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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浮生之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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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令帶著我們一行人越過無數分岔口、走過十幾條直廊,直到慾念忍不住出聲抱怨的時候,前者終於轉身推開了一道門,溢出的詭異血腥味嗆得我呼吸一滯。
入眼簾是一座陰陰森森的小牢房,一位男子垂頭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被鐵鍊鎖住高舉於頭,凌亂的頭髮、不整的衣衫以及無數爬行著的小蟲子無聲顯示著他的處境。
我沒有太大的驚嚇––這裡是死靈領主的死靈境來,我總不能希望死靈境中的牢房也可以造成如神殿般的設計,讓耀眼的陽光照進來、清新空氣包圍全身,還有象徵審判的標誌刻在牆上吧?
「就是他。」剎令側身讓我等都進去後,才把以死靈法術封鎖大門。
森冷緩緩走近那人––桑那汀,在他身前半米前站好,從腰間取出一枝玻璃試管及一把匕首,在他的右手上輕輕刺出一滴血放在試管中。
那是森冷的習慣,在死靈境中所有凡人都會受到慢性的感染,輕則死後必成死靈,重則立即成死靈,而森冷沒有意願眼看不必要的凡人成為死靈。如果有凡人真的有必要留在死靈境的話,他通常會定時幫他人看看血液中的感染程度。
「他可以召喚不高等的死靈,但自身卻不是死靈。」厭日皺皺眉頭,看得出他對桑那汀並無好感。
「是擁有死靈法師的能力嗎?」嗜血嗅了嗅那一滴血的腥味,哼哼了兩聲說。
「但復活過後怎會突然有了死靈法師的能力…不對,重點應該是黑暗族民供奉黑暗之神的儀式有甚麼特別吧?」艷花勾了起一抹玩味的淺笑,把討論話題重新拉回來最重要的原點。
「樹靈集合起來或了消散了會有甚麼特殊地方嗎?」夢魔看著比了個「沒問題」手勢示意桑那汀沒事的森冷,後者對藥物、詛咒等有很深的研究,同時在其他方面也略有涉及,再加上那麼多的年經驗累積,博學非常。
剛收起試管的森冷微微一愣,回答︰「樹靈即樹木中的靈,每一種樹種的靈都有不同的功用,不過力量也微小得可以忽視,如相思木就可寄託人的思念、鳳凰木有祝福長壽等等。但是…黑暗族民不挑樹種,只要是樹靈就抓,就算集合了龐大的數量也作不出增幅的作用啊;至於消散這一點,只有本體被毀樹靈才會消散的。」
而樹靈離開本體,兩者都不會有損害的。
「黑暗族民只會抓樹靈嗎?」幾乎足不出戶的厭日,他所接受消息的渠道只有從他老師那裡,因此眨著眼睛好奇地拋了這個問題出來,害得眾人一陣沉思。
好像,真的沒有證據指出黑暗族民只會捕捉樹靈。
「外面有黑暗族民的其他消息嗎?」剎令按著自己徒弟的思維模式往下推敲,因而發問,離他最近的冥暗立即回答。
「沒有耶……黑暗族民的消息如果一出現,總會那邊一定會告訴我們這些領主的。」
為免死靈故意或不小心插手異能者的範圍,很多時總會都會把一些重大訊息告訴死靈領主,此舉當然亦有阻嚇的作用。
不多的異能者知道死靈不能管非死靈的所有事,在潛逃的人角度來看,他們只會以為死靈都會幫非死靈去追捕他們,往往都因承受不了每分每秒的壓力而自首。
「等等……」
「冥師中的奪覺毒中有蛇的成份在。」夢魔搶先一步把森冷想說的事情說了出來,之後還有點得意地瞥了眼後者。
對藥有最深研究的森冷也沒在意,沒好氣地白了夢魔一眼。多年的默契使他們經常會在夥伴身上玩了小玩笑也不如的無聊舉動,不過這也是他們之間增進感情的小互動吧?
「是整條蛇,還是一條蛇中的一小部份?」厭日顯然也在此方面有所涉獵,一下子就問中的重要問題。
「我之前有檢查過冥師的血,應該是蛇的全身血液,其餘部份被隔走了。」森冷遺憾地搖搖頭。他每次抽我的血都是有理由的,雖然我也不會主動去問結果罷了。
「我記得樹靈、蛇血和螳螂屍,好像會煉出一種劇毒啊……」慾念拉拉嗜血的長衣角,有點不肯定地低聲問著身邊的夥伴。
「是蛇血、螳螂屍體可製成『奪覺毒』,再加上樹靈的是『削覺毒』。前者仍有恢復的可能,後者嘛……蔓延速度很快,一分鐘就可令神經麻木且死亡,而且未有配出解藥,不過『削覺毒』比黑暗族民早了二百多年面世。」森冷聽到了慾念弱弱的聲線,搖了搖頭宛轉地否定她的想法。
「還有其他可能嗎?」冥暗也插話,令森冷和厭日沉了下臉,同時拋下了一句「我回去找找古籍」就先後憑空消失了,想必一定是剎令這個第七層之主將他們送出去的。
冥暗、嗜血也互視了一眼,前者說︰「黑暗族民如此公然出面,絕對不可能只有兩個人。我們派屬下四處打聽一下疑似黑暗族民的消息,你們繼續聊吧。」
剎令彷彿贊同兩個的看法,眨眼間又是兩個被送出去了。
「對了,冥師的氣息不是只有神廟、神殿的數位高層和少數的靈才能察覺到嗎?怎麼黑暗族民會發覺到冥師兄長身上有她的氣息?」一直沉默的艷花突然問出這題問題出來,眾領主馬上驚愕地瞪大眼睛。
發現身後的菲力爾也有點緊張的情緒,我剛想說話安撫他們,卻被一把嘶啞、尖銳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搶先一步說︰「這一代黑暗一族的儀式早已進入灌血的程序,灌的血還是上任冥師的血﹗受這儀式洗禮的族民只要和有冥師氣息的人接觸就會察覺到,就算少許也能令體內的血液有所反應﹗」
我們一聽那把不屬菲力爾、我和四位領主的聲音,所有人都渾身僵硬,緩緩轉過頭去,定眼看著房間中被長時間遺忘的那人﹗
「冥師的……血?」夢魔說話時壓抑著,但也是掩飾不住最後的一絲憤怒,毫無情感的眸子隱約露出一抹迷茫的光芒。
「黑暗族民中有『夢使』,在上任冥師夢中收集不少她的血液,取了差不多三十公升左右吧。可是啊,根本沒有人知道是我們做的。」桑那汀懶洋洋地說著,彷如身上的傷痕在聊到仇人的無知時,疼痛就不在了。
夢魔、艷花、慾念、剎令和菲力爾齊齊沉下臉,而我則異常淡定地繼續在一旁看著事情的發展。
話說,在夢中被抽血會不會痛的?感覺上……護士的飯碗岌岌可危啊。
「難怪月亮有段時間非常虛弱,虛弱得連出勤也出不到,害南迪祭司長緊張得連連審問幾個最有嫌疑下詛咒或蠱的疑犯,原來是你們幹的。」艷花也冷聲說話,看來那段時間月亮的狀況真的非常不妙。
「在我族被逐之前,我們就已經暗地裡想要殺掉冥師了……族民們現在應該籌備著刺殺現任的冥師吧?」桑那汀不知道他所說的現任冥師就在他面前,閒話家常般聊著。
慾念比艷花更不冷靜,首先衝了上去,在桑那汀臉上扇了一巴拳,用力之重可以看到後者臉上立即紅腫了︰「為甚麼要殺冥師?」
「因為冥師該死﹗她約束了主神的自由﹗她褻瀆了神明﹗」桑那汀一感覺到掌擊帶來的痛感,也瘋狂了,黑眸頓時充血成血眸,衝著慾念就是一陣狂吼。
約束了黑暗之神,神師或是冥師會有這種權力嗎?若果連神明都能約束,其所擁有的能力究竟有多大?會是我能駕馭到嗎?
如果,神、冥師真的是感恩女神的徒弟轉世……
按四層的記憶中隱約猜得出來,除了第一任神冥師之外,再沒有哪一世能把二十七層封印都解封了。有些東西,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一任神、冥師可以得知。
可是……那麼多世真的沒有一世可以全部解封嗎?就算可以,她們都是和第一任一樣,把「那些東西」放回第二十七層去了嗎?
神、冥師到底是甚麼的一個存在?
我真的是「她們」的一分子嗎?
第五層封印解封,隨之一種親近的感覺莫名地生起。我能感覺到這世的我遲了轉世、風厲長老所遇的長者都是眾世未曾遇過的,如此看起來,今世的我不是離「真相」最近的一世嗎?
人說「人是犯賤的」,倒不如說「人天生就是好奇的動物」。
「約束神明?就算我是有能力,也不會做那些無聊的事。」我輕輕地嗤笑並暗暗想著。
身後的菲力爾拍拍我的肩膀,微微上前把我擋在他的身後,就算有枷鎖約束著也好,防止桑那汀發瘋衝來。
神明自古以來都是萬物的朋友,有人尊敬衪、信仰衪,也有人當衪們有自己的朋友,會對衪們說出自己的事情,無所不談。
但有了宗教的出現,開始泛圯不少衝突……由起初的互不侵犯到最後的流血事件。大部份的神明看不過眼,紛紛解散了屬於衪們的宗教,遠離了人所在的世界內。從此以後,只有衪們的名字被神廟、神殿共有的「神名書」中流傳下去。
神明的能力之大,非是我們可以想像得到的。神術的來歷傳說也是眾神明派使者傳授開去,現有的神力來源就是由眾神明在「末日之戰」之後遺留下來的,而神殿、神廟負責將那些神力無張延續下去,令神力不滅。
然而,一旦失去所有信仰,被所有人所遺忘……就會造成一位神明的殞落。
神冥師的出現原因我不得而知,但有一點我卻是知道的––雖然不能學習一些特異異能,但她本身就有令身邊所有異能增強的能力,和眾神明溝通,亦是她
的重要任務之一。
但要怎麼溝通呢?很簡單,等神明來找你,要不然,找衪們。神明們都很親和的,從不為難過神、冥師。
對上神明們,我要怎樣去約束衪們呢?
我朝桑那汀輕輕地低笑了聲,而他也很敏感捕捉到我的笑意,惡聲惡氣地低吼了聲︰「笑甚麼?」
慾念他們立即有了明顯的緊張反應,緩緩向我的位置稍稍挪移。桑那汀作為前黑暗族長,眼神銳利並馬上反應過來,血眸直直地瞪視著我︰「妳是誰?妳不是死靈領主﹗你也不是﹗」
菲力爾被點了名也毫無動作,而我立即把慾念等人的衝動鎮壓下來︰「我的身份,你大可不須知道,不過有一點你要記住,你現在身於死靈境中,就算有再強的屬下,也是救不了你的。」
桑那汀被我嗆得啞口無言,面譜本身的意義就是在祭祀中怕被神所忌而製造出來的。一位小小的黑暗族長,會有超過神一般的洞悉力嗎?
我就不信有﹗
「還有哦,你要是有大大的動作的話,你的生死只是我們一念之間。」夢魔等人起初怔怔地看著我,直到我語落,眸中泛起一陣狂喜,喜意化成愉悅的警告衝著桑那汀說著。
「冥師,妳回來了﹗」
右手面受到一陣大力衝撞,是慾念。她用力地抱緊我的臂彎,彷彿要我的痛楚認證冥師的回歸,待我正想取笑她一句時,低低的啜泣聲和顫抖弄得我一愣。
無暇去看聽到了我身份的桑那汀如何被嗜血、剎令跑過去折磨,我急忙半蹲下揉揉慾念的鬆髮︰「慾念?別哭了嗎,我一直都在不是嗎?就算我轉世去了,最後不是也會回來找你們嗎?」
哪料到慾念掉淚更兇了︰「不、不同的……剛剛妳……我們可以清楚感受到妳的迷茫,但這不是我們所熟悉的冥師﹗我們認識的,是妳﹗妳知道嗎?我們視妳為友,是不能失去的朋友,如果妳真的不想使用冥師的權利,我們就會失去妳這個好友了﹗」
艷花等人也在一邊點著頭,非常認同慾念的話。
「……對不起,不會了。」如果說鬼卒是我的親人、聖騎士是我的侍衛,那眼前的領主們就一定是我的摯友。這些摯友得來不易,是經多世的相處,以一點點的信任累積而成的,由起初的不理不睬,到勉強配合,以至不需說話就行動的默契。
死靈和人的友誼,都是時間打磨出來的,低調、不耀眼,卻如高山一樣不能摧毀。
「答應我,以後以後,都不可以否定自己的價值。」
––這就當是我的小小慾念,好嗎?冥師。
我微微笑了一笑,伸出了右手的尾指︰「和妳打勾勾。」
「說好了,我們幾個只會允許永生永世的妳,成為我們的冥師。」慾念吸吸鼻子,正經地伸出右手尾指,用力地和我的勾了勾,旁邊的艷花、夢魔成了這次承諾的見證者。
兩隻虛無的樸素銀色戒指分別在我和慾念的右手尾指上浮現,一閃而逝,就是名叫「浮生之戒」。一旦和人作了涉及永世的承諾,浮生之戒就會把兩者連繫起來,就算下一世不記得有這種承諾,當違約時,戒指就會浮現,在不提及前世記憶的情況下,令兩者之間的承諾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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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被友人推薦看野良神(流派神差),
然後少女心莫名地爆發了 <--咦?妳…
其實我真的好喜歡與神明有關的話題呢,雖然自己沒信奉哪一位…
神明這話題看似嚴肅,甚至禁忌。但,基於尊重神明下…我覺得是很正常的
每次參拜筆下曾有戲份的神明的地方,都忍不住會心一笑
沒錯,在不久的文內,將出現真實的神明
無論是東方、西方的神明也會出現X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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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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