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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兩男兩女的野戰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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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轎車最終停在一塊森林外層的石地上,擋風玻璃破了一個缺口,右邊的後照鏡斷掉了。楊改之打開車門滾出來,立即嘔吐大作,額頭還有因衝擊而所受的瘀傷。
「這種程度的衝擊便受不了,怎能肩負保護地球的重任?」穿著輕便運動服的凰凰走了出來,不屑地看著楊改之。
「這豈只是衝擊?簡直是要了我的命!」
「楊大哥,你沒事嗎?」郭霜怡遞上紙巾,一臉憂心。
「你看!霜怡姐姐比你強得多了。」
「其實……是小黑剛才一直保護著我。」
「聽到了沒有?人家的神獸會捨命保護契約者,哪像妳那麼亂來?我看我還未被妖獸吸盡靈氣而死,已被妳折磨死了。」
「哼!作為男人,竟然要女人保護,你到底要不要臉?」
楊改之自問辯不過凰凰的鐵齒銅牙,決定放棄。
凰凰環視四周的環境,見小型貨車撞在樹幹上,而且側門大開,車內卻半個人也沒有。
「你們以為躲起來我們就找不著嗎?小黑,到你派上用場的時候了。」凰凰把早上拾到的牙豚毛髮遞給了小黑。
小黑嗅了毛髮幾下,立時露出厭惡的表情,冷冷說道:「不行,我找不到牠。」
「咦?為什麼啊?你的鼻子不是很靈嗎?」凰凰詫異地道。
「因為這根毛實在太臭了,那頭妖獸很可能一個月沒有洗澡,要牢牢記下這股氣味簡直是要了我的命。」
「死臭狗,那你為什麼不早點說?」
「妳又沒提早拿給我嗅,我又怎知道?都怪妳偏要故作神秘。」
「尋常的狗隻經過訓練後,嗅了隔夜的糞便還能找出物主來,你身為神獸竟然如此不濟?」
「別用民間的畜牲拿來跟我相比!我原本是協助天兵神將馳騁沙場的神獸,肯協助你處理這些小事情已經給了天大的面子了。」
「好了、好了!你們別吵了!」楊改之插在中間調停,說:「既然沒有所獲,那我們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回去?賊人既然把貨車停在這裡,那麼基地應該就在不遠的地方,你們留意到地面有些足跡嗎?依著這些線索定然可以找到他們。」凰凰說。
「他們剛才已經發現了有人在跟蹤自己,很可能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楊改之憂心地道。
「放心吧!我們直至剛才起一直躲在車子裡,他們認不出我們的容貌的。況且他們也害怕會誤傷平民百姓,不敢隨便對我們出手的。就這樣決定吧!再耽誤就會讓人家溜了。」
楊改之只好寄望賊人只是求財,並非窮凶極惡之輩。
眾人往山上走去,崎嶇的山路雖然對凰凰和小黑自然不是什麼障礙,但對於沒有行山習慣的楊改之和郭霜怡來說,體力理論會消耗得很快,但他們卻一點疲軟的感覺也沒有,只是覺得有點悶熱。
「嘩!」
一頭手掌大的蜘蛛從天而降,在楊改之面前倒吊著,更險些碰到他的鼻子,嚇得他倒在地上。
「只是一頭蜘蛛而已,又不是妖獸,用不著大呼小叫吧!」凰凰說。
「妖獸可以變成一般動物的姿態,而且一點辨別的特徵也沒有,誰知牠是不是被山蜘蛛寄附了?」
「噢!你的警覺性似乎稍為提高了一點。」
「你們是什麼人?」一道充滿懶音的喝叫引起了眾人注意,只見一名身穿牛仔吊帶褲、面貌臃腫的肥胖男子拿著農具走來,他說:「這裡是我家的範圍,你們深夜潛進來,難道是賊人不成?」
「先生,你誤會了我們……」
「我們不是賊人,我們是來抓賊人的。」凰凰打斷了楊改之的說話,道:「大胖子,你有沒有見過一些鬼鬼竄竄的可疑人物?又或是一頭會吃鈔票的大野豬?」
──在他的眼中,我們不就是鬼鬼竄竄的人嗎?而且妳就不可以禮貌點嗎?
「沒見過,附近的大野豬老早被漁農處的人抓住了。」
小黑的鼻子猛然抽搐,然後逐步向那胖子迫近,說:「你有養豬嗎?」
「豬?當然有,我的工作就是養豬、賣豬。」那胖子打了個哈欠,道:「如果沒什麼事,你們就走吧!今晚的事我既往不究。」
「對了!我現在就跟你買一頭豬,你帶我們去養豬場好嗎?」凰凰笑道。
「妳在胡扯什麼?妳忘了我們今次的目的嗎?」楊改之把凰凰拉到一旁,輕聲問道。
「既然現在也毫無頭緒,不如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直至想出了眉目吧!」
「我現在要休息了,你們明天下午才來吧!我親自挑幾隻最肥給你。」那胖子說著的時候,雙眼的眼皮也打不開了,像是下一刻就會在眾人面前睡著了。
「噢!唯有這樣了。」
眾人循原路折返。
「我還以為妳會強迫那位先生帶我們去養豬場,想不到妳現在倒學會了說道理。」楊改之說。
「你弄錯了,我這樣做只是讓他先放下戒心,從他閃縮的眼神和焦急的語氣,我敢肯定他跟那頭大野豬脫不了勾。」凰凰突然剎步,說:「我們現在偷偷摸進養豬場去,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這未免太胡亂來了,況且我們只是推斷那頭妖獸跟那胖子有關,根本沒有實質證據,萬一被發現,可真會被送官查辦,我不想再接受警察的盤問了。」
「你既然那麼怯懦,那就留在這裡待機好了。」
「這……」楊改之環顧四周,這裡離地面已有一定距離,亦不見附近有行人徑,潛伏在附近的蛇蟲鼠蟻頻頻發出令人發毛的叫聲,彷彿都是對人虎視眈眈的妖獸,他又怕凰凰單獨行事會惹出禍來,唯有說:「如果我們被發現了,要立即逃走,不要糾纏下去。」
6.4
眾人先回到跟胖子相遇的地方,再依據小黑的嗅覺,沿著地平線再走了不久,便發現一個四方形的農場。農場中心建了一座簡陋的小屋,圍繞著它建築的是種了蔬菜的農田、養了豬隻的有蓋泥地,還有十數個排列得井井有條的小型養蜂箱,四周奏起連綿不絕的蟬叫,整個環境充滿著大自然的氣息。
養豬場用鐵欄以四乘二方式分間出八個小區,每個小區均有十數頭小豬,窄小的環境令牠們連轉身也不容易,吃飯、拉屎也是在同一個地方,牠們的皮膚沾滿了由糞便和泥土混成一體的液體,發出陣陣的惡臭。
「這裡粗略估計都有八十多頭豬,而且每隻豬的外貌也幾乎一模一樣,究竟哪一頭才是妖獸?」楊改之問。
「那個……我也不清楚。」凰凰苦笑道。
「什麼?妳不是能判斷哪頭動物被寄附嗎?就像遇上小黑那時候。」
「因為那時候小黑的旁邊沒有其他人類以外的動物,但這裡的豬隻太多太密集了,牠們的氣息混和在一體,令我無法辨識從哪裡傳來。不過,現在雖然距離清早還有一段時間,應該能在那胖子起床之前替牠們逐一檢查。」
檢查的方法十分原始,就是把豬隻逐一抱起,以人手判斷其重量。為了應付任何突發事件,契約者想必會把贓款長期藏在妖獸的肚子裡,而該豬的重量一定比其他的高得多。
楊改之放下一頭豬,那已經是由他檢查的第二十頭了,渾身也沾了和豬隻一樣的惡臭味。
「喂!霜怡體力不足可以豁免,但既然這個方案是由妳提出,理應下場幫忙吧!」楊改之坐在一旁的凰凰埋怨。
「我現在不是在監察你們嗎?做監工所花的精神和所承受的壓力比你想像中大呢!」凰凰不斷吃著隨身帶上的糖果,中和從養豬場傳來的惡臭味。
「不過,如果我是那妖獸的契約者,定會把牠留在身邊,才不會把牠當尋常家畜飼養,況且妖獸自己也不願意住在這骯髒窄狹的環境吧!」
「那就難說了,首先妖獸不像我們神獸般,擁有很強的個人意志,而當牠跟動物融合後亦會保留該動物原有的習性,所以繼續跟其他豬住同一個地方、吃同一樣的東西也不足為奇,這樣做亦可以蒙蔽我們這些尋根問底的人。」
──這樣說來,我寧願跟這種笨拙的妖獸結成契約,定期向牠輸送靈氣,倒活得更清閒自在。
當楊改之嘗試抱起一頭豬隻之際,那頭豬卻刻意避開他,連續幾次也不得要領,反而被那頭豬怒目相向,不像是豬會顯露的表情。
「找、找到了!」隨著楊改之大聲叫喊,那頭豬立即變形,只有孩童般大小的小豬竟在剎那間變成了一頭牙豚。
「來得正好!讓我弄一道美味的烤豬脾吧!」
凰凰正想上前交戰,那牙豚卻衝破了鐵欄,繼而奮力撞了小屋一下。
未幾,便見那胖子踉蹌走了出來,好不容易攀上了牙豚的背部,跟牠交頭接耳了幾句後,一人一獸就頭也不回,如一枝箭般離開了農場。
被嚇倒的小豬們亂成一團,四處奔走,令凰凰沒法全速上前阻止;小黑亦專注於守在郭霜怡身邊;楊改之被小豬撞了幾下,不由摔在地上吃痛叫苦。
由於牙豚的速度實在太快,眾人很快便不見牠的蹤影,於是在一個空曠的森林裡停頓下來。
「都是你不好!剛才明明只有你可以觸及牠,怎麼不撲上前緊緊抱著牠?拖延一點時間也好。」凰凰怪責向楊改之。
「妳沒看到牠的威力嗎?被牠撞一下,隨時五臟六腑也吐了出來。而且妳剛才嚷著要弄烤豬脾,我倒是害怕妳會為了獲勝,連我也一併燒了。」
「一併燒了?對了!我們根本不用浪費氣力去追捕他們。」凰凰靈機一動,她吸了口氣,朗聲喊叫:「聽好了!你們躲起來也沒用,我現就去把你居住的農場,包括蔬菜、豬、蜜蜂通通燒得一乾二淨。你就阻止的話,就要趁早了。」
未幾,叢林的晃動和沉重的腳步聲令眾人警戒起來,只見那頭牙豚從長草叢中衝了出來,直指口出狂言的凰凰。
凰凰早已驅動靈氣,在牙豚再度出現在視線範圍之內,立即就投出了一個火炎球。
牙豚卻不閃不避,繼續加速,同時張開了嘴巴,竟把火炎球吞進肚子裡。
「什麼?」凰凰始料不及,幸然楊改之及時把她推開才免招受傷。
牙豚輕易把一棵樹撞得斷開了,牠像是吃飽似的嘴巴吐出一個個灰色的煙圈,並以意猶未盡的表情看著凰凰。
「竟然小看我!」凰凰氣得七孔生煙,正想使出大絕招卻被楊改之拉著。
「冷靜一點,我可不想惹起山林大火!」
「交給我吧!」小黑變換成哮天犬形態,繞著牙豚打圈,牠越跑越快,刮起的風勢把枯葉吹起,最後更生出了無數殘影。
牙豚只覺眼花瞭亂,完全無法捕捉小黑的正確位置,更有一種昏暈的感覺。
小黑突然撲向牙豚,先後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進攻,利爪狠狠抓向牙豚肥大的身軀,最後躍到其面前,額上的翠綠水晶射出一條如繩索般粗的能量射線。牙豚的頭顱立時產生爆炸,四起的煙霧把牠籠罩其中。
「哼!不外如是……」小黑話未說畢,竟然蹲了下來,汗流浹背地喘著氣。
「喂!明明是你攻擊對方,怎樣現在倒像是你受傷了?」凰凰問。
「跟妳無關!」小黑嘴巴逞強,卻對這種現狀不解,這一招雖然是他的絕招之一,但平時不會消耗那麼多體力。
牙豚突然從煙霧中衝出來,欲殺小黑一個措手不及,以這個距離和速度,小黑平時可以輕易避開這種體撞,但此時雙腳卻不聽使喚,竟硬生生承受牙豚的一擊。
「小黑!」郭霜怡立即上前抱著他。
牙豚身上有好幾處呈現焦黑的傷口,卻沒有因為削減牠的行動力。
「小黑的攻擊明明全中了,怎麼那妖獸還未倒下?莫非是他的生命力真的那麼頑強?」楊改之不解。
「我明白了,小黑是吃不飽!」凰凰說。
「霜怡怎會讓小黑吃不飽?況且剛才我們是一起吃飯的,小黑可是一個人吃了五碗白飯啊!」
「我是指靈氣。我們使用神獸狀態的招式時是需要消耗極大的靈氣,小黑定是擔心像霜怡姐姐這種弱質女子承受不了,所以不敢從她身上吸取太多的靈氣,我看小黑剛才的戰鬥力只有全盛狀態的三成。」
「那妳呢?妳有信心打倒這妖獸嗎?」
「當然可以,老娘可是百鳥之王,而且絕不會憐憫你。那傢伙充其量只是屬於乙級,牠受了傷還作出如斯凶猛的攻擊,已經是強弩之末,我只消使出一招絕技就能打倒牠。」
「那妳不要吹牛了,快點動手吧!」
凰凰把衣服全數脫下來,然後變成了鳳凰的形態,張開豐滿的金色翅膀,散落的彩色羽毛泛起微弱的光芒,為黑暗的大地增添無限色彩。
但正當凰凰想向牙豚發動火炎攻勢,牙豚竟然不後退或準備迴避,反而踏前一步,前足狠狠踏在小黑的胸口上。
「你很卑鄙!」凰凰說著,因為這樣一來,她發出的火炎就很大可能波及兩名同伴。
雙方僵持下來,凰凰和楊改之也全神貫注於怎樣對付眼前的敵人,冷不防有一頭蜜蜂刻意隱藏自己的氣息,緩緩地從後迫近。
那蜜蜂在剎那間變得像成年人類般巨大,尖削的頭顱有著一對巨大且亮澤的複眼及幼長的觸角,四塊紅色的半透明翅膀呈刀鋒般的形狀,印滿彩紋的沉重下腹尾端長了一條粗大的勾,如火炎般的毛髮增添幾分詭異的味道-正是妖獸玄蜂。
但玄蜂的攻擊對象並不是如箭在弦的凰凰,而是毫無防備的楊改之,下腹一擺,巨勾刺向他的背項。
在千鈞一髮之際,凰凰及時察覺玄峰從後偷襲並把楊改之撞開,卻不慎被巨勾刺中背部。
本來這對凰凰來說,這種小傷並不算礙事,但從勾裡注進其體內的毒液卻是奇毒無比,只見凰凰悶哼一聲,變回了人類的形態並軟癱在地上,神色更是僵住了。
玄蜂的巨勾刺進獵物的體內後是無法拔出來,而新的勾要隔一段時間才會重新長出來,所以牠現在可說是毫無攻擊力。不過,牙豚還有氣力再作幾下撞擊,要全滅眾人也是彈指之間的事。
數道雷電忽地在眾人的頭上閃爍穿梭,被擊中的樹幹發出嗶哩嗶哩的聲音,被震了下來的綠葉隨風散落。
「大膽妖獸竟然敢為禍人間,看老道如何整治你們!」隨著一道在天際迴盪的雄厚聲音,一條高瘦的身影在白光的襯托下緩緩接近,雖然楊改之和兩頭妖獸也瞧不清來者的容貌,但單憑其氣勢便知道是厲害角色。
牙豚和玄蜂皆不敢戀戰,互瞄了一眼後,轉身就走。
「多謝先生相救,是你?」楊改之看清來者身份,登時詫異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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