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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嵐星雨
01回憶
02遊俠
03紅眼
04亂局
05亂戰
06終響

飄嵐星雨
作 者
參萬陸佰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6.09.05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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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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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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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嵐星雨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6.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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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回憶
所有的人都沉沉睡去的寧靜夜晚,村裡靜的連伏行的夜貓的腳步聲都會被發覺。
坐在木板搭建成的房子裡,月光從空著的門口、茅草屋頂的縫隙流入屋內,閃耀在屋裡零星的落雪上,點綴著屋裡沉沉的黑暗。
年約十歲的男孩在我的身旁熟睡著,他是我的徒弟,十年前收養的,戰爭下的孤兒,屬於貧民窟的補丁裝,還有一頭和他父親一樣的黑色短髮。
現在的我正沉醉在過去的回憶中,那天的夜空和大地也是和今天一樣,掛著一顆明月的雪夜。

※※※

十年前的那晚,我隻身一人在白雪覆蓋的樹林中穿梭,晴朗無雲的夜空,天上的一輪明月,身周的雪以及身上的白衣都映照著內心的一片慘白,我要趕往的地方正處於激戰之中,那是一場攸關國家存亡的戰鬥,也是那場歷時三年戰爭的最後戰役。
最後決戰的地點,那是人類四大國之一的白王朝的首都,也是兩個人類國,白王朝和墨寒,和數個半獸人部落聯軍的最終對決。
在戰爭的最開始,面對壓倒性數量的蠻軍,人類聯軍齊心協力地把敵軍阻擋在防線外,等待著另外兩國──皇朝和源武──的援軍來到,戰線一開始維持得很好,但是半獸人靠著優勢兵力,分兵迴到防線之後,截斷聯軍補給,再跟正面的蠻軍來個兩面夾擊,防線於是崩潰。
自此之後人類聯軍的戰況便全面失控,兵敗如山倒的一路退向了國都。

我知道白王朝一定挺不過這次,這場大戰的終結將會是半獸人的全面勝利,即使如此我仍是下定決心前往白王朝的國都,牽引我前往的原因不是城池的陷落與否,不是白王朝的存亡,也不是半獸人勢如破竹的進攻,僅僅只是因為我想救出我的朋友。
他是白王朝的國王,王海睿。

奔出樹林後的一片佈滿白雪的原野,是麥可多羅多,這是雪原的名字,這天以前的她總是淨白無暇,但是眼前的一望無際卻已染滿了赤紅的血腥。
人的屍體遍佈眼前,除此之外還有那些滿身發達肌肉的半獸人,他們蒼藍、深灰或者是暗綠色皮膚上,以及覆蓋身體的簡單布衣和盔甲上沾上了鮮紅的血漬,使用的各種刀刃斧槌等兵器也散落一地。

「可惡……還是來不及了嗎?」我怨恨地低聲說道。
此時的我已經穿越雪原,來到王城城門,守軍的防衛已被攻破,熊熊的火光在城牆的上空盤旋著,現在已進入了城市巷戰的死鬥階段,換句話說,就是名為白王朝的國家已經在剛才結束了。
「那邊的人是誰!」半獸人的聲音,說的是半獸人的語言,但是我聽的懂。
我被發現了?兩個半獸人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向我衝來,我沒有任何猶豫,放出內力以手為劍,空手揮出劍氣將他們斬倒。
「凌空步!」從腳底爆發出內力,飛躍上城樓,把視線擴散出去,企圖找到白王的身影,王海睿不可能乖乖待在皇宮,衝出去以跟半獸人大戰一場,至死方休才像是他會做的事,但也因此讓找到他的機會更加的渺茫,在王城裡繞了好幾圈還是一無所獲,既然如此,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拔出腰間的劍,跳入街道中戰局,由上而下順勢劈開一隻屍肉傀儡,側身閃過左邊半獸人的斧頭,鑽進他的下方,由下至上將他分成兩半,回頭揮劍擋住操控肉傀儡的魔法師放出的金屬箭,左手揮出劍氣,擊向那個被稱為黑魔族的人類,避開劍氣的他向後退了幾步,跌坐在地上,右腿還是被擦出傷口。
「連黑魔族也來了!那些老愛研究死屍和不死魔法的墮落人類……難怪孤單的白軍會這麼快就失守了,精疲力竭的他們抵禦住半獸人已經是極限了。」我喃聲低語的同時,十多名半獸人戰士圍了上來,把我圍在中間。

雖然現在重要的是找出王海睿,但是敵人想死的話也不能忽略他們的悲求。
速戰速決!灌注內力,向面前揮出一擊,要是不避開的話就會被這一劍劈成兩半。
半獸人是不懼怕死亡,視死如歸的勇敢的戰士,不閃不躲的正面接下我這一擊。
我的攻擊解決了兩名半獸人戰士,然而更多的他們依舊阻擋在前,雖然是山高般的人牆,但果然還是腦子裡長肌肉的白痴。

擺出架式,右手彎臂舉起,劍尖指向前方,右腳後移形成弓步。
「鷹突!」如鷹之勢,如鷹之速,如老鷹俯衝般的力量,狠力震開了十多名半獸人,一口氣到達包圍之外,留下了被劍氣劃開的半獸人們,一衝過包圍,我立刻向前衝入內側的街道中,無視於身後的敵人,把他們遠遠甩在身後。
沿著街道而行,每個廣場都曾是小型會戰的場所,無論是街道還是廣場都堆積著如山的屍體,催促著我要更加緊腳步。
無盡向前延伸的道路映上了我的思緒,只是一瞬間,這是我的能力之一,我擁有幾乎能預知未來的直覺,我我要找的人就在這條直線的前方,而且同時也意味著很難見到的意思。
然而,半獸人守住了前方米字型道路的正中心。
這下自我方將會更加難以會合,拯救王將會更加困難,但是我現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尤其是面對前後的夾擊的現在。

筆直衝進敵人的防禦,我衝營裡大喊一聲:「讓開!」
此舉毫無意義,或者說效果跟話裡的意思完全相反,大批半獸人圍了上來,毫無畏懼的阻擋在我面前。
側身斜砍、右而左的水平一刀、左下至右上、躍起,從上而下、在背後的空間揮出無刀斬擊,一瞬間五名敵人倒下,但是更多的敵人湧了上來。
一個半獸人的小隊長走出人群,手持大鐵鎚,對著我大吼:「人類!想過去嗎?有本事就跟我單挑吧!」
我停下腳步,雙方對峙。
「我趕時間,請讓開。」我平靜的說,靜的彷彿一粒沙都能激起波瀾。
「不可能的,人類,納命來吧!」鐵鎚揮來。
輕輕跳起,左腳踏地,往前一蹬,左手之鞘斬破鐵鎚,接著右腳點地,向前一躍,右手之劍揮下!終結了他的性命。

「再來是誰?」停下腳步對著背後的敵人淡淡的說。
看見了隊長的死,五、六個戰士瘋了似的殺了上來,但是……對我來說只不過是小意思。
刀光閃動,白影奔馳,血光四濺,與我為敵的對手在我從容間立即化作死屍。
突破了半獸人所把守的通路,來到了白軍死守的內部區域,我見到了我要找的人,白王──王海睿。

肩上帶著箭傷,倚牆斜坐,手中握緊了他的刀,我看著他的臉,我的心裡除了不安沒有別的東西。
周圍一片死氣,哀戚,除了進乎預知未來的直覺,我還有判讀周圍生物和靈體情緒的能力,王海睿已是垂死之身,我所擁有的兩種能力交錯判斷之後,這是必然的結果。
「我說王兄,我來了!就算沒有那個約定我也一定回來幫你。」
「司馬新嗎?太感謝了……雖然你的幫忙有如千軍萬馬,不過我可沒要你來這裡送死呀!這一次我可是徹底的輸了,你沒有必要來這裡的呀!」
「不好意思,我就是固執,說到的一定會做到,對我來說,我的誠信可是比生命還要重要多了。」
「真是的,這種時候也請你判、判斷一下狀況吧!」王海睿把他的刀平放在地上,說:「算了,反正我已經不行了,既然你是為了約定而來的話,就再幫我三個忙吧!」
「別說三個,就算三十個我也答應,拜託別說這種喪氣話!援軍再過不久就會到了,撐下去吧!」
「我的狀況我可是一、一清二楚……只是放心不下的,就是那兩個躲在那邊地下室的小傢伙。」王海睿用手指了指地上的一個暗門:「我的兩個兒子……目前地下室還沒有被發現,暫時還能藏住他們,請、請你代替我照顧、保護他們,這樣我便可以毫無留戀的離開了。」
「別說傻話,王兄,我可是來替您作戰的呀,一路上也看到了不少的援軍,您一定要活下去,好替您死去的部下報仇!也替這兩個……」
我話還沒說完,王海睿便用手擋住我的嘴巴,逕自把話接了過去。
「……絕對不要怨恨他們,半獸人……不要替我……報……報仇……」
「別說什麼不替你報仇,那些怪物……」
王海睿又搶著說:「什麼都別說了……請他們當作是我們最後的約定……」隨著他聲音的越來越小,氣息也越來越虛弱,我的不安也一步步的接近,「請你……不、不要再讓你的雙手……染滿血腥……」
王海睿嚥下了他最後一口氣,走了。
身旁的軍士告訴我,肩上的箭是毒箭,早該死去的他只不過是為了要和他的弟兄們堅守到最後一刻而苦撐著。
我也知道,這種我能理解的不安不會是虛假,因為那便是我的能力。
「不要怨恨半獸人?不要報仇?然後待在鄉下乖乖的養孩子?這種事……我做不到!」
握緊了手中的劍,屠盡天下半獸人的殺意在心中爆開,勢不可擋得直衝腦門,凶惡猙獰的表情浮現在我的臉上,周圍的士兵們看的我的臉露出了一陣膽寒。

半獸人,我到底是欠了你們什麼了!你們殺了爸媽,殺了錫海,連我的妻子都不放過,現在,連王海睿也……
難道我為了復仇,殺掉兩個你們的五魔將還不夠嗎?你們難道真的要全部被殺完才會甘心嗎?那我就到……!
一隊半獸人衝了上來,把他們的矛頭指向這個剩下的據點,但是我眼前的卻不是這些戰士,而是即將在我手上死絕的生命。
我衝回戰場之中,用填滿了我的心的憤怒全力奔馳,除了再一次復仇之外找不到任何的意念,回到戰場的我揮刀狂斬,一具具半獸人的屍體散落在我身後的地上。

沒錯,王海睿的死對我來說是多麼重大的打擊,在幾乎失去身邊的一切之後,又死了個交心的摯友死了,任誰都會像我這樣完全失控吧?

不知道跑了多久,殺了多少個半獸人,只知道正常人走路一整天都走不完的白王朝都城都快被我繞了一圈,我的眼前只看的到紅色的火光和紅色的血。
幾乎是三倍我的身高的黑影出現在眼前,手持樹木般大小的棍子的巨人出現在眼前,棍子往旁一揮,房屋立即倒塌,接著雙目瞪視著我,棍子往我揮下。
但是對我來說無管緊要,就算對手的身高是我的三倍,他的行動我看得一清二楚,對付巨大武器,我向著巨人的頭飛奔一躍,刀刃劃過他右手上的武器,接著那根棍子立即化為碎塊。
巨人把另一隻手握緊成拳頭向我揮出,我用力一躍,踏上巨人的手臂,再往上一躍避開了流箭。
「凌空步!」招式的名稱引導內力的流動,內力化為巨力從腳底噴射而出,踏空而行的絕技!電光石火之間,我已站在巨人的背後,巨人跪倒在地,胸膛、左腰間、右腿、左手肘,總共四處──裂開,巨人的血揮灑而出。
「解決了吧?」回頭看了一眼。
巨人再度站了起來,粉碎地面的力量朝我襲來。
「死不了的傢伙。」低聲罵著。
我再度跳上巨人揮來的左手,沿著他巨大的左臂奔向他的頭顱,抽出腰間的武器,一刀斬下,高山崩毀的聲響穿過天際而去,後頭的房屋也跟著被我的強大破壞力整片擊毀。
放倒了巨人之後,我再度奔馳再戰場中,每個和我擦身而過的幾個半獸人隨即倒下,奪取他們的生命對我來說,只是捏死的程度,我踏過的地方,血染一地。
除了憤怒毫無其他感情的我,僅僅知道因為是敵人而斬殺,一見到便立即奪取性命,心中所念的只有替王海睿報仇。
這樣的動作,我不知道我重複了久,我的思緒只寫了一個字。

殺。

跳上民房的屋頂,尋找的可以讓我大殺一場的敵人。
從皇朝、墨寒還有源武的援軍已經到了,原本該如海濤之勢陣陣湧上的半獸人被四面圍攻,連人類的各路英雄好漢組成的義軍也紛紛趕到,戰爭的第二回合就此展開。
跳下屋頂,一隊黑魔族法師們出現在我面前,被指揮著的地上的碎石、數十朵火球同時飛向我。
「破天嵐!」
以自身中心,密集的劍氣橫掃過身體的周圍,瞬間瓦解原本必殺的攻擊。
緊握手中的劍,往眼前的敵人揮落。
剩下的完全就只是屠殺,還有屠殺。
魔法師們的血染紅了我的刀口,還有我原本米白的衣服。
不知不覺又回到了最初的城樓邊,拿著酒瓶的綠衣半獸人和一個滿是傷痕的源武騎士。

沒有任何的思考,我揮刀砍往那個綠衣人,他一手推開了落腮鬍男子,另一手召出了個屏障擋住了我我這次的攻擊,承受了攻擊的屏障隨即「乓噹!」一聲碎裂。
在腳底聚起內力往回一跳,跳上城樓,綠影朝我飛身來,避開他的拳,我再度使用凌空步踏上天空,從他上面發動攻擊,將一道「乂」字型狠狠刻印在避開攻擊的他原本站的地上,前空翻了一圈,我落在離他十步之距的後面。
轉身一看,那傢伙嘴裡似乎正念著什麼,我被捏碎的影像瞬間在心中浮現……這是我的能力,接近看見未來的直覺。
他張開了包住我全身的結界,利用空間的壓縮將我捏死,這是如果我沒有行動的話,必然的結果。
「空間魔法嗎?」我低聲說,那麼要做的是很簡單……
把劍收回劍鞘,閉上雙眼,進入自己的內心,聚集魔力和內力,以想像描繪斬擊,規劃出即將經過的軌道,將魔力和內力填入設定好的模具,然後……「破天嵐!」我大吼!鑄造出斬向四面八方的劍氣風暴!
……乓鐺!碎裂的聲響隨即充滿整個空間,結界被我放出的銳利劍氣打碎!
還沒結束!跟剛才一樣,繪出第二道劍氣,只是這次不同於一般曲線狀的斬,是確確實實佔有體積的「劍氣」!
「喝哈!」爆出劍氣直擊我的敵人,徹底把他淹沒的劍氣像是風刃般用力的往他身上割下!
「……!」然而,他並沒有倒下,僅僅只是往地上一跪。
「真是耐打……」我低語,此時已經完全回復的理智告訴我,一定要擊倒這個半獸人,無論要用多少的力量。
他是用魔力抵銷了部分我的攻擊,不是沒有受傷,只是傷沒重到使他倒下,更貼切的說,他將魔力形塑成代替身體受到攻擊的鎧甲,傷害的一部分就這樣消失了。
「擋住了嘛!看來你還有兩下子,無所謂……空突!」
空突,快速前進給予敵人出奇一擊的直進式劍法,雖然只是基本劍招的一種,幾乎每個使劍的都會。
但是我的攻擊並非刺擊,我真正的攻擊方式是劍氣,用劍氣將他完全淹沒,無法逃脫的一擊!
灌注內力,用上了直接炸開這一帶城壁的毀滅力道,這一次就要確實的擊倒他──半獸人的傢伙!
彷彿看穿我即將進行攻擊的時機,他大吼道:「皺縮•凍•山嵐•壓風•護法現!寒天吹雪•映光冰盾!」
地面上迅速結起一座扁平的冰山。
「啊啊啊啊────!!!!」
我的攻擊用力的落在冰山上,冰山發出轟然巨響,被炸開一個凹洞,凹洞的周圍逐漸粉碎,一塊一塊的崩壞、墜落,直到攻擊停了下來。
被擊碎的冰霧還有這塊冰山本身的寒氣讓周圍一片霧白,些許的雪花輕輕飄落,如風吹雪的華麗。
抵擋住了嗎……無所謂,我剩下的內力和魔力還很多,那個傢伙已經結束了,放完冰盾的他的魔力已經耗盡了,要把這個跪倒在地的傢伙給……就只是時間的問題,一揮刀就結束了。
把劍舉起,準備落下戰鬥的最後。
……不對!等一下!半獸人和大多數人一樣不會使用魔法!他剛才用了多少的魔法?!而且他腰間的徽章是?!

「夠了,醉虎、司馬新!收手吧!」由於的同時,原先被推開的受傷男子大喊:「你們不是敵人!」這聲音是……蘭德魯斯?源武國王的兒子。

交戰的雙方停下了動作,雙眼瞪視對方,可是注意已經被帶到蘭德魯斯那裡了。
以他的實力的確沒辦法在這種戰鬥中阻止我們,可憐的他大概就只能看著我們廝殺,祈禱雙方都不要有事,等待著雙方的交鋒告一個段落再衝進來阻止吧。
不過重點是不必再動手了,我把劍收回劍鞘。
李恩……遊俠隊的隊長,真是非常的難以相信,想不到我竟然和這樣的人打了起來,憤怒的行動只會造成過錯,這點我該明白才對。
「你真的不知道我們?」用力吸了口氣站起來的李恩說,晃了晃手中懷表形的徽章:中心的十字聖劍,其後交錯著法杖和長弓,那正是遊俠隊的標記。
「啊啊……真是抱歉,你就是新的遊俠隊長,叫做李恩,外號醉虎吧?還以為是那些討厭傢伙的領導者,冒犯之處,煩請見諒!」
「是嗎?可是遊俠隊在這塊大陸不管是哪個種族都十分知名的啊?」看著遊俠隊長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蘭德魯斯接著說。
「知道是一回事,真實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吧?新任的遊俠隊長對我來說是個只有名字的人,醉虎的名號也是只有聽過而已,我沒想到他會長的那麼像半獸人,而且我也不是什麼知名的大人物,相對的也不會被認出來吧?」
「沒錯,我的確有半獸人的血統,的確也想不到有你這個無名的高手。」李恩說。
「還好啦!我也沒那麼強,我想你在到這裡之前有跟哪個強敵戰過吧!」
「是沒錯……不過我想就算是萬全的狀態恐怕也……」像是發現自己的弱點似的,李恩一直皺著眉頭。
「我說蘭德斯魯,你的大鬍子哪去了?害我幾乎認不出來是你,要是早知道是你,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吧!」
「我已經被選為國王了,再來我將成為一國之君,我想括掉鬍子可以多點年輕的氣息。」蘭德魯斯摸摸自己乾淨的下巴答道。
「有沒有鬍子和年輕的氣息沒有什麼關聯吧!我看你還是繼續留著那堆鬍子比較好吧……」我沒好氣的說,然後指了一下我來的方向:「方才我見到了王海睿,他在剛才已經嚥下了最後一口氣,現在還是先回去那據點一趟吧!我還有些事要做。」我要帶王海睿的孩子離開這裡。

三人走著,回到了剛才了據點,王海睿的屍體依然躺在那,可是裡面已經無人倖存,也沒有敵人的蹤影,留在現場的只有打鬥過後的痕跡,以及兵士們和半獸人的屍體。
燃燒的木塊,碎散的瓦礫,滿是斬痕的牆全都是如此的讓人悲悵。
我想在剛才那無意義的打鬥時,半獸人大軍不是已撤走就是被四方趕來的援軍殺退了吧。
我聚了些木材,放在王海睿身上,點了火。
「我想看到這個你們應該知道怎麼回事了吧。」我問。
「可以理解。」李恩說。
「也就是說,這裡的一切都結束了囉?」蘭德魯斯答。
「就是如此。」李恩。
找到了剛才王海睿指的暗門,翻開地面上的瓦礫堆,一個入口出現在眼前。
拉開了暗門,三人走進黑暗的地下室房間。
蘭德魯斯取了一點火,用火把照亮了整個房間,房間不大,大概是四個成年男人舉起雙手的長寬,牆腳旁有兩張床,兩個熟睡著的孩子躺在各自的床上,一個大約一歲,另一個似乎出生不到一個月。
「這就是王兄的遺孤,我會代替王兄繼續撫養他們,我和王兄約定好了,他的孩子就像是我的孩子般。」我邊說邊走向那兩張床。
「事實上,我這裡已經收養了一個女孩了,要再收養不是問題,但是你們知道的,我畢竟是遊俠隊,絕對不可能給他們多好的照顧。」李恩說。
「那就交給我好了,白王跟我也算是好友,你跟我也相識多年了,我沒有理由不完全不管你們吧!反正再來要當王的我養個孩子算不上什麼困難,以後恐怕就不能這樣跟你說話了,源武和皇朝的敵對程度不低啊……」
「這兩個世仇的確很麻煩,尤其是人民都已經暗中往來不知道多久了,那些皇朝官員還是一樣,也該算是皇朝貴族特有的驕傲吧!」我說。
蘭德魯斯說:「那麼……乾脆孩子和你都來源武住好了!有我在生活絕對沒有問題,你的戰鬥力可以讓你當個很好的保鑣……雖然只是名義上的,我沒什麼資格要你保護啦……」
我笑了笑:「現在住的地方已經只剩下一片廢墟了,所以我是打算帶他回到悲嵐山附近的貧民窟,我以前住的地方,那裡也是我真正想回的家,雖然現在我在貧民窟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又何苦呢?在那裡你也只會被……」
「哈哈哈!如果會在意這些的話我可就不是我了!我想讓這孩子在那裡得到充分的鍛鍊,期望他將來能做到跟王兄一樣的大功業!」
蘭德魯斯愣著,李恩喝了口酒,我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如果這是你的本意,那我只能尊重你了,在我這裡要請到最好的老師和指導者不會是問題。」蘭德魯斯說。
「這點我無可否認,但是你的國度太過安適了,我要這孩子在適當的苦難中一點點地讓自己越來越強。」
「那就看看到底哪個孩子能夠成為真正的英雄!」
「真是的,養孩子又不是在賭博,比這種東西太累了吧!」我。
「其實不用那麼在意啦!就當作是在看戲就好了。」
我把比較大的孩子往背上一背,對著眾人說道:「這樣玩弄別人的人生真是不負責任哪……這小鬼我帶走囉,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看來將這兩個小傢伙將會有完全不同的人生哪!」
「司馬新,你真的不打算來我這裡嗎?」蘭德魯斯說。
「是啊!比起宮廷生活我想我還是比較能適應以往當個市井小民的日子。」
「那就不勉強了,需要的話……來找我,我會盡全力幫你!」蘭德魯斯說
「那就先謝了!蘭德魯斯,此一別應該不會再見了,保重!」
「彼此彼此!」

「等一等!」李恩對著我的背影吼。
「……?」我轉頭看著李恩凝重的臉。
「你叫司馬新是吧?有興趣加入遊俠隊?」
加入遊俠隊?這的確是很風光的事,遊俠隊裡的個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不管是和別人切磋還是對自己的琢磨,都有十分的效果,但是……
「不好意思,我沒興趣。」簡短的回應。

離開了佈滿煙塵的地下室,我背著大家離去,告別那個充滿刺鼻血腥味的戰場,無視於散落的屍體,背著孩子不斷的往前走,走向皇朝的貧民窟,我的老家。
這次的戰爭,就這樣結束了,半獸人攻滅了當時人類最大國──白王朝,也算是達到了他們的目的,而回頭一看,原本的繁華熱鬧的王城只剩下四散著黑煙與火星,黑色和紅色交纏在空中,在此之後留下的只有成了一片悽涼的廢墟。
和我如兄弟的白王也離開了人世,他是著有真正王者風範的明君,但卻成了戰爭下的犧牲品。

十年了,說快也還真快,當初對於半獸人的怨恨、復仇的心也幾乎是煙消雲散了,正如王海睿所說的,不要怨恨他們,至於原因,我想便是冤冤相報永不了吧?十年了,我也變了,雖說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成長。
在這個被稱為藍白黑紅戰爭──或簡稱「白紅之戰」之後的十年,這塊大陸上沒有大規模的交戰,有的也只是零星的小衝突,這種難得的和平對我們人族來說才是最好的發展……不對,不只是人,而是對各著種族。
藍白黑紅分別代表著四個人類國,藍色的源武,白色的白王朝,黑色的墨寒,還有紅色的皇朝,如今白王朝已經成為了歷史。
抬頭仰頭望著天上,那是和當年一樣,圓滿又潔白的月亮,只不過是身旁多了個熟睡的孩子──王宗道。
那年,我二十歲。

※※※

清晨,日將出時。
我站在鋪了層積滿雪的山洞天井,看著身旁雪地上,盤腿席地而坐、打著赤膊,年約十歲的孩子──王宗道。
為了讓他使用我所創的「凌空劍」,這孩子從小就被我不停的鍛鍊著,讓他能有習武人的氣魄和體格,儘管我們住的是個破爛的地方。
這裡是皇朝一個叫天關新城旁的貧民窟,是窮人聚集的地方,貧民窟本身是在一個小丘陵上,丘陵的更上方是幾乎無法步行的懸崖,懸崖上頭有兩座高山。
天關新城不只是面對著有兩座靠山的貧民窟,背後更靠著一座山,觀天山,簡單來說就是在三面環山一面開口的可可多平原上。
而我們住的地方是許多往外用木板搭成擁擠的屋社,往內鑿開成一間間的洞穴屋以及四通八達的交通網,現在的我們正是在難得抬頭可見天空的山洞空間。

「……你的運氣還是不怎麼好啊!試了這麼多次都沒成功,如果你真的不行的話就算試再多次都是一樣的,你要做好接受事實的心理準備喔!」我對王宗道說,一臉睡相的他一副根本不想管那麼多,只想找機會溜回去睡大覺的樣子。
「還是小宗道……要不要先吃飯!」剛跟我在這個平常練習的石洞對練完的精靈女子說。
貌約二十出頭,耳朵比起人類的還來的更尖,高挑的身材,及腰的金色長髮配上穠纖合度的勻稱身材,再配上堪稱完美的臉蛋翠綠的眼眸,絕對是人類所望塵莫及的,把她的美麗和天上的明月或是地平線的大海相提也毫不遜色,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指回:她是個精靈。
明明,如此高貴的存在跟這個貧民區絕對是格格不入,但是縫滿補丁的衣裳和沾染灰塵的金髮卻又和這裡的環境是如此的相稱。
她拿起黑布頭巾綁著自己的金髮,順便把自己的長耳朵遮掩起來,這個精靈住在我家的隔壁,更確切的說是在上方。

「吃飯!」那個小鬼突然生龍活虎的說,剛才惺忪的睡眼突然消失了。
緹絲從放在地上的籃子拿出一塊根莖類食物,王宗道接過,一屁股坐在地上撥開了皮開始吃著。
「味道怎麼樣啊?這是我第一次烤地瓜喔!」緹絲說,也坐下來看著王宗道。
「喔嗚……妮茲大且舵的都恩抝吃……」王宗道口齒不清的說著我聽不懂得話,塞了滿口的食物不可能清晰的說話吧?但是緹絲聽了這話露出了微笑。
「王宗道,嘴巴裡有東西不要說話。」我說。
緹絲轉頭對我說:「阿新!你也來吃一個吧!」
「我說緹絲,剛才我不是已經吃了兩個了……你聽的懂王宗道的話?!」
「沒什麼好不懂得吧?還有你啊!再多吃一個也不會怎麼樣嘛!而且這個是特製的喔!」
「我不餓……這東西吃多了副作用好像很強!」
「小宗道!再一個好不好?」
「坳啊!妮茲大且!」王宗道說,依然滿嘴地根薯。
緹絲又從籃子裡拿出了一個,交給了王宗道。
「別吃太多!等一下還要練劍!」我說。
「阿新,你該不會是吃你徒弟的醋了?」
「哪可能!沒事別胡思亂想,妳這樣亂想連我都頭痛了。」
「那再來一個?」
「好吧……」
伸手接過了緹絲遞給的食物,一口咬下……
一陣強勁的超級辣味在嘴裡炸開,如火山爆發之勢衝擊我的舌頭,足以把我麻痺的火熱痛覺一陣一陣像我襲來,頓時我滿臉通紅、汗如雨下。
「緹緹緹緹緹絲!怎麼這麼辣!!!!」
「我很辣?謝謝你的讚美!我好害羞喔!」惡作劇般,緹絲笑著說。
「我說的是這個!」舉起手上的根莖類食物。
「就說是特製的嘛!」
「我說緹絲……你打算謀殺我嗎?」我拿著水杯灌水,然後痛苦地說。
等到口中的辣味被沖淡得差不多時,餐桌上原本裝滿了食物的盤子變了個空空如也,外加吃飽喝足的死小鬼一名。
「啊!吃的真飽!感謝妳囉!緹絲大姐!」那個欠揍的小鬼說。

經過早餐的危機,我和王宗道繼續站在修煉場上。
「現在是最後一次讓你試著掌握魔力的機會,如果這次仍然做不到的話,就表示你必須放棄使用魔法。」我對著這個坐在雪地上的小鬼,王宗道說。
而男孩只是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呼出一口白煙。
「集中注意力,感受身體內部的流動,接著,把流動的感覺聚集到手上。」
「……」無聲的回應,看來結果大概已經知曉了。
「果然,還是不行。」
「對不起……我真的……不會……」男孩喃喃的道歉。
「沒關係,擁有魔法天賦的人本來就不多,具備足夠魔力使用魔法的人更少,這些是天生的,所謂的魔法可是要天賦和魔力都具備才能使用的奇蹟。」
雖然我也能使用魔力,但我沒有魔法天賦,所以到頭來還是沒辦法習得魔法,再說魔力量的確沒辦法跟正統的魔法師相比。
「沒關係的,我也不懂魔法,我只會一點魔力的控制而已。」
「那師父,為什麼你還要我試著掌握魔力?」
「魔力和內力的調和是凌空劍氣的根本,如果你能控制魔力的話,我再請蕭老或是緹絲看看你有沒有魔法天賦和教你魔法。不過看樣子你好像兩者都沒有,不過沒關係,就算你只學到我的武道,也能成為獨當一面的劍客,今天就教你劍氣吧!」
蕭老是村里的長者,年輕時是個傑出的戰鬥魔法師,雖生於墨寒,但是因為戰爭流落到皇朝,便跟著皇朝的軍隊建立了不少的汗馬功勞,之後就回到這,做著像是村長般的工作。

「太好了!師父!快點教我吧!我們已經練了不知道幾年的基本功了!我早就等不及要學了呢!」那個小鬼又叫又跳的,結果一不小心踩著自己的腳往前跌了個狗吃屎。
「唉!劍術和內力的控制都差不多了,試著使用劍氣吧!」把他的木劍交給他,說起這把劍可是我親手製的。
「嗯!」滿臉泥灰的小鬼接過木劍。
「我的凌空劍的中心就是調配內力和魔力,釋放,作出斬的攻擊,嗯……你沒有魔力,放出來的只是普通的劍氣,雖然跟凌空劍有點差別,放出純內力的劍氣主要是屬於內在的勁力,然後也會因為派別所以有些形式、威力和射程的不同。」
在他的面前立了個木塊:「試著把這木塊斬斷吧!」

隨著太陽升起,雞鳴聲也此起彼落的傳來,此時的木塊上已經佈滿了細細的刻痕,以劍氣來說還不成熟,不過我想考量他的年紀應該已經很了不起了。
我對著喘著氣的小鬼說:「那麼就先結束吧,村裡的大家也差不多該醒了。」
我教他武術的目的原先只是讓他能自保,但是不能否認的是,到了後來也有相當「培育繼承人」的想法。

離開了練劍的廣場,緹絲又開始了她的無事忙,那小鬼又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對我來說這並不重要,因為……
「司馬新!過來下盤棋吧!」村里的長者,蕭老朝我走來,那口銀白的鬍鬚是他的特徵,另外還有總不離身的拐杖,至於穿著的衣服則是標準的貧民服。
「好!這次我一定不會在輸你了!」每天的這個時候,蕭老他總會來找我下棋。
「哼哼,這句話你說了好幾次,一次也沒成真吧!」蕭老比了個「走吧!」的手勢。
移動到廣場上的我們坐在地上,眼前擺著蕭老的棋具,我說:「放心吧,我會讓它成真的!」
曾經聽來自異世界的旅行者說過,這種棋在他們那邊也有,最初是用來訓練軍隊領導者的指揮能力,後來變成了廣泛流傳民間的博奕遊戲,輾轉傳到這裡以後也在這裡落地生根。

的確,這裡是皇朝的貧民窟一角,大概普通步行一個月就能到到半獸人的領地了,除了兩三個經濟小康卻不願搬離這裡的人外,像是我和蕭老,僅僅因為不捨而不願離去,幾乎都是當年從白王朝流亡到這裡的難民。
因為這裡是我成長的地方,所以戰爭結束之後我才如此「歸鄉」──儘管早已物是人非,而蕭老也是因為相似的理由而回來守護著這裡,也因此,我對蕭老是非常的尊敬。
我在平時的生活是很悠閒自在的,每天帶帶徒弟,和緹絲聊聊天,再找蕭老下棋,這樣愜意的生活可是我這個前半生生活在大戰下的人最大的夢想。
我家在貧民窟裡最高的高坡區上,後面就連著一座山的懸崖峭壁,而這區除了我和王宗道,就只有緹絲住在那裡。
從我家的高坡開始,都是往山壁內凹鑿的洞穴屋,直到村口才開始有木造和茅草搭蓋的房子,不過大多數還是鑿開石壁的山洞,再加上一些木板的台階。
從我家直接往下的村口是平常我和蕭老下棋的地方,那裡是貧民窟最空曠的地方,甚至稱的上是廣場,平常許多小孩會來這裡玩耍,婦人會到這裡做點手工藝品賣到城裡,順便聊聊天,男人則在附近耕田,收穫時我也會去幫忙。
廣場的角落有一棵大樹,常常會有什麼公文貼在上面,雖然這裡識字的人幾乎不出五個,我和蕭老是其二。

「將軍!死棋了!」蕭老的聲音宣佈了這盤棋的結束。
「……」又輸了,我這時倒是希望我那能看見未來的超級直覺能夠看出蕭老的下步棋,可是我的預知能力偏偏不會在這種狀況下出現,意識判讀一點用也沒有。
「剛才不是說要贏我的嗎?那份氣勢跑哪去了?你的人生歷練還不夠,戰略頭腦也轉的不夠快,這樣你還沒辦法贏過我的。」
「沒關係!再過些時間我就能贏你了!」
「雖然比起之前是有進步,不過我也不是會一直停留在這個點的人!」
「你放心吧!那段時間很快就過了!跟你對戰的每一次都是成長的經驗!」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喔!我等著瞧!」

視線的餘角看到了一個官差走了過去,在廣場旁的一棵大樹下貼了張佈告,對群眾說了幾句話,討論聲馬上隨之竄起。
當他再度經過我們旁邊的時後,聽見他小聲的滴咕著:「這些賤民還真是他媽的討厭,早知道還是不要來,讓衣服沾惹了臭味。」
一不注意,眼睛對上了那個官差的視線。
「我允許你這個雜碎看我嗎!噁心的……」原本的無禮之言說到一半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目光渙散了起來,手腳也當場定格住……
回頭一看,緹絲就站在我的背後,正用著他那個笑容看著那個官差,俏皮眨了下左眼,露出了甜死人不償命的微笑。

每天都看到她的我倒是早已習慣、免疫了這種攻擊,但如果是其他的人,尤其是男人看到了,八成會瞬間喪失語言和行動能力,外加臉部呈現痴呆的表情,沒十天半個月是恢復不了的……
好吧,我承認其中有部分的誇飾的成分,這個官人是目前為止症狀最重的一個。

官差把坐在中間的蕭老和我視為無物,逕自向緹絲走去:「美麗的小姐,請問您需要我帶你離開這個骯髒的地方嗎?我的名字是藤一辛。」
結果緹絲卻是抱著我的手臂:「可是……人家已經名花有主了……」
我說緹絲,我跟你可還沒……算了。
這些官差,就因為自己有權有勢,架子擺的老高,又愛欺負平民百姓,一看到美女就又打把他們抓回家的算盤,看了就令人十分的不爽。
只是緹絲這一露面搞不好反而會惹來這些官人的死纏濫打,被說成是老公的我大概也難以倖免了。
「沒關係!這種賤民我只要小指一捏就解決了。」官差藤一辛惡狠狠的瞪著我,這下子搞不好真的會對我怎麼樣。
「也對!我忘了你們這些狗官,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好本領,連十年前響鐺鐺的人物也敢惹!」看不過去的蕭老湊了句話。
「死老頭,你給我安靜!敢再插嘴我就拿你開刀!」
「也罷,如果你覺得有本事對上一個戰鬥魔法師的話,儘管出手!想當年我可是縱橫沙場無一敗績!」蕭老說,從他肩上鑽出一隻眼神凶惡的獵鷹。
我說蕭老,就算他在怎麼無禮你也不必這麼火爆吧!
「我說官爺,您看他老人家一個,就放過他吧!敬老尊賢也是一種美德吧!」我趕緊打圓場。
「好!難得你這個雜種還懂得一點道理,我就不對他動手,不過最為交換,我要你跟我決鬥!你們已經嚴重損毀了我的身為武士的名譽了!」
「……」我看你是怕惹不起蕭老想要找看起來比較弱的我出氣吧……
「我說官爺……請您放過在下,在下不希望有任何的傷亡出現……」話說到一半,藤一辛已經拔出他的配刀指向我,我趕緊大喊:「等等等!該不會想用刀子對付我這個手無寸鐵的人吧!」
「哈哈哈!你就不用客氣了!這種小腳色你還用不上武器吧!讓他看看十年前斬了兩個魔將,讓魔軍聞之色變的大英雄的劍力!」
聽了蕭老的話,藤一辛先是愣了一下,雖然猶豫,但還是把刀影往我這送來,握住刀的雙手用力的揮到底,而我毫無疑問的站在他的攻擊範圍裡。

「我說官爺,這下可以罷手了吧?人都砍了……雖然我完全沒被傷到啦……」
他配刀的刀身被斬斷,留在手上的只有刀柄和一節刀身,其餘的刃部插在旁邊的土裡。
藤一辛睜大了眼睛看看我,看看手上的刀,再看看我,再看看手上的刀,最後目光落在地上的刀身,退了兩步,最後扔掉剩下的刀柄拔腿就跑。
「……無刀斬鐵,你又露了恐怖的一手,也難怪那個傢伙這麼沒種,三兩下就落跑了。」蕭老抱怨著。
「沒關係啦,稍微嚇嚇他就好了,這種小事就不要太計較。」
「如果是我就一定不會客氣……」
「唉……我只是不想惹麻煩而已……」我。
「就事實層面,這個麻煩我們已經惹下去了,這個不長眼的傢伙竟然趕在你面前作福作威,連像我這樣愛自誇的人都不敢在小我三十歲的你面前說什麼了。」
「這不重要……我去看看他貼的佈告好了。」
走向圍觀佈告的人群,其中還不乏有些問著「我不識字,上頭寫些什麼?」的人……其實是全部,不識字的人。
是募兵的公告,後面還屬名天關新城的將軍,石東勝雄。
公告上頭還寫著這次是要訓練新軍,會讓參加的人拿新式武器,如果打勝仗回來還可以賞錢多少多少,甚至晉升士族,對於某些人來說可說是天大的好事,難怪在我轉述之後討論整個熱絡起來。

「果然又是那個討厭的賤民制度。」緹絲不高興的念著。
皇朝有階層的制度,大致上分成三階,最高的是士族,士族身分平常就能受到禮遇,還有成為中央官或地方首長的資格,中間的庶民頂多當個小官吏,像我們這樣住在這裡的賤民是最下面的那一層,不過只要有錢就能回歸庶民,賤民和平民的分野其實不怎麼明顯,但是一旦淪為賤民就會遭到歧視。
不過說真的,我不怎麼在意這個分類。
畢竟就算在其他兩個人類國,像是墨寒、源武都沒有這樣的身分歧視。
「我的國家大家是生而平等的,所以這點我真的非常的看不慣。」緹絲說,摸了摸頭髮:「但是我好奇的是為什麼官府還要給你們向上晉級的機會?」
「這裡出去的人八成都是打前鋒的敢死隊,目的只是要讓正規軍減少傷亡而已,到最後賤民軍幾乎不會有人生還,就算是有一兩個生還,對政府也沒有什麼損失。」我說,聽起來很悲哀,但這是事實。
「這樣未免太奸詐了吧!原來打的是這種算盤。」緹絲說。
「唉!有這種政府的確是令人心痛啊!可是偏偏白王朝被滅亡,人類四大國的牽制被打破之後,皇朝成了就算是源武和墨寒兩國聯合都打不贏的強國。」蕭老歎道。
「皇朝會變成這樣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也正是因為這種競爭心才讓科技能如此的進步神速。」我說,這也是事實,然而這種事實,我的確不想承認。
「他們說的新武器,聽說是一種能把小顆的金屬球發射出去的武器,就算是完全沒有接受過魔法或武術訓練的人都能輕鬆上手,這種東西根本就是作弊!」聽完我說的話後沉默一會兒,蕭老突然激動的揮舞著柺杖說,手中的柺杖甚至差點被扔了出去。
「我說老伯,您冷靜一點,就算是新式武器還是有它的缺點。」
「別說啦,下棋。」
蕭老說的新式武器就是火槍,這可是普通人對抗魔法的利器,隨時代進步,科技之力要超越魔法只是時間的問題,但是目前階段的火器一遇上雨天會大大失靈。

太陽升到了天空的最高點,可惜氣溫沒有因此轉暖,地上的積雪也不可能化開,
天黑之前去一趟市場吧!
這附近有個最近新興的城市,名為天關新城,吸引了大批鄉村地區的人來找工作,而原先經濟狀況差的就擠到這個原本就在這裡的貧民窟,也就是我住的地方,不過這裡只要越過七重高山和一個湖泊,就會進入半獸人居住的荒地區,是個不折不扣的前線都市,當然在這七重山裡就有數十個小哨站和堡壘戍守著。
為了今天的晚餐,無論如何都得去弄點可以當晚餐的東西回來。

在市場上,我看見一個賣水瓜的攤子。
為什麼我會注意到這個攤子呢?前幾天緹絲抱回來一個水瓜,說是瓜攤老闆送她的,好像是因為有小孩會閒來無事把瓜攤上的瓜給砸爛。
水瓜是一種墨綠色的瓜果,生長在水邊的爛泥巴地帶,或者是水池裡面,果實大顆又甜,裡面還很多汁,通常在盛夏結果,吃來正好消暑。
不過因為結果量非常少,基本上是屬於高價位的物品,通常只有有錢的商人或高官才能吃得起,即使最近發展出引水種植的技術,平民階級的也能久久吃一次,不過像我們這種賤民就不用說。
所以搞不好就有貧民窟的小孩因為怨恨所以亂砸攤子,就我看見的,攤桌上散落著水瓜黃色的果肉碎屑,所以……
「原來傳聞中的砸水瓜怪客真的存在!」這是昨天緹絲跟我說的事,我實在沒想像過這麼好笑的事會是真的,那時緹絲還拿了一顆水瓜回來,說是老闆送的,我還以為她是無聊在耍我,畢竟她是那種人。

自在穿梭過混亂的人群,一路跟熟識的攤販老闆們打哈哈,順便蒐集晚餐要用的材料,心想著決定好要煮的蔬菜湯,是要隨便的蔬菜湯還是華麗的蔬菜湯。
「客倌!過來看一下!」旁邊一個不認識的老闆拉住了我,接著就把我拉到了那個被砸的瓜攤上。
「您看看啊!我這瓜,大又甜,買個幾顆回去吃吃吧!尤其是這個大雪天的時節,絕對絕對是非常非常難得的水果,吃顆水瓜保證你涼透心!」
……原來,冬天的市場真的有水瓜啊!可是……為什麼?……還有冬天還要透心涼是怎麼回事?
「唉呀!這個有什麼好猶豫的呢!其實我的水瓜不只是可以讓你涼到底,他還有很多很多的特殊功能喔!」
「哦?」還有,大冬天為什麼要涼到底?
「你看嘛!這個水瓜的外皮是綠色的。」
「綠色的……?」那又怎樣?我也沒看過不是綠皮的水瓜。
「你不覺得這很重要嗎?綠色對眼睛很好呢!多看水瓜可以讓眼睛放鬆!而且像是我這種這麼香甜好吃的水瓜,光是看,不對……光是聞它的香味就可以讓你食指大動,保證剛吃完飯的人也能馬上吃完一整顆,就算是不吃飯的小孩吃了一口後一定馬上痊癒,變成每餐能吃能吃一斗米十斤肉的大胃王……」老闆開始了天花亂墜卻又不知所云的半強迫性推銷。
「……還不只這樣喔!如果你家有小孩子的話,你知道的,小孩子都特別愛吃水瓜,買回去絕對讓小孩子可以開開心心,還有啊……」
糟……頭好像有點暈……難不成昨天的緹絲是在這種毫無意義的疲勞轟炸丅買下這水瓜的嗎?
「等等!現在可是冬天耶!冬天!這個時候哪來的水瓜!」
「這沒什麼問題吧!這批或是從源武來的貿易商買的,絕對沒有來源的問題,我跟你說喔!我做生意最注重的就是貨品的品質了,你知道的,商人嘛!誠信絕對是第一的……」
「我說大哥,暫停一下吧!我沒帶錢。」對於這種死纏濫打的人,沒錢!是最快的解決辦法。
「沒關係!只要你買十個大水瓜的話,我可以叫人抱著水瓜送到你家,這樣你取款也方便,你看看!這麼多的好康沒有理由要拒絕吧!原本一顆水瓜五兩銀子,現在特價一個只要十兩……」
「……」我投降……哪有特價反而更貴的!
用盡了渾身解數終於甩開那個商人,我真的越來越懷疑昨天的水瓜是不是就這樣到了我的家,五兩銀子可不是比小數字啊……

然後,我和一個不怎麼認識的男人對坐在其中一張餐桌上,這個人穿著棕灰色的斗篷,棕灰的頭髮往後紮成一束馬尾,尖銳的眼神帶有幾分肅殺的氣息,俠客般的輕裝便服,他腰間繫的徽章是遊俠隊,十字巨劍前交錯著法帳和長弓。
至於我待在酒館裡的原因呢……

「你是司馬新吧?」男人說,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
「嗯……」提著兩籃青菜的我回答。
「麻煩來酒館一趟吧!我有話要跟你說。」
「知道了。」
基於「好奇心發作」這個理由,我就跟他走了,其實還有一點,我想起十年前的事了。

點了一桌的酒菜,那個遊俠隊員和我坐在裡面吃著這些佳餚。
「你應該知道這個標記吧!」拿起了腰間別著的徽章,上面的圖案是交錯的杖、弓、劍,他說。
點了點頭,不認識遊俠隊的人不多吧!十年前我還曾跟你們家隊長打起來,遊俠隊我哪可能不認識……
所謂的遊俠隊,是個僅有百餘人的組織,卻扮演著強大的人類戰鬥力,不少對外族的戰爭都能在背後找到遊俠隊的身影,所以能待在遊俠隊裡的人都是能獨當一面的高手。
在黑暗的角落保護著人類世界的安全,一旦有任何徵兆就立刻採取行動避免禍事,平常接一些小小的委託任務,發生戰爭就全力對付站在人族對面的敵手,直至他們毀滅,不屬於任何國家,純粹以人類的存亡為正義的立場對付外族和叛亂者的組織。
「隊長要我來找你,希望你可以加入遊俠隊。」
「哈哈……要我加入你們?我只不過是一屆平民百姓,才沒有那麼大的能耐呢!」我笑著打馬虎眼。
「那也只是現在,你的過去有多轟轟烈烈我可不是不知道。」
「所以啦!轟轟烈烈的是過去,平平凡凡的是現在,現在的我沒那個能力啦!」我再次推辭,現在的生活正是我想要的,就算是以前,我也不是個喜歡自找麻煩的人。
那一切都是麻煩自己找上了我!
「十年前的戰爭,白紅之戰已經是過去式了,放棄執劍已經這麼多年了,我的力量也早就退步了。」
「不對喔!你不管過了多久,都不會變弱,原因就在你是為了什麼才拿起那份力量的。」俠客說,棕黑的雙瞳盯入我的眼睛,他的視線彷彿能夠刺入的我的思緒。
為了什麼……
夠了!我的心裡這樣喊著,我站起身來:「不好意思,我的心意是不會變的,我想要的只要平靜的生活,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
遊俠隊的俠客笑了笑,也跟著站起來,對我說:「我知道了,我會轉達給隊長的,我們還會再見的。」
說完之後,他頭也不回地往門口離去。

算了,先不管這個了,因為眼前突然發現一個可能更棘手的問題。
我出來的目的只是買菜,根本沒有帶多少錢,而帶來的部分也用的差不多了,半途被帶來這間酒館,點了一桌的菜,請我進來這家酒館的人沒付錢就走了,那麼這樣的話……這些錢由誰來付?
……我該不會就這樣被困在這裡吧!

「……很好,等哪天我遇到李恩的時候,我一定要叫他扒了你的皮!」在身上的錢全部用完、買來的菜全部被扣留,外加洗了無數個盤子之後才能走在街上的我道,順帶一題,李恩就是遊俠隊長,那個愛喝酒的醉虎。

路過官府門口的時候,我注意到一條人龍排了出來,每一個都是年輕的青年,說壯也不是特別壯,而身上破爛滿是補丁的衣衫看得出全都是出身貧民窟的人,賭上性命想要脫離貧窮的人。
看樣子應該就是昨天的募兵令招來,即將成軍的的「火槍駐衛隊」,沒有戰爭的時候從貧民窟裡募兵可說是怪事,難道是有戰爭了?
再說剛才的遊俠人,應該有什麼事在暗中展開了吧?
算了,遊俠隊一定能處理好這些,再說這些事也沒有我插手的餘地。

又再度走過水果攤時,突然有一個穿著破爛的孩子抓著石頭走出來,開始往水瓜上猛捶。
破爛的水瓜爛泥似的四散飛濺,不少周圍的人力像後退開,老闆則是眼神呆滯的看著那個人。
之前聽緹絲說有個砸水瓜怪客的時候還半信半疑的,沒想到今天就這樣碰上了。
不消說,老闆一回神後立刻「你在做什麼!」的趕上前去救水瓜,而那孩子看到老闆往後退了兩步,接著那瓜攤老闆就追著那個孩子跑開。
但是還沒結束,那追逐二人組離開之後,幾個也是衣衫襤褸的孩子竄了出來,趁著老闆跑開的空檔,開始搬那些被砸開的水瓜。
……調虎離山,想不到這些孩子竟然會有這一手,不阻止他們的話以後會說不定會變成有計畫的集團犯罪,只是動手之時,卻聽到了其中一人的細語:快點快點!阿單的媽媽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前天被一個女的抓到了,這次不能再失敗了。」
……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心軟了下來,連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了,本來貧民窟的犯罪率本來就高的不像話,天觀新城這種周邊城市更難以倖免,這種為了生存的選擇,我實在是沒辦法阻止,到頭來還是眼睜睜的讓他發生了。

皇朝是這塊土地上物質文明最高的國家之一,相對的也是人類國中最富裕的一個,然而這個龐大的富有也僅僅不過只是個是由眾多賤民──苦力──以及不少農奴堆砌而成的假象。
沒有錯,為了生存而不擇手段的人實在太多了,我沒有力量一個一個的拯救,也不可能完全的改變這裡。
心酸……只有心酸,這就是所謂砸水瓜事件的真相。
脫力的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水瓜拿走。
畢竟雖然過的悠閒,除了偶而去山裡抓點肉回來之外,我的生活也過的不怎麼充裕。

差不多是晚餐之後,因為我吃的很快,所以就先到一旁休息了,緹絲自然是細嚼慢嚥型的,而那個小鬼雖然速度不慢,不過他有個無底洞般的肚子。
「啊──!吃的好飽!真是感謝妳了,緹絲大姐!你做的飯還是那麼好吃!」王宗道躺在地上,用手摸摸自己圓鼓鼓的肚子。
「那是當然的囉!我的手藝全都是阿新教我的呢!阿新他是絕對不會交給我錯的東西。」緹絲笑著說,優雅的把食物送進嘴裡,像是居住在仙境的天女。
不過妳說的這也太捧我了吧……我沒你說的那麼厲害。
「可是我看之前師父做的飯也沒這麼好吃啊!」那個小鬼從原本大字形躺在地上轉為倚靠在牆上,然後開始吐槽。
「那是一定是因為你師父一直都沒有認真的做你吃吧!阿新他的手藝其實很厲害的喔!」
這話到有幾分真實,反正就我跟這小鬼,我也懶的弄什麼大魚大肉,更重要的是我們的經濟也沒這麼寬裕。
「是這樣啊!師父他真過分!」
……哈啾!

晚餐結束後,窗外的天又開始飄起了雪,反射屋裡的燭光,點點的白星殞落,消失在一片黑暗裡。
抬起頭,雪花的星光任意的閃進眼睛。
一旁的是當年的孩子,同樣的抬頭看著窗外的飄嵐。
王宗道說:「師父,我問你喔!你說我不是你的小孩嘛!」
「嗯。」
「我是撿來的戰爭孤兒對不對?」
「怎麼了嗎?怎麼突然問這個?」我轉過頭看著他。
「沒什麼,只是師父你從來沒跟我談過我的爸爸媽媽,可是我看你好像認識我的爸爸媽媽,我很好奇我的爸爸媽媽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可以告訴我嗎?」
「他們是很厲害的人喔!我知道的。」
「這麼說來師父你知道我的爸爸媽媽嗎?那麼我還有其他的兄弟姊妹嗎?他們有跟我一樣嗎?」王宗道說。
「這麼說來你是有一個弟弟,不過剩下的我並不是很清楚。」
「有一個弟弟?他現在怎麼樣了?」
「讓別人收養了,現在他過的如何我不知道,不過我想他過的應該不會太差。」
住在源武的王族裡哪可能會差?
「奇怪,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想要知道我的爸媽,還有我到底是誰……因為我不是你的兒子……」
我把手放在他的肩上:「你的確不是我的兒子,但是那又如何呢?比起以前,我認為更重要的是你現在是什麼,你認為現在的你是什麼呢?」
「雖然師父你和緹絲大姐對我很好,可是我覺得我是沒有爸爸媽媽的人……」
「我說宗道啊……不要那麼在意血緣,想想這裡的我們吧!雖然緹絲和我都不是你真正的親人,但是現在的我們不就像是一家人嗎?最重要的不是血緣,而是情感,對我來說,你就像是我的兒子一樣。」
「嗯!」宗道露出釋懷的表情。

一個喪親的孤兒,一個喪妻的男人,再加上遠走他鄉無依無靠的女子,像這樣各自破碎的三人聚在這裡,就算是在這種破爛的地方,這畫面也還是如此的溫馨,像是個小家庭的影子般,如果再加上什麼的話,那會是何等的幸福……?
雖然心理明確的知道,這份幸福隨時都會消失,十年之前,明明是才剛抓住,卻馬上從指縫間溜走,還溜的一點也不剩,眼前的幸福,又能持續多久呢?

從床底取出我的配劍,孱弱的月光下,我看著我塵封已久的劍,以及一條繫在尾端黑繩,擦擦從地上沾到的劍上的灰塵,想起從我來到這裡後,執劍的次數就屈指可數。
我手上的這把劍出自於一個叫作錫海的鐵匠,他是我年幼時結識的友人,大戰期間更一舉成為了知名的鐵匠,不過他的光輝卻在大戰期間殞落了,有別於他其他作品的華麗,我這把是他作品中最樸素的一把,這是他早年的作品,一把專為我量身訂做的劍。
黑鞘白刃,一隻手能自由揮舞的長度,有著劍的兩面刃部,一面有弧度,另一面非常的平直,宛若刀的形狀,劍鞘和劍身都非常的堅固,承受了我的破壞力還能完整無缺,長達十多年,正是最後的證明。
身懷如此利器,卻也只是裝飾品而已。
畢竟,我已經不打算再當殺人者了,現在的我只想安安穩穩的過下去,就算天塌下來我也不太想管,所以可以的話,我不希望有我得在執劍的一天,所以可以的話,我不希望在出現戰爭。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說不定就是因為如此的不可能,我才如此的希望著。

※※※

血般的嫣紅散落在在四周,一整片深秋的楓葉隨著風飛過身旁,點點的鮮血也在我身上留下了痕跡,走在谷中,谷的名字是……悲嵐。
這是夢……是白都之戰前的記憶了,眼前只有四五名半獸人在這,我殺開血路一步步向前。
突擊,然後放火,是半獸人的一貫作風。

劈啪燃燒的篝火紅光照亮了夜晚營帳的四周,一看見被破壞的布棚立刻理解了最不想要知道的事實。
一個扛著一名女人的半獸人走了出來,跟我四目相交。
然後,半獸人把女人往地上一扔,女人像是沒有骨頭似的滾著,我低頭準備查看她的傷勢,順勢開口:「你沒對她怎樣吧!」
然而,當我手碰到她的時候,我瞬間了解了,她有什麼傷勢已經不重要了,雖說不算是冰冷──但是這種溫度已經不是活人了。

「如果不是妳,我除了打架之外什麼都不會。」
「沒關係!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來照顧你,你只要好好保護我就好了!」
「一定!」
幾句話在心底響起,這是我和她的諾言。

「……不對,我問你……是你殺了她嗎?」我狠著眼問著眼前的半獸人,墨綠的皮膚帶有幾點的黑塊,嘴邊的獠牙往上長到了鼻子旁,他笑了笑:「沒錯,原本我還打算好好享用一下,可是沒想到你就出現了。不必擔心,這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她……是我的老婆。」
「哦!那又如何?光憑你也不能對我怎麼樣吧!」
「殺了你。」
「哇哈哈哈哈!太好笑了!狂妄的人類,你只不過是沒有用的廢物而已,憑你要打倒一個我的同族都不可能了,更別說是我了!我可是五魔將的銅土!」
「那麼……要試試看嗎?」我說。

視線轉回了黑暗,接著一陣冰冷的空氣竄入肺部,醒了過來。
……又夢到那段時間的事……那段時間還真是揮之不去的夢魘……
我還記得,那時的我並沒有很悲傷,除了心中的恨意,只剩下一種物極必反的冷靜,因為接下來的就只剩下劍戟的交鋒……

時間是天還沒亮的清晨,如往常的習性,走到以往破爛木板屋的門口,靜坐。
深吸一口氣,把心沉澱下來。
「啊──你這麼就早起來了啊──阿新。」緹絲打著喝欠從旁邊走過來。
「我說緹絲,妳自己還不是一樣,不早起妳也看不到我早起吧!」
印象中幾乎沒有在著個時間看過緹絲,因為現在可是比平常練劍的時間更早。
「哈哈……這麼說也是啦……」
「有什麼事嗎?」
「這個嘛……沒什麼,只是我看你好像都很早起來,好奇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起來而已,我回去睡了。」
「……」我說緹絲,沒事也不用這樣,讓人摸不著腦袋的。
最後一次下雪之後,天氣已經逐漸暖和了,但是厚厚的積雪沒有溶化,晴朗的天空和潔白的雪在破爛貧民窟的村子裡交織成一幅如畫的美麗。
這個時候是王宗道的練功時間,身為師父的我自然是在他旁邊指導他,師徒兩人身在平常練功的大石洞裡,一如往常的晨練,接著是……

「阿新、小宗道!吃早餐囉!來試試我的新作品!」緹絲帶著笑臉拿了個籃子走了上了,但是我總覺得她臉上的笑是奸笑。
然後又是如魔法一般的,快要死掉的王宗道突然復活,從地上突然跳起,衝到緹絲那邊。
「緹絲大姊!我要吃!」王宗道興奮的喊!
「來!給你一個!」緹絲從籃子裡面拿出一團黑黑的東西,遞給王宗道。
依照常理來看,緹絲不會不小心弄出很難吃的東西還把他給別人吃,但從另一面看,她似乎蠻喜歡整我和我徒弟,這幾團黑黑的東西到底有沒有危險?只好使出徒弟觀察法了。
王宗道大口咬了一口,然後露出幸福的表情,但是只也只能說明這東西不會太誇張而已,我這個徒弟除了我的蔬菜湯對其他的食物都非常能夠適應。
在餐桌旁坐下,原本半死不活的小鬼突然變得活跳跳的,口水直流得瞪著桌上的菜餚。
「吃吧!」緹絲笑著對臉快要栽進飯菜裡的王宗道說。
這句話彷彿是兩軍對陣時突然響起的進攻鼓聲,王宗道聽到著一聲令下後立刻抓緊食物往嘴裡塞。
「小心噎著了。」看著一旁小鬼的狼吞虎嚥,輕輕的說著。
「嗚、嚕唔嗚嗚嗚……」話才剛說完,那個小鬼馬上雙手摀著喉嚨,用力的搖頭晃腦,做出痛苦的表情。
「果然……說過多少次了……」
「哈啊……得救了。」王宗道呼了一口氣,趴倒在桌子上,一副從鬼門關前爬回來的樣子。
「嘻嘻……」一旁的精靈卻笑了出來。
「不要笑了,說不定這傢伙哪天真的會活活把自己噎死。」
「阿新!要不要也來一個?」依照目前為止的經驗,緹絲的話語等同是惡魔奪取靈魂的契約,只要開口一答應,靈魂馬上被死神的鐮刀收割!
好吧……我承認誇飾是我的習慣。
我伸手接過了緹絲手上那團漆黑怪異的不明物體,然後把它吞下肚。
「好吃嗎?」緹絲問。
「味道還挺正常的,這是什麼?」
「算家鄉菜吧!其實在來這裡之前我不太會做菜,所以我只是憑印象做而已,因為這裡沒有那種果子,所以就用你們這裡的水果代替了。」
「嗯……」看來是我多心了。
「阿新!你知道這東西是怎麼做的嗎?」
「?」
「原料的果子要先擺著,等它爛掉長蟲之後才拿來當材料喔!」緹絲露出了微笑,這次真的是惡魔的微笑!
我吐!

六個人出現在村口,他們的裝扮各自不同,但是相同的是每個人身上都有同樣的圖案,一把直立的十字劍和其後交錯的長弓法杖,在世界上只有一群人會使用這樣的標記,遊俠隊。
遊俠隊的隊長是足以頂天立地的強人,強壯的身軀威風的挺立在眾人的面前,隨意縫成的綠色粗布衣,用皮繩大略地綁著作為衣帶,腰間掛了個酒葫蘆,披頭散髮,綠灰色的皮膚,再加上他的壯碩不是一般人類的壯,而是像半獸人那樣的壯,讓他和這個位置格格不入。
儘管如此,遊俠隊的成員們沒有人會質疑他的領導,事實上,遊俠隊是因為他的領導而強大。
遊俠隊長身旁有一個有著淡藍髮色的少年,腦後的長髮紮成一束馬尾,大概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紅色的上衣和腰間用皮帶掛了許多奇形怪狀的工具,像是小偷或間諜用來開鎖或怎樣的那種。
他對著說:「就是這裡了,隊長,石東勝雄的報告上,司馬新所在的位置。」
面對這一群突如其來的訪客,貧民窟的居民們藏著自己的身形窺伺著這群人,但是遊俠隊的人們毫不在意這種眼光。
「正好,蕭卲明就在這裡。」遊俠隊長說。

騷動騷動,在貧民區裡閒晃的我被住在附近的大嫂攔下,說貧民區的入口出現了一群特殊的訪客,好幾個不良份子跑去找他們的碴,現在正和他們糾纏著。
本來貧民窟就是個治安死角,生活困難再加上沒有工作,犯罪率非常的高,再加上天關新城的不良份子都會潛居在此,都會動不動就會打群架或發生命案,偷竊什麼的更不用說。
天觀新城的官府也很想管,可是貧民窟錯綜複雜的通道還有巷弄暗道,讓皇朝政府更是鞭長莫及,惡霸們對貧民窟居民或是城裡的居民收取保護費等等的情形更是常見。
我和蕭老兩個人是這裡的例外,因為就算收保護費的惡霸再多,也無法動我們一分一毫,所以我和蕭老自然就成了居民們遇到困難求助的對象。
「那群人和混混哪邊佔優勢?」我問。
「我不知道,我只是聽別人說完就跑來找你了。」
雖然不是親眼見到,但應該也不是假話,感覺四周的氣氛比平常還要煩躁。

我告別了大嫂,趕到村口,的確見到幾個惡霸的熟面孔,但是另一方的某個人也同樣的眼熟,那是遊俠隊的李恩,他身旁的每個人都能找到遊俠隊的徽章。
也就是說,我們的訪客是遊俠隊。
十多個惡霸圍住了遊俠隊,只有六個人的遊俠隊看似比較弱勢,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圍觀的閒雜人等。
不過實際上那群惡霸只要遊俠隊裡頭的其中一兩個人就可以擺平了,不過我還是趁他們打起來之前趕緊緩和一下,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其中一個惡霸說,他看起來應該是帶頭的。
「我們不是來搶你們的地盤的,我們只是來找一個人。」淡藍色長髮的紅衣少年像整群的惡霸解釋著。
「不是這個問題!你們踏上我們的地盤沒先通知我們就算了,好歹要留個過路費給我們!」
「隊長,他們要怎麼處理?直接打扁他們?」少年問他們的隊長。
「你決定就好。」李恩。
「了解!」少年說,從懷裡抽出一把短刀,走近帶頭的惡霸。
帶頭的惡霸也不甘示弱,舉起粗木棍要往紅衣少年打下去,但是紅衣少年的速度比惡霸還要快多了,就算只有紅衣少年一人,也可以解決在場所有的惡霸。
我不能讓血染紅這,因為就算是惡霸,人命終究是人命。
撿起地上的兩根樹枝,一步衝進少年和惡霸的中間,雙雙揮開惡霸和少年的攻擊,惡霸的鐵棍被我的凌空劍氣斬成兩截,少年的短刀和我手上的樹枝僵持在空中。
看到我的出現,少年退到李恩的身邊,手上多了幾把看起來像是投擲用的飛刀,兩名遊俠隊員衝到李恩的面前,擋在李恩和我的面前。
和紅衣少年對打的惡霸嚇得跌坐在地上,奮力地往後爬,看來上次我對他造成的心裡創傷還沒平復,也不能怪他,上次我可是直接轟掉一間草屋。
「隊長,這個人好像很強,小心點!」紅衣少年。
「放心吧!解鋒,他讓我來,我一個人搞定。」衝出來的一個遊俠隊員說,仔細一看,她是個背後背著馬弓的蒙面女子,身上穿著便於騎射的束服,那是用獸皮逢成的精緻皮衣,外加上及半膝的皮靴,這套衣服我相當熟悉,這就是源武的軍服。
她口中的解鋒應該是紅衣少年。
「不用緊張,他不會傷害我們,我要找的人是他,司馬新。」李恩說。
「找我?我應該沒惹出什麼要你大駕的麻煩吧?」我搔著頭說。
「是沒有,記得昨天的事?」
「聽你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昨天的那個人,明明我都沒有錢了,還把帳丟給我,害我洗了一大堆盤子。」我不悅地說著,不過周圍人的表情好像覺得我在說笑。
這麼說也是,堂堂傳說中的遊俠隊長來找人,被找的人居然跟他抱怨他被遊俠隊的人害去洗盤子的事,的確像是個笑話……
「你說我?我的名字是石東勝雄,知道我是誰吧?」那個俠客裝的人從旁邊走出來。
「呃……天關新城的將軍,那你怎麼會是遊俠隊……」
「除了關係本身就很好的源武,遊俠隊在皇朝和墨寒都有個和政府溝通的中間人,負責皇朝的就是我,希望你能加入遊俠隊,有事情發生了。」石東勝雄。
「什麼事?」
「加入我們就告訴你。」石東勝雄。
……這傢伙。
「司馬新,你對我家隊長有什麼不滿嗎?」背後傳來老者的聲音,我回頭一看,是蕭老。
「咦?你家隊長?我說蕭老,難道你是遊俠隊的人?」
「一直都是,我沒說過嗎?」蕭老笑著說。
「是沒有。」我搖搖頭,說真的,我有點被嚇到了,原來遊俠隊的人還真是無所不在,不過這裡也是和半獸人國度交接的地方,有一兩個遊俠人駐守一點也不奇怪,像是石東勝雄和蕭老。
「石東勝雄真的和你接觸了?」李恩問蕭老。
蕭老點頭默認,然後說:「所以他說的是真的嗎?」
李恩回答:「是真的。」
「司馬新,其實你不加入遊俠隊也可以,不過請你慎重考慮,如果有你的力量,戰鬥會順利很多,人類傷亡也會減少……現在可以走了,隊長。」蕭老說,然後走向李恩的身邊。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我疑惑地問,可是鐵定知道什麼的蕭老和李恩一點也不想回答。
「你不會有事,至少這點我可以保證,但是你身邊的人會如何呢?我不知道。」蕭老。
「夠了,別跟我說謎語!」我皺起了眉頭。
「這不是謎語,這個是因為……」蒙面女子說。
「艾莉,這是機密!」蕭老厲聲怒斥。
名叫艾莉的蒙面女子抖了一下,然後就安靜了。
「司馬新,請務必慎重考慮。」李恩說。
「呃……反正我想維持現在的生活,這樣就好了,既然不知道原因,我也沒有自找麻煩的理由,就這樣啦!」
「我知道,短時間我們會留在這裡,改變心意再來找我們。」李恩說,然後帶著遊俠眾們轉身離去。

因為存款在昨天的霸王餐事件後就一直處於歸零的狀態,雖然將軍大人答應明天會送一筆錢過來,不過重點是今天的晚上,因此只好帶著緹絲和王宗道上後山打獵,含有採集野果和野菜,不然的話恐怕今天晚上就要斷糧了。
接著我發現了一頭野豬,連忙告訴緹絲和王宗道,如果抓到這隻野豬,晚上就能吃到難得的肉了,這對那個小鬼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
接著我彷彿看見了我的直覺顯現出的預像,我看見的事幾乎都不會有錯,所以一旦出現就得留意了。
一隻奇怪的野獸在我面前嚎叫!牠的樣子彷彿是精靈和熊用奇怪的比例合體,身體像是精靈,但牠的頭卻是不折不扣的熊頭,硬是接在精靈的身體上面……
呃……這是什麼東西?我到現在好像也沒看過這麼好笑的東西,問題是預知能力不會開這種玩笑,看的見就表示可能發生。
原本在後方驅趕野豬的我因為這個奇怪的預像停了下來,原本驚惶逃竄的野豬突然改了個方向,緹絲和王宗道改了個方向追了上去,離我越來越遠。
這時一個人身熊頭的傢伙出現在我面前,他二話不說立即舉起腳向我踢來。
看準了他的動作,我輕鬆的避開了他的踢擊,這怪東西轉過頭來看著我,又是一個飛踢!我握住他的腳踝往旁一撥,把他整個人……整隻熊摔在地上。
「我說……冷靜一點啊!」呃……這是什麼狀況?居然真的冒出一個怪東西,想把我踢飛……而且長得跟我看見的預像一模一樣。

正當我以為狀況稍微緩和之際,他卻瞬間氣勢一變,用手在地上轉了個圈,然後用彎臂跳起,身子在空中迴了個圈,腳跟由上而下的重擊!速度之快,靠著「凌空步」才避開了那一擊,那一擊揮空之後,他也沒有在追擊。
他從地上爬起來,眼神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變得凶暴、乖戾,如陰魂般的殺意直通骨髓,不知不覺地,他的凝視讓我的精神集中了起來,就像是遇到了強者,現在的他不再是像剛才那樣,可以從容應付的對手。
……雙重人格?一個身體寄宿著兩個靈魂,或是個被撕裂的靈魂。
遠處的緹絲似乎沒有注意到這裡的動靜,還是和王宗道越跑越遠。
一轉眼,他已經攀上樹,像是出現數個殘影般幻動,這精靈的身法高到難以致信的地步,然後迅雷不及掩耳的出了一腳!
我驚險的避開了,一方面是久久未經實戰,另一方面也實在沒料到會突然變強這麼多,儘管還是不及現在的我,不過……
「不是很厲害嗎?但是你的力用錯了地方了,拿來亂打人還不如保護人來的好,快點收手吧!」我說,然後再度避開了他的一踢,因為知道他的速度了,這次顯的輕描淡寫,又讓他臉上多了幾條青筋。
「杰庫爾,他沒對我怎麼樣,他不是敵人啦!」可是突然出現的緹絲沒好氣的對著那個人身熊頭的人大吼。
欸?這個場景好像在哪見過?
算了,不重要,總之緹絲幫我省了不少麻煩,熊頭人杰庫爾停下了動作。
「阿新,他和我一樣是元雄之林的精靈!對了,他今年只有十四歲喔!」
「呃……我說緹絲,他的衣著的確是精靈族的旅行服,可是他為什麼會有個像是熊的頭?」
「因為修練化獸法失敗,被限制在半獸化的樣子,也因此被逐出國度,捨棄了原本的精靈名,現在的名字是杰庫爾,」緹絲對我解釋,然後轉過身開始向那個叫杰庫爾的怪精靈介紹我。
接下來我只聽見兩個精靈用我聽不懂的精靈語交談著,緹絲彷彿說了件很重要的事讓杰庫爾全神貫注的聽著,不知道為什麼,杰庫爾似乎對緹絲很恭敬。
而我只好什麼也不做的看著天空,奇怪的是王宗道一直聽著他們兩個人交談,好像聽的懂似的。
良久,杰庫爾的眼神緩和了下來,殺氣什麼的也消失不見,他對我哈哈大笑:「原來你是朋友啊!我還以為你是綁架他的人,所以才攻擊你的!」
……所以我差點因為誤會被幹掉?不對,這種程度還不夠幹掉我,我有十成的把握逃的掉,雖然我要逃聽起來有點悲哀……
「我說……你叫杰庫爾吧?」我問他。
「是啊!」
「你要當她的護衛吧?」我問。
「是啊!」
「所以你要跟著我們行動嗎?」我。
「是啊!」
「你是不是只會說『是啊!』?」這次說話的是緹絲。
「是啊……怎麼這樣!」杰庫爾……
看樣子緹絲又多了一個可以欺負的對象了。

其實剛才緹絲之所以會出現,就是王宗道發現我被襲擊後通知緹絲,緹絲注意到襲擊我的是她認識的杰庫爾,於是緹絲就自己一個人過來。
接著,我和杰庫爾就扛著野豬回去烤全豬了。
燒灼的火焰劈啪響,架子上的豬油滋滋滴落,烤肉香味四溢,新加入的杰庫爾和我們三人悠閒的享受這頓晚餐,而我那個可愛的徒弟也因為暫時脫離青菜湯的魔爪而高興的手舞足蹈。
當我們把大山豬搬回家附近,外頭的天色也黑了一片,升了堆火,這一帶多的是乾枯的落木和枯葉,燃材一點也不是問題。
我切了幾大塊肉直接火烤,剩下的不是煙燻就是拿去送給幾個好鄰居。
杰庫爾吞下了嘴裡的烤肉,問緹絲說:「為什麼您會在貧民窟落腳?同樣是修行應該還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啊!」
緹絲回答:「因為我覺得這裡很好玩啊!」
杰庫爾說:「可是這裡可是皇朝欸!皇朝人都很討厭非人族耶!」
緹絲說:「但是因為有他們!比起之前四處流浪的時候大家冷漠的眼神,那種沒有任何依靠的孤寂,之前待著的那個在山間的人類村落,還有現在的這裡都好太多了!」
女精靈看了看我和王宗道,臉上的是那個如她的招牌般的甜美笑容。
「因為我在之前的人類村落裡發生了一些意外,所以我只好再度踏上流浪的旅途,當我到達這附近的時候,我已經精疲力竭,累倒在地上,就在那個時候,這個人救了我……」

啊……似乎想起來了。
那個時候我和我的徒弟到山上找食物,那時的天空下著淒濛之雨。
「師父!那邊有一個人死在地上欸!」那時是王宗道先發現的。
「別開玩笑了!哪會有人……妳沒事吧!醒醒啊!」
原本我也沒料想到,真的有人倒在森林裡的地上,無情的雨點打落在美麗的女子的身上,她有著即使是最漂亮的花朵也難以和她相襯的美麗,冷雨浸濕了她身上的每一吋肌膚,卻洗不掉倒在地上的金髮女子,身上的污泥和穢物。
我們就把她「撿」回貧民窟,替她找了個醫生,而那天,是王宗道唯一一次沒有抱怨我的菜湯。

把她救醒之後,醫生對我搖了搖頭,我才知道她是個精靈,我把發生的事告訴了她。
「這裡是人類國,皇朝的一個貧民窟,事實上跟半獸人的國度只有一山之隔,這裡的人不怎麼歡迎精靈。」
「沒關係!我是出來修行的,我想要待在人類國裡面。」
「那我建議你去西邊的源武,那的王和我有些交情,我可以給你封信,那裡對精靈非常友善,事實上王后就是精靈族的人。」
「該遇到的我不怕會遇到,我要留在這裡。」
「我說過了,這裡的人不怎麼歡迎精靈,繼續留在這裡對你不會有好事發生的,如果沒有必要的事我建議你離開,至少不要在皇朝。」
然而那時的那句話之後,她回給我的,卻只是一個懾人,日後卻成了招牌的微笑。
兩年前,三人的相遇。

緹絲拍了我一下,把我從回憶中抓回來。
「怎麼了?阿新,哪裡不舒服嗎?」緹絲狐疑的看著我。
「沒什麼,我只是想到一些過去的事而已。」我笑著說。
四個人的晚宴持續進行著,杰庫爾和王宗道兩個人彷彿遇到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一樣,一拍即合,兩個人正開心的迎著火光跳舞。
「那個杰庫爾……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不是說過了嗎?他可是個道地的精靈喔!我們是脫離古老精靈文化的一支……最古老的精靈已經不在這片大陸上生活了,現在生活在這片大陸上的精靈只有兩支,一支是捨棄了魔法,專注在弓箭術上,而我們的部族放棄了精靈的弓箭術,轉向劍術和魔法,總之我們精靈算是精靈中特殊的存在。」
「是化獸法吧?害杰庫爾變成這樣的那種?」
「嗯……就是獸化法,這個對精靈來說可是很大的賭注,如果失敗的話,輕點其實不會怎樣,再重新來過就好了,但是嚴重點的話就會像杰庫爾那個樣子,外觀完全扭曲,再也變不回來,同時也幾乎等於被村子放逐了。」
「如果成功的話,不但能贏得全村的敬重和名聲,還會有某種特權,因為這是一種極為艱難的魔法,一旦失敗的話,代價也特別的重。」
然後緹絲吸了一口氣:「尤其是對我,獸化有特別的意義,幾乎是非得做到不可,否則就回不去了。」
「什麼意思?為什麼?」
「對不起……我不想說,不過我想有一天我會回到元雄之林,那裡是我的故鄉,如果你願意跟我回去的話,我再告訴你。」緹絲兩眼直盯著我,熊熊營火照在她臉上,素白的肌膚透露出先許的紅紅的潤暈,猶如將出閣的新嫁娘。
看著她緋紅的臉龐,我的心跳不禁開始加速,早該習慣的容顏又再一次強調自己的美麗,我忍不住把我的視線轉到旁邊正在跳舞的兩人。
「我說……緹絲,你該不會是那個……」
離開居住的森林,隻身一人出來旅行──修練,這兩個可都不是普通的精靈會做的事,但是元雄精靈族的王族卻有這個傳統,學得化獸法,更是元雄王族繼承王位的資格證明。
緹絲點頭說:「沒錯,我就是那個……如果到了那個時候,你還願意跟著我──允許我跟著你嗎?」
也就是說,她要回去的時候,就是通過考驗,下定決心繼承王位的時候。
霹靂啪啦的木柴燃燒聲,還有王宗道和杰庫爾的笑鬧聲,兩種聲音成了我意識的全部,頭腦一片空白,緹絲的眼神非常認真,和平常愛耍人的她完全不同。
來到這裡和我們生活了這麼久,很多事情也進展得理所當然,就算是差了僅僅一步之遙,那一步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來跨越。
因為那一步裡,有著我不想忘懷的回憶。

「嘿!師父!你看!是杰庫爾喔!」王宗道背對著火光,影子在他面前形成一個熊頭的形狀,杰庫爾也在一旁邊大笑邊拍手。
頓時,氣氛完全被破壞了……

「我說緹絲,我是個人啊!」
緹絲的眼神鬆了下來,閉著眼睛輕輕笑著:「要不然,我不回去元雄了。」
我說:「欸?這樣真的好嗎?」
緹絲再度擺開笑容:「阿新你很喜歡現在這樣的生活吧?」
我用肯定的語氣回答:「沒錯。」
緹絲說:「那就維持這樣吧!我們兩個再加上小宗道和杰庫爾,就這樣過生活也我也很快樂啊!」
「我說緹絲……」

「師父!緹絲大姊!不要老是坐在那邊,快點過來玩嘛!」王宗道高興地喊著,雙手在頭上奮力揮舞。
「二公主!一起來跳舞嘛!」杰庫爾也同樣笑著揮手。

緹絲一把抓住我的手:「不管是貧民窟還是元雄之林,或者是其他的地方,只要我們在一起,這又就好了,對吧!」然後把我拖到那兩個人的旁邊,對著他們大喊著:「小宗道!杰庫爾!我們一起來跳舞吧!」
四個人的影子隨著火光閃動,那是屬於一家人的溫暖。
……就算是在這種破爛的地方,這畫面也還是如此的溫馨,像是個小家庭的影子般,如果再加上什麼的話,那會是何等的幸福……?

但是營火之光的外頭,卻是即將燒盡我們幸福的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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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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