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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有苦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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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的設定和角頭電影毫無差別,才剛下車,便有兩名裸著上身的刺青男幫忙開門,殺丸再度點燃一根菸。
這名角頭老大領著兩名死大學生跟在後方,他將他們帶往大廳,先在充滿煞氣的關公雕像拜上一輪,接著便帶他們穿過走廊。
這走廊,真他媽的恐怖!
走廊深不見底的長,長到邱水堂和阿光在路上遇到了許許多多陌生的面孔,每個人看到他們都是先和殺丸打聲招呼,之後便殺氣騰騰的看著他們,以至於他們倆人只好默不吭聲,低著頭走過這道該死的長廊。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們來到了一間房間前面,看起來像是傳統的日本和室,門口印著大大的紅字『煞』。
「裡面談吧。」殺丸道,口氣果斷。
「我說,殺丸,我們會不會在這裡住沒幾天,就被你的手下宰了阿?」邱水堂半信半疑,問道。
殺丸大笑:「放心吧,幫內雖然有些不團結,但是只要你們跟在我身邊,保證不會有問題。」
殺丸領著兩人走進房內,裡面是充滿黑道氣息的竹蓆地板以及蒲團,矮木桌上放了簡易的茶具,桌下放著圍棋的棋盤和棋子,整間房間簡樸不做作,唯一的裝飾是放在角落舞著關刀的關公。
和在大廳霸氣正坐的關公不同,這名關公有著更高的使命感。
「隨便坐,你們有什麼疑問通通都可以問我,要我從頭說明太麻煩了,有任何疑問都問我吧。」殺丸盤腿坐在一個蒲團上面,左手慢慢將茶葉倒入茶壺。
阿光整個人戰戰兢兢的,邱水堂可以感受到身旁這位死黨散發出來的恐懼,要不是他自己和殺丸在艾尼愛斯大廳有段邂逅,估計現在也是和阿光一樣嚇得皮皮剉吧。
不對,要是沒去那該死的艾尼愛斯大廳,現在自己根本不會在這!
殺丸倒出熱水,狠毒的眼神掃向他們,問道:「都沒有問題嗎?」此話一出,阿光腰桿挺得更直了。說起來也好笑,平常講話滑溜溜,腦筋轉得極快的張國光,這時候竟完全吐不出半個字。
邱水堂盯著滾燙的熱水慢慢倒入茶壺,提出問題:「殺丸,你是怎麼樣發現幻想世界的?」
「好問題。」林宛沙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著什麼:「說起來一切似乎很神奇,不過也是稀鬆平常。大概是三個月前的某天吧,這裡收到了一個包裹,是由我最信任的手下遞給我的,裡面是一支看起來很氣派的毛筆。」
林宛沙倒出熱茶,分別遞給邱水堂和阿光,茶色是充滿憂鬱的淡綠色,飄上來的茶香有點苦澀,不過味道卻非常的清淡,清淡到稍微緩和了房內的殺氣。
「我喜歡寫書法這件事江湖上眾所皆知,可還是第一次有人特別送我這麼大一支毛筆,那已經媲美專門寫春聯的大號毛筆了。就這毛筆,改變了我整個人生。」殺丸說到這裡,看了一眼邱水堂,希望他能對他的遭遇給些回應,這名在座唯一和他有相同遭遇的青年。
邱水堂拖著腮幫子回應道:「我是拿到了一支原子筆,一支我奶奶交給我的原子筆。現在想想我奶奶好像早就知道那支筆的奧秘了,拿給我之前她還說了一堆我聽不懂的怪話。」
「共通點都是書寫工具,這點大致上是確定了。也就是說,我是在毛筆寫了火影忍者的情況下進入了第一個幻想世界的。」殺丸道,但兩名大學生隨即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堂堂黑道老大既然會沉迷於日本知名動漫火影忍者?
「怎麼?我年紀和你們差不多,喜歡這些東西很正常吧?」殺丸似乎看出他們的疑惑,給了合理的回應。
「當然正常啊,殺丸幫主。我還有些問題想請教,希望不會激怒您,我想請教關於十大幫派的排名問題,您有這番身手,依舊排名第五嗎?」阿光的腦袋似乎從恐懼中還魂了,但這一開口就提那麼有種的問題,真不知道該說他腦袋靈光還是兩光。
殺丸放下茶杯,隨即發出一聲輕蔑的笑聲回應:「那些排名,是我還沒進入幻想世界前的排名。也就是說如果要論現在的我,絕對是在十大幫派位居首位,等等……我收回這句話,肉幫幫主除外。」
「怎麼說?」兩名大學生異口同聲。
「肉幫……一直都是個很神祕的幫派,就因為如此,所以他們才會是藍趴大學第一大幫。我一直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們的幫主究竟有多強。」殺丸轉著茶杯,滿腹疑問。
「找他挑一下不就知道了?」邱水堂道,腦中浮現出唯獨肉幫幫主閃過老爸毒掌的一幕,這麼說這肉幫幫主確實有非凡身手,但那傢伙應該是上一任幫主了吧。
「幫派間不會互相挑戰的,除非誰侵犯到誰的地盤,不然彼此之間都是互相制衡。」殺丸將茶一飲而盡,把水倒入茶壺並將右手扶助茶壺底部。這舉動不禁讓兩位大學生眼睛一亮。剛剛都沒注意到,根本就沒有加熱的器具,這茶水到底是怎麼沸滾的?
「查克拉。」殺丸淡定的解釋:「查克拉其實說穿了就是中國人所說的內功心法,適當的運用這股力量,要讓開水沸騰並非難事。」
「這簡直酷斃了!」邱水堂像個孩子般讚嘆。
阿光心不在焉的喝著茶,腦袋又蹦出了一個問題:「幫主,既然您是十大幫派的幫主,那你一定聽過有一名叫作邱火龍的高手在十分鐘內擊斃十大幫主的傳說吧,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
「想不到這事你也查到了,的確這事不是傳說,而是事實。十大幫派流傳下來的史料都有記載,那名叫作邱火龍的王八蛋,確實幹過如此轟轟烈烈的事。」
邱水堂嚥了口口水,心裡驚駭莫名,這殺丸感覺上非常賭爛自己的父親邱火龍,要是知道自己是他的兒子,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
「那時候道上都稱這傢伙為『死神』,就連傳授我打架技巧的師父都被他殺了,真是他媽的混帳!要是我有現在的實力,早就將他卸成好幾塊拿去餵土狗了。」殺丸憤恨的道,拳頭越握越緊。
阿光看著憤怒的殺丸,等到他握緊的拳頭稍微鬆開才又提問:「不過有一個說法是那十位幫主是被一名叫作劉飛的大一生殺的,邱火龍不過是在幾位幫主奄奄一息時上前補個尾刀,這說法您有聽說過嗎?」
「劉飛?不好意思,我只聽過三國演義裡的張飛。那十位幫主絕對就是邱火龍殺的,幫派的史記全部如此記載,絕對不錯。」殺丸信誓旦旦,一口咬定事實,不過這個事實卻和邱水堂以及張國光的調查相去甚遠,他們倆人同時留下一滴疑惑的汗水,謎團的濃霧壟罩在他們的上空,一時難以散去。
對話在這時候失去了共識,狹小的房間陷入了短暫沉默。殺丸在提到邱火龍時怒氣難耐,不停的將手中的茶一飲而盡,並且還一直發出哀嘆聲和怨恨的孜孜聲,邱水堂和阿光互相使了些眼色,卻還是沒辦法解開日記的謎團。
「池塘,長毛象那傢伙怎會死在你家旁邊?」殺丸乾下一杯茶,忽然問道。
邱水堂渾身一抖,趕緊回答:「我從戰場回來後,便發現他倒在我家旁邊,我真的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聽說長毛象在生前曾經威脅過你,可有這回事?他又為何要威脅你?」又是一飲而盡的空杯,殺丸轉著空杯把玩。
邱水堂大吸一口氣,他感到阿光正在桌下給自己打暗號,似乎是在暗示自己千萬別提到父親的身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他愣了一下才回答:「有這回事,不過只是單純的抓我過去問話,因為我前幾天對小象幫的一名幫眾不敬,後來也沒什麼事。」
「這樣嗎?但他那麼剛好就死在你家旁邊,會不會太巧了?」殺丸眼神銳利,心懷鬼胎的看著邱水堂道:「池塘,我們之間最好不要有任何秘密,你可別騙我啊。」
邱水堂調整坐姿,不逃避殺丸的眼神:「這是當然。」
殺丸射出一道異樣的眼光,緩緩放下空杯並把頭垂了下來,似乎正在沉思著什麼。阿光見狀察覺到必須趕緊跳開這個話題,他雙手舉起,引起殺丸的注意:「幫主!您擁有進入幻想世界毛筆的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了?您的手下都知情了?十大幫派呢?」
殺丸白了他一眼,口氣憤怒的回:「小聲點!這件事情,目前就只有我們三個還有另外一名戰友知道,臭小子!我們很快就要一起同生共死了,你幾乎已經不能反悔了。」說完他又看了一眼邱水堂,冷笑道:「而你,是連反悔的機會都沒有。」邱水堂只好回他一個無言的苦笑。
這個答覆令阿光相當吃驚,他繼續追問:「難道幫主您完全沒想過要在現實世界展現力量嗎?這樣您追求力量的目的又是什麼?」阿光問這問題一問立刻就反悔了,因為這問題不知不覺地又把主軸拉回到他們最不想討論到的對象上面。
「在遇到那邱火龍之前,我認為沒必要展示我的力量。」殺丸談到仇人,眉頭再度深鎖,伸手要倒水時才發現已經沒有水了。他緩緩站起來斜眼看向他們道:「我出去裝一下水,等我。」便拉上門離去,留下兩名大學生在狹小的房間對視。
阿光拖著沉重的腮幫子,閉眼沉思著。
邱水堂冷汗直流,首先受不了沉默的壓迫感,他拍了阿光一下道:「頭腦靈光的張國光,現在在想什麼呢?」
「水堂,你認為這幫主打算怎麼處理我們?」
「不知道,他很像有提到訓練什麼的。」
「你是邱火龍的兒子這件事,我們能瞞他多久?」
「多久就多久吧,也許哪天我們於他有恩,便是告知真相的好時機。」
兩名大學生沒機會閒聊太久,門拉開,走進拿著滾燙沸水的殺丸,他這時卸下嚴肅的臉,一派輕鬆的道:「你們去過藍帶子咖啡館嗎?就在我們學校附近。」
「最近才剛去,怎麼了嗎?」邱水堂一頭霧水。
「沒事。我只是忽然很懷念那間咖啡館的味道,我每次想要沉澱一下都會去那裡,那裡的咖啡和簡餐都還不錯,也許之後我們可以去那裡討論事情。」殺丸道,慢慢的將滾水倒入茶壺。
「咦,幫主,為何您總是那麼快就把滾水道出茶壺?這樣會讓茶本身沒什麼味道,還是您本身就習慣喝沒什麼味道的茶?」阿光忽然將話題帶往一處莫名其妙的地方。
「你注意到啦?哈哈哈!其實這和心理狀態有關。我認為,經常處在腥風血雨環境下的人,喜歡喝淡茶。反之常常安逸無事的傢伙就愛喝濃一點的茶,人總需要平衡,你說是吧?」殺丸似乎對阿光注意到這點很開心,講解的頭頭是道;阿光也點點頭,勉強接受了這道說詞。
「江湖上,總是身不由己,無論是幻想的江湖,或是現實的江湖,都是如此。無論是誰留下了那些具有魔法的筆,我相信一定有存在的意義。」殺丸忽然嚴肅的板起臉孔,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們:「江湖上都盛傳邱火龍已經死了,但其實這只是為了穩定軍心的傳言。每個幫主私底下都在緊鑼密鼓的訓練,他們都很清楚『死神』還存在於這世上,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暫時消聲匿跡罷了。」
「死神的存在也讓我們十大幫派團結起來。多虧了他多年前血洗我們十大幫派,才讓我們全部團結一心要將他滅去!不然原本十大幫派是一盤散沙的,除了根本沒人敢動的肉幫之外,其他九個幫派天天都在械鬥!就這方面來說,死神算是於我們有恩。為了對付他,我們必須團結才有可能。」殺丸輕描淡寫的訴說著,阿光和邱水堂靜靜的聽。
這邱火龍,究竟強到什麼程度阿?
「我每次闖入幻想世界都抱持著超越死神的決心要讓自己變強,這魔法筆從哪裡來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提供了我一個管道,一個能夠強到足以擊敗死神的管道。」殺丸講得很是激動,句句振奮人心,要是他現在講給自己的手下或是幫眾聽一定會引起廣大的回響,不過在坐的邱水堂卻是越聽越毛,越聽冷汗就不停流下!殺丸這傢伙要殺爸爸的決心可是比誰都強阿!如果繼續待在他身邊,很難不被遷怒吧?
邱水堂汗如雨下,正襟危坐,殺丸此時又吐出一句讓他差點暈倒的話:「所以,我希望你們在修練變強之後能夠幫助我,一起加入討伐死神的行列。人多機會多,也算是我的一點小請求。
乖乖隆叮咚!這劇情簡直太精彩了,兒子總算在百般的社會逼迫下要親手討伐父親了,老爸,原諒兒子吧!在這黑幫老大面前,他完全沒有說不的餘地。
「這有什麼問題,我絕對把那邱火龍的頭摘下來!」邱水堂答應得好爽快,心中卻是想說反正一輩子也不會遇到那混蛋老爸。一旁的阿光感受到好友的自暴自棄,忍不住乾笑幾聲,他喀喀笑著,冷不防察覺到殺完的餘光正在瞄著自己,於是也大聲附和:「去你的死神!到我這裡來絕對讓你變成瘟神!我絕對把你的老二扭下來,把你的鐮刀拿去開墾我家的田!遇到我算你倒楣,我去你的死神!」
殺丸和邱水堂對看一眼,疑惑陡升。
「死神有老二嗎?」
「你家有田嗎?」
「唉呦這不是重點啦,重點是我和水堂都答應了要和幫主您討伐那該死的死神了,這才是重點中的重點。」阿光吐了吐舌頭,這迷糊仗打得真是好,不過也極為凶險,自己的未來在剛剛更是莫名其妙地推向了未知的深淵,究竟是福還是禍?身在賊窟,上了賊船,只好走一步算一步,見機行事了。
張國光如此安慰自己,自己的運勢一向都是很不錯的,要不是在這鳥學校遇到這位鳥同學,自己搞不好還在遊艇上曬著舒適的日光浴,說穿了也都是自己老爸害的,為何要他調查這麼怪異的案件?
也好,反正至少讓他的眼界大開。
「關於幻想世界,我有些事情要交待。」殺丸板起臉孔,感覺又是驚天動地的大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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