟軟軟的,心也軟成一沱水。
螢碑盯著我和小魚兒的互動,輕輕一嘆︰「覺得自己很沒用,外面的朋友和奇能者戰鬥,但我只能躲在這裡。」
他收回雙腿,抱膝坐著,周身低落的氣壓使我認知到事情嚴重性。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如此頹靡,像是對所有事情都失去了興致,不喜不怒不憂。
我逗弄著小魚兒的手指一滯,隨即又問︰「你在擔心甚麼?」
「悠薇,妳不知道的,妳是族內惟一一個擁有『神祝體質』的借影師,是我豁下的族人。我成神,『神女』之名非妳莫屬。妳從小就抗拒成為『神女』,我不能強迫妳––強迫自己族人的神,又怎能保護族人?」螢碑一頓,換上苦笑地回答。
終究是我成為螢碑的負擔嗎?不可否認的,我討厭「神女」之名,可是原因不卻不曾說明啊。
我聽後,鬆口氣地以指尖摸摸小魚兒的頭,假裝不在意地說︰「我一直在想,要我供奉未曾見面的神明,萬一衪不喜歡我怎麼辦?要是這樣,不就等於強迫神明、褻瀆神明嗎?」
身邊的他明顯一呆,我不等他說話,看著小魚兒的頭探出水面,小嘴一開一合地看著我︰「螢碑,我不介意你成為我的神。你也捨不得我侍奉你、會一直陪著我吧?如此一來,我們的關係沒有變化,你依然是我不可缺少的好朋友、好監護人、好廚師……」
我伸手把小錦鋰壓回水內,牠委屈地吐著泡泡,我再說︰「螢碑,成神吧,讓我們一族興盛起來。有了我們的祖神,借影師才有和奇能者評頭論足的資本。」
螢碑沉默許久,直至小魚兒的朋友們都來找牠而離去之際,他猛地伸手兜水,往臉上一潑,奮然站起。
「悠薇,我要成神,妳可以成為我的神女,幫我找回神格碎片嗎?」
我笑著站起來︰「當然可以,不過神格碎片是?」
「我剛剛聽了張奕影的話,回來族譜內發現這個。」螢碑拿出一塊像是碎裂出來的水晶片,淡淡輕煙在裡頭飄泊︰「這是我的主魂片。上世的我即是第一任借影之神殞落後,神魂碎成五魂,其中體積最大的主魂片返回族譜碑中,另外還有四塊魂片在四地掌管靈體的神明手上,準確在誰手上就不清楚了。」
我頓了頓…世界各地的神話故事之中,凡間俗事被該地神明瓜分負責,又豈止四位司靈體的神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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