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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王誕生日
「笛?怎麼一副很累的樣子?」我前腳剛踏入神師殿的房間,後腳菲力爾就進來了。
我揉揉太陽穴後,一邊脫下月蝕、放下庇恩玉偶和亞雨娜,一邊無奈地回答︰「昨夜被花希邀她們用果酒灌醉,宿醉了。可是今天是冥師巡邏,本來也沒甚麼,但回來前收到報告說有位老婦要求審判作為死靈的兒子,說甚麼非神師不可所以過去。弄了很久才發現是場誤會……」
「所以妳現在想睡了?」菲力爾從後攬過我,而我早以習以為常地輕鬆逃離,並從衣櫃取出一套新的雪白衣袍。
「我洗澡完才說,你乖乖在這裡等我吧。」我故意笑著無視不甘心的菲力爾,走入房間內的浴室。
雖然已經面世了一年,但是我依然忍受不了死靈的血靈濺到身上那種黏黏的感覺,巡邏完就回來淋浴已成為我的習慣。
半小時後,我滿意地走出房間,看到菲力爾無聊地趴在我的床上,我不以為意地拿起毛巾抹起頭髮來︰「菲,你不用回去刺客公會甚麼的視察嗎?」
「不用,今天放假。」菲力爾突然一把拉我倒在床上,用他的原神之力幫我弄乾頭髮,自己則下床站在我身邊︰「還抹頭髮?快睡吧,黑眼圈都跑出來了。」
「我總有感覺會睡不了,我……」我還沒說完,幾下敲門聲就響來。看著菲力爾頓時難看起來的臉色,我笑著坐起來掐掐他的臉頰,對外面喊︰「進來吧。」
是星文和蔚夜。
兩人看到我坐在床上也似乎猜到我眼睏想睡,因此前者極為難為地說︰「呃…神師,精靈神希望妳現在能去見衪。」
「我眼睏,可不可以不去見神?」我聽後瞬間全身無力地倒在床上,我要睡覺啊﹗神也不可剝削神師的睡覺時間吧?我今早還審判一場莫名其妙的母子官司呢。
「可不可以不可以?」精靈神的清脆悅耳聲音直接傳入我的腦海中,我欲哭無淚地走下床。
我不想玩甚麼「可以」、「不可以」、「可以不可以」的遊戲啦。
「菲,乖乖,不可以拿精靈神當是試手的對象,不然我會困擾的。」我一邊整理衣袍,一邊安慰著不爽精靈神的罪惡之神。
菲力爾頓了頓,嘆口氣,伸手磨娑我的眼袋︰「我回去等妳好了,事情完了告訴我…看妳的黑眼圈,我要看著妳睡著才心安。」
我點點頭,拿起亞雨娜跟星文、蔚夜走向星夜神殿的主殿,亞雨娜明白我想睡覺的想法,不需在我的指示下已經築起通道讓我進入。
精靈神在眾神殿前站立,見到我鬆口氣般快速發言︰「事態緊急,不必行禮了。」
「發生甚麼事了嗎?」衪的態度令我緊急起來,精靈神性格溫和有禮,面對甚麼事都游刃有餘,永遠都是輕輕鬆鬆地生活的,難道精靈族要滅族所以衪才這樣趕急要我來見衪嗎?
「精靈王要誕生了。」精靈神微笑著告訴我。
精靈王要誕生了?我頓時放鬆下來,這不是甚麼嚴重的事情啊,我那麼多世也傳遞過不少次精靈王誕生的消息︰「哦?甚麼時候?我去跟精靈族通報一聲。」
神師只要傳遞消息就可以了,沒有東西要做的,那我就可以回去睡覺呢﹗
「嗯…半小時後,精靈森林。」
我頓時沉默,以目光直視著精靈神。
「我沒有開玩笑。神師,辛苦妳了。」淡笑著精靈神沒有多言,衪揮手將我本體傳送回到星夜神像面前。
我愣住了下意識抓住亞雨娜,震驚地看著星夜神像,希望衪能告訴我,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夢而已。
精靈王誕生對我來算不是甚麼,但是對整個精靈族來說,是神聖、莊嚴、隆重、不能怠慢、有一整套儀式要準備的重要日子﹗所有精靈都要回到精靈王誕生的地方虔誠地等待「王」的降臨,您要我如何告訴他們只有半小時準備時間?
一想到精靈大祭司聞此訊息後想殺我的表情,我就不想去傳遞訊息了﹗
「神師……妳沒事吧?」身後的蔚夜輕輕地發問,我頓時一個激靈地回過神來。
「傳令下去,精靈王半小時後降臨––」
不出我所料,我換上標準神師裝束來到精靈大祭司面前時,一向溫柔的他用著怨恨的眼神看著我沉默,其衣衫不整似乎是匆忙下回來精靈神殿。
「神師,感謝傳來消息。」我受了眼神宰殺一萬次後,精靈大祭司因為眼酸而不再瞪我才說話,臉上搬來如夢幻般的優雅微笑,他沒有在生氣了。
幸好是精靈族,如果是獸神忘了把獸王誕生的消息提前通知我,十條命也不夠被獸人們斬……
「讓你們的準備儀式如此倉促,很抱歉。現在有甚麼能幫忙嗎?」旁邊的侍衛請你不要再瞪我,是你們家的精靈神辦事不力,與我無關啊––
「我剛才已分別向祭司方面要求立即準備王迎接及登位儀式;侍衛方面,已經緊急召集各地的精靈回歸。幸好曾替上一任王安排儀式的族民有幾位仍在生,勉強可以控制場合。現在…就差前往聖地恭迎王降臨。」不愧是英俊與智慧兼重的大祭司,我離開眾神居所才五分鐘了吧?
「剛才收到消息,正好有精靈遊客在身邊。」或許我的佩服眼神過於明顯,大祭司替我解釋心中的疑問。
遊客是精靈族的偵察兵,亦是發放消息的重要隊伍,他們以速度聞名,有特別的手法聯絡族人。
森林之中的神殿前方空地已經騰空出來,精靈族一切的裝飾都以自然物為主,這塊儀式用地不用再增加裝飾品––精靈神殿本身已在夢幻般的優雅環境下建築。
……其實,我再遲十分鐘跟你們說此消息,你們也能準備得無懈可擊吧?
「而且我相信…神師有替我們邀請重要人物吧?」大祭司擺出完美的微笑,我頓時一下子慶幸手下有著神騎士、鬼卒這兩隊體貼的夥伴。
「神騎士、鬼卒將不負所望。」我笑著回應,我對口中的他們極有信心,他們從不令我失望,貼心得使我很難體驗準備不足的無助感。
大祭司會意地點點頭︰「如此,若神師沒有事件要辦,請來殿中品茶等待王,如何?」
我自然不會拒絕,畢竟作為神師的我也有責任看顧好精靈王的誕生。
一來,精靈王是精靈神挑選的君王,我要觀察著前者的資質再向後者匯報;二來,打好關係以便日後溝通嘛﹗
二十多分鐘後快過去,我、大祭司和十位祭司長一同前往精靈王誕生的地點––精靈森林。一向被視為最溫柔的森林,這刻所有植物都染上一層聖潔的光芒,剛踏來,就有一種不願離開的親切感覺。
尤其是我這世身上流有的森林族民血脈,就如回到了一個溫馨家庭一樣,每一棵植物都是我的弟兄姐妹,很舒服。
「神師。」大祭司輕喚我一聲,我忙跟上眾精靈的腳步來到一塊較為空曠的草地,一個呈凹形的小地方,眼前一棵大得誇張的白樺樹就是孕育歷代精靈王的樹木。
正確點來說,白樺樹就是精靈神的替身,衪把精靈王的新生氣息放置到白樺樹內,整個精靈森林的植物供奉白樺樹內的精靈王,將氣息凝聚成生命。
身後十一位精靈齊齊向我下跪,我若無其事地暗想––供奉已有一段時間,我可以清晰感受到植物們的虛弱,如此一來,就引衪前來吧︰「九光術––九光引神﹗」
精靈神受九光術指引,無上的神力降臨到精靈森林,所有植物們恢復生氣。同時,眼前的白樺樹也有動靜了。
一陣微弱的哭聲由樹身傳來,漸漸放大。白樺樹亦不斷無風落葉到同一位置上,白光樹葉集合成一位嬰兒的身影,哭著的正是他––精靈王。
十一位精靈下跪的方向改變,而我則上前雙膝坐在嬌小的精靈王身邊––我是神師,除了眾神之外,誰也不能接受我的跪拜。
腰間的亞雨娜低低地劍吟,精靈神隨即賜予精靈王各種的能力、智慧,看著精靈王由嬰兒階段一下子長成少年狀態,我取來一件銀白披風蓋到他身上。
精靈王由精靈神賜予的剎那已收起哭聲,在長成少年身材時他睜開眼睛,溫和的雙目注視我一段時間,然後緩緩點頭致謝,才穿上我給他的披風。
我強忍尷尬的感覺––這也是十一位精靈下跪的原因,初生的少年精靈王一絲不掛在你面前,你會有何感想?我可不是一般的少女,不會興奮得尖叫,相反的……好尷尬啊。
我私下已向精靈神投訴多次,但衪給來的回答則是︰妳要求一位剛出生的嬰兒懂得自己穿衣服?再說,給妳看幾眼而已,他不虧的。
哼。
不過我也不是等閑之輩,讓他整理好儀容後,我扶著腳步不穩的他站起身,故意放大的細碎聲音,驚醒了十一位精靈。
「我等恭迎陛下降臨﹗」
我檢查了一下精靈王身上的樣貌,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地點點頭。精靈王見狀,分秒不差地以溫和的聲音說︰「起來吧,不用拘禮。」
我滿意地看著十一位精靈起身,這位精靈王的表現尚算不錯,合格了。這樣我這位暫時的檢察官也可功成身退。
沒等自己的笑容顯露,我突然瞥到精靈王眸中的玩味……精靈王不應有的表現,我猜,這下子好「玩」了。
我選擇留下,默然地跟十一位精靈帶著精靈王回到精靈的據點,看著精靈王登基儀式順利舉行一切看起來都沒有甚麼不妥,莫非是我看錯了?
在儀式完結後,我正要放心地向精靈王表示離開,但好人的廟三突然在我耳邊說︰「精靈王…剛剛一直都在搗蛋。」
我聽錯了吧?
「弄碎兩隻鳥蛋、勾破五位女精靈的絲襪、施展風咒吹起女性的短裙七次……」細心廟二在另一邊細數著精靈王的惡行,我膽戰心驚地聽著十來項流氓般的行為,且每項的次數都有增加的趨勢。
這真的是精靈王的所作所為?怎麼可能﹗
「那個…神師,似乎這位精靈王要妳多多費心了。」精靈神的聲音在我腦海中浮現,我頓時要以苦笑來表達眼下的心情了,您給了甚麼燙手山芋我啊…
每一代的精靈王都是我諸世迎接,因此他們的喜好甚至癖好,我都一清二楚。比如說上一代喜歡收集蝴蝶翅膀、上上一代喜歡銀製戒指、上上上一代喜歡自己打造出來的所有武器…
惟獨沒有一代精靈王喜歡搗蛋。
我頭疼了,我有能力將精靈王的喜好、癖好隱瞞下來,但是如果一位精靈王連番搗蛋,就算編藉口也用不了多少次啊。
我暗自苦惱,這時一位女性精靈優雅地對我欠了欠身︰「神師,精靈王邀請妳前往宮殿一聚。」
瞥到那位女性精靈絲襪上的小裂縫,我聽到細心廟二在身後低聲說︰「勾破六位女精靈的絲襪……」
我絕對要跟這位精靈王談談﹗
「謝謝,我現在就前往。」我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著女精靈再次對我欠身離開,我才「自己」一個人走向精靈宮殿。
「幫我留意一下周圍,我可不想被『整』。」我貌似自言自語地說,隨即安心地聽到後方傳來一聲五人合音的應聲。
精靈宮殿由植物組合而成,白紅藍黃綠等各種顏色以淺淡的形式拼湊出各種物件、裝飾。
我敲敲精靈王的房門,得到對方的允許後我才踏入。
「神師。」廟一拉了拉我的臂彎,我忙收回步伐……地上有一堆色彩絢麗的毛毛蟲,我如果剛才一腳踩下,一定死傷無數。
我都感覺到臉上有三條黑線降下了,小心翼翼越過毛蟲池,我走到正背對著我的精靈王身後︰「有甚麼事嗎?精靈王。」
不是我沒有禮貌,而是神師的地位不允許我對眾神以外的存在過於謙卑,以及,那一堆毛毛蟲令我很不爽。
那有精靈王喜歡在自己的房間養一堆毛蟲的﹗他一定是故意想整我﹗
我暗暗打了個手勢,廟二明白,然後離開。
「沒事就不能找妳來聊天了嗎?神師,請。」精靈王突然坐下,我愣住地看著他身後掩蓋不住的物件––草地上躺著一個茶壺和兩個精緻小杯,同時,一陣茉莉花味瀰漫。
精靈總喜歡坐地面,精靈居住的地方有一個很神奇的現象,坐在草地上不會被蚊子、蟲子咬,也不會在泥黏在衣服上,坐在地上多久都是乾乾淨淨的。
我望了眼毛蟲的位置後坐下,眼前的精靈王垂眉為自己和我身前的杯子上注入七分花茶,他小喝一口後,我才敢喝。
算了,反正是精靈神委託的,我索性開門見山︰「你很喜歡作弄人吧?」
「不,我其實想被人作弄多一點。」
「噗咳…」我本等待精靈王被我嗆到,哪料到是我被反嗆了﹗現在的孩子怎麼了?想被人作弄,被虐狂?
我挪移身體遠離精靈王一點,以行動和表情表達自己對他的鄙視。
「慢著,妳把我看成甚麼了?我只是覺得如果沒有人對我搗蛋,就不能突出我的天份,埋沒人才。」精靈王淡定地為自己解釋。
我又嗆到,且嗆得不輕。有自戀狂啊﹗精靈神,我不管了,您自己看著辦﹗
「呿,神師別中途放棄,持之以恆會有好成就的。」我欲哭無淚,您老人家也這麼說,那我非管不可了?
我現在只能慶幸讓廟二請救兵來了︰「嬉笑、惡作劇、狂歡,你們聽到了沒?我受不了了,快來救命。」
「嘿嘿,聽到了。」
「哈哈,哦?某人也有頭疼的時候啊?」
「呵呵,好好狂歡一下吧﹗」
隨即廟二帶著三道聲音到來,精靈王臉色大變,立即站起身來︰「死靈領主?神師,這是甚麼回事?」
我察覺到門外的精靈侍衛動靜,高聲說︰「沒事,全部退下。」
神師的地位完全不會比精靈王遜色,門外的精靈聽後只能倖倖然退下。
「沒有,只不過是身為一位精靈王,不應該經常想著如何搗蛋的啊﹗嬉笑、惡作劇、狂歡,用你們的專長,打擊精靈王的天分吧,離開前請麻煩收回所有的死靈氣息,免得造成精靈們的不快。嗯,精靈王,謝謝款待,我先走了。」我悠閒地指揮三名死靈領主,沒有興趣看著精靈王棋逢敵手的興奮樣子。
他…會後悔的。
當日晚上,我在寒天九幽和岸克聊著天時,「叮咚」地收到一段訊息,乍眼看下嚇得我頓時草木皆兵。
「神師,謝謝介紹三名好友給我認識。我們四人現正打賭,誰首先能惡整妳誰勝。基於妳接我出世的恩情,我覺得知會妳一聲較好。如此,請小心吧。精靈王上。」
「我的天啊…負負不是得正嗎?怎麼負負得負了﹗」鎮定下來,我的驚呼引來席爾愛德和菲力爾的好奇,他們都伸頭過來看我的電話。
半刻,他們兩父子對視一望,默默地坐下,繼續吃著娃娃牌點心。
我感到不妙了︰「嗨?」
同桌岸克雖然沒有看我收到的訊息,笑得燦爛︰「看他們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法則神器和罪惡之神聯手,對方一定挺慘的。」
兩父子逃避我目光,我暸然地對岸克笑著說︰「是嗎?我不知道啊。不過啊,有膽想惡整我,就要有被惡整的覺悟,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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