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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是約會?還是湊孩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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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二人乘鐵路踏上了歸途,下車後,楊改之用手機計算一下這天所花的金額。
──唉!還以為帶她吃廉價的食物、買廉價的衣服就可以省一筆錢,想不到她隨心一個打賞,就花了我一整天的工資。說回來,那個道士說我們將會經歷一場生離死別,如果可以乘機脫離凰凰的魔掌也不錯。
「你瘋了嗎?這筆錢是留給替兒子交書簿費的。」
「書本借人家看的便是了,今次我有內幕貼士,一定不可以錯過這筆橫財。」
「你每次也是這樣說,輸光了就回家討錢,你叫我兩母子生活怎樣過?」
一座舊式大廈前傳來了爭吵聲,凰凰上前觀看,便見一對夫婦正在拉拉扯扯,那男人更不時向那女人動粗,但圍觀的途人只顧用手機拍下影片,或是竊竊私語,說那個男人的不是,卻沒一人上前阻止。
「人家的事情就不要管了。」楊改之催促凰凰離開。
凰凰火冒三丈,毅然走了上前,重重地賞了那男人一記耳光,那對夫婦登時愣住了。
「臭丫頭,妳!」
「打我啊!你一碰我,我就大喊非禮。」凰凰挺起了胸膛,身高遠遠不及對方的她卻是氣勢迫人。
無數相機鏡頭對準著二人,那男人當然不敢冒犯凰凰,只好心有不甘地穿過人牆而去。
夕陽西下,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
凰凰做了一件好事,心情樂不可支,哼著歌輕快地走著。
但楊改之卻是眉頭深鎖,一直低頭沉思著。
「怎麼了?才外出了一個下午,你就累了嗎?體能那麼差,怎樣跟我去四處收拾妖獸?」
「我不是累,我只是有點擔心,妳剛才實在太衝動了。」
「難道你認為我做錯了嗎?」
「我只是怕你像油站那次般引致大騷亂,而且這只是人類之間的糾纏,不是妳需要管的範疇吧!」
「如果你們人類可以勇敢一點出手相助,那我也不用挺身而出了。明明人數較多,道理又在自己一方,怎麼每個人只顧用手機拍片、指手劃腳,卻沒人敢上前勸阻?」
「這是香港的文化,一來沒時間管人家的事,二來怕會惹來麻煩,所以寧願事後把影片擺在網絡上,讓廣大網民一起公審好了。」
「哼!公審完又有何效益?那些惡人會少一根汗毛嗎?說到底,他們只不過為了充當正義使者的滿足感,如果真的想解決這些問題,為何不上前當頭棒喝?」
對於很多香港人來說,充滿正義感且勇於實行的凰凰是一種異類,但這種異類卻是弱小社群所渴望的救星,楊改之忽然開始對這位任性的女孩產生敬重之心。
──我平時只埋怨她毫無建樹、任性刁蠻,但她在是非曲直上倒是很清晰,對這個世界的貢獻亦遠比我這種庸庸碌碌的人多。
正當楊改之低頭反思之際,凰凰突然整個人靠在他的身子上。
「妳怎麼啦?」
「我很餓啊!」
「再走多一段路回到家了,妳就支持下去吧!」
「不行,我一餓就會渾身乏力,不如你揹我回去吧!」
「我單是拿妳的戰利品東奔西走已經吃不消了,再揹妳還能動得了嗎?」
三道身影突然擋在二人面前,並露出不友善的笑容。
「你想怎樣?」楊改之認出領首的是剛才那男人,另外二人身體肥壯,手臂紋了龍虎,顯然並非善男信女。
「剛才人多,我不敢對你們怎樣,現在我要狠狠教訓你們!」
「教訓我們?老娘剛才已經放你一馬,你竟然來自討苦吃。」凰凰雙手前推,卻無法產生火炎。
「怎麼了?」楊改之詫異地問。
「我餓得沒氣力了,連招式也使不出來。」凰凰尷尬地說著,冷不防那男人搶到自己面前,拿著玻璃瓶砸向她。
「哎呀!」
發出震天慘叫的是楊改之,他及時擋在凰凰面前,用頭顱硬吃這一擊,雖然玻璃瓶沒有粉碎,但他已痛得蹲在地上。
那男人正想乘勝追擊,正巧有兩名在附近巡邏的警員聞風趕來,便帶著其餘二人倉促逃走了。
「先生,你沒事嗎?我帶你到醫院驗傷,然後落案備份吧!」
「不用了!我受的只是皮外傷,回家休息……」楊改之害怕把事情鬧大,立即拒絕。
「警察先生,你一定要把這些歹徒繩之以法。對了!你們會不會提供膳食?向你們提供犯人資料,會不會有獎金的?他被人打傷了,是不是可以向對方討醫藥費?」凰凰卻十分積極。
楊改之和凰凰到了警署,接受警員的查問。
「我們先落一份正式的口供,麻煩兩位出示身份證。」
「身份證,我沒有的。」凰凰說。
「妳沒準備好這東西嗎?」楊改之問。
「我又不用申請什麼,用不著這種東西。」
警員聽著二人的對話,思疑凰凰是非法入境者,便問:「那麼,小姐妳的全名是什麼?現在多少歲?」
「我叫做凰凰,至於多少歲我也不記得了,大概是三千歲以上吧!」
「哈哈!對不起,我的妹妹很喜歡開玩笑,她叫楊不悔,今年十四歲,她只是忙了帶身份證而已。」楊改之搶著打圓場。
「但是,根據電腦提供的資料,楊先生你應該是獨生子。」警員更加懷疑了。
「這個……說來話長,其實我們失散多年,是近來才相認的,所以……」楊改之結巴巴地道。
「我想上廁所去。」凰凰舉手道,然後在女警員陪同下前往女廁。
「楊先生,我建議你立即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別浪費大家時間。」警員的表情更陰沉,令楊改之大為不安。
──明明我們是來報案的,怎麼變成了疑犯?
「嘩!」女廁忽然傳來女警的驚叫,只見一頭牡丹鸚鵡飛了出來,而凰凰則不知所終。
5.4
時值深夜,楊改之形單隻影地離開警局,拿著戰利品東奔西走,又未吃晚餐,他的心身早已累透了。
當他回到住宅裡,便見凰凰坐在沙發上,寫意地吃零食、看電視,她瞥了他一眼,若無其事地道:「終於回來了嗎?」
「妳剛才跑到哪裡去?」
「我剛剛快要餓死了,又不知道要蹉跎多少時間,所以我變成鸚鵡逃出去,早點回家休息好了。」
「那就可以大條道理可以拋下我不管嗎?我險些被控告誘拐未成年弱智少女,還被盤問妳究竟用什麼方法逃走。」
「現在你不是安然無恙回來了嗎?」
「但我的心靈可是飽受煎熬!」
「噢!原來你是在撒嬌。」凰凰說罷,突然上前把楊改之牢牢抱緊。
「喂!妳幹嘛?」楊改之著慌了。
「少女的溫暖是治療男性的最佳良藥,不是嗎?」凰凰轉進了楊改之的胸懷。
楊改之見凰凰竟主動作親暱的行為,甜蜜的滋味湧上心頭,不由萌生一種把她抱緊的衝動。
未幾,楊改之只覺渾身的氣力被抽走,再也站不穩陣腳。凰凰把他隨手扔在沙發上,滿足地舐著嘴角。
「難道妳剛才只是為了吸取我的靈氣?」
「當然,難道你以為我真的會對你這種宅男產生興趣嗎?呵呵呵呵呵!」
「妳就是喜歡任意妄為,怎麼不能像小黑般處處為主人著想?」
「你搞錯了!我們雖然是主僕關係,但我才是主人,你是敬拜我的奴隸,這種關係是永遠不會改變的。老娘吃飽了就想睡,晚安!」凰凰霸佔了睡房,扔下奄奄一息的楊改之不管。
郭霜怡被門鈴聲驚醒了,她打了門,看到來訪者後有點意外。
「請問……妳今晚有沒有吃剩的飯菜?」楊改之像危殆的病人,說話陰聲細氣。
「呼!很飽啊!」楊改之撫著鼓脹的肚子,他一口氣吃下了三碗即食麵。
「楊大哥,你遇到什麼難題嗎?凰凰呢?她怎麼不跟你一起來?」郭霜怡問。
「她滿足完自己的慾望,就去呼呼大睡了。唉!辛辛苦苦儲下的錢幾天內就被她花去了大半,以後的日子怎樣過?」
「凰凰應該是對人類世界的一切充滿好奇而已,待她滿足過後,就會慢慢收斂。」
「好奇?萬一她突然對萬里長城、巴黎鐵塔、埃及金字塔感到好奇,非要我陪她去不可那我怎麼辦?不行,既然人家利用妖獸去滿足私慾,我也要凰凰為我作一點貢獻!」
「哼!如果你真那麼不滿意現有的關係,應該早點跟那頭鳳凰說個清楚明白,別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而沾污了神獸的名聲。」小黑在旁揶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身上有著她濃烈的氣味,定然是跟她有過很親暱的接觸。」
其實楊改之只是想凰凰賺點錢幫補生計,卻被小黑誤會他是想向凰凰行猥褻的事,但他自問面對凰凰的熱情擁抱時,確是有點春心蕩漾,故一時也不知如何辯解。
「我覺得現在的關係也不錯,大家就像一家人般互相扶持,不用計較誰付出得多。而且我覺得太執著於個人得失,反而會忽略值得去珍惜的事物。」郭霜怡有感而發。
──珍惜的東西嗎?其實我這一生人最珍惜的事物是什麼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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