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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紅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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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雨,下著。
我的面前躺著一具半獸人的屍體,五魔將之一的銅土,在悲嵐谷被屠得一乾二淨的幾天之後,我隻身一人潛進他的軍帳,一場惡戰之後,手刃了他。
悲嵐谷,驕傲的銅土被我擊敗後倉皇而逃,我一路追趕,最後找到了他和他的軍隊駐紮的地方,他的軍隊不是大部隊,而是十幾人的精銳小隊,這對我是好事。
我正大光明的殺進去,先把他的小兵們解決掉,他們在半獸人中已是百中挑一的精銳,但是我不在乎,因為仇恨加成在我的力量上,使我早已站在他們所不到的高度,接著我的魔爪伸向了失去戰意的摩將,所謂的精銳小隊全部被我殺的一乾二淨,就像當初他們對悲嵐谷那樣。
雨水和著血水自劍上滴落,雨水和著淚水自臉上滑落,滴落在地上的已不知是雨水、血水還是淚水。
沉痛的心,早已不知道是如何而起,仇……報了,然後呢?
黑夜,雨,下著。
嘶聲馬鳴從身後傳來,來者兩人是白王朝和源武的皇族騎士,白之騎士氣宇軒昂,高大挺拔的身形配上腰間的太刀,莊嚴之氣逼人;相較之下源武騎士的裝備則是樸實的多,氣勢也不像白之騎士那般凌厲,但是粗曠的身軀和滿面虯髯也顯示他的不凡,身上的裝備則是馬刀和馬弓的輕裝備,畢竟源武本來就是使用閃電戰的遊牧民族。
如果沒有過然膽識和能力,在這樣的亂世可不是皇族子弟出來閒晃的時候,他們是這個時代的強人,白王朝之王和源武太子,王海睿和蘭德魯斯。
兩人見著了我,停了下來,蘭德魯斯滿臉訝異的看著被挑光的半獸人軍營。
「想必兩位是白之王王海睿和源武太子蘭德魯斯吧!這種地方可不是你們該來的。」我對背後的兩人說,雙眼直望落雨的夜空。
「正是我們,這些半獸人是你一個人殺掉的嗎?」答話的人是王海睿。
「我做的也只是為我的老婆報仇而已。」我對著王海睿冷冷的說。
「你是哪裡的人?」
「小時候住在可可多谷地的貧民窟,後來移民到白王朝的霜霞郡,後來逃難離開了霜霞郡,前幾天在悲嵐谷失去了一切。」
出乎意料的,王海睿跳下了馬背,接著是身軀俯倒的聲音,向我道:「抱歉,我的無能讓你們受罪了,我的能力不夠,贏不了戰爭,要是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夠助我一臂之力,拜託了!」
我呆住了,堂堂一國之主,居然向貧民窟出身的我,最被大家瞧不起的那種人,低頭!
不只是我,一旁的蘭德魯斯又是滿臉訝異,趕忙下馬扶起王海睿,然後用怨恨的語氣說:「你知道他是白王朝的王吧!為什麼他向你低頭你還這樣背對他!」
我不言,王海睿接著說:「是不是國王又怎樣?一個國家是由人民組成的,沒了國王再選就有了,但是沒了人民呢?獨自一人的王是毫無意義的。」
蘭德魯斯說:「但是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好的王!如果每個人都能當王的話就沒有昏君和賢君的差別了!」
王海睿說:「但是在數萬百姓中找到到適合的人選絕對沒問題。」
蘭德魯斯沒答話,任憑雨滴滴落在身上,王海睿說:「因為我是王,身為王就必須擔起王的責任,因為我是王,所以我必須守護我的國家,能和我一起並肩作戰嗎?大劍客?要拯救我的子民,我需要你的力量!」
「……真是冠冕堂皇的藉口,因為你的無能,太多的人沒了命,我問你,你打算如何賠償他們?我的父母,我的老婆,我的家人和朋友,全部都消失了,為什麼你要引起這個戰爭!」我背對著兩人怒喝。
「……」王海睿沒有答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我。
「我受夠了!我今天就讓你知道我的痛苦!」我對著王海睿吶喊,握緊右手中的劍,左手拔出劍鞘──刀鞘配合是我的劍術──轉身向王海睿衝去。
噹的一聲刀劍交鋒,王海睿錯開我的身形,他已經拔出他的武士刀站在我的身後,一雙眼睛刷成了血紅,深紅眼眸的主人擋住了我的攻擊,擋住了兩個魔將都擋不住的劍。
那是緊緊纏著白王朝每一代的王族的特徵,只要一個契機到來,便會覺醒以理性和體力為代價,招來瘋狂和力量的詛咒,如果能制御這個詛咒,便會成為強大的戰力。
「你這傢伙!」
「……」
一口氣提出內力和魔力、混合在劍氣上,三度空間的月牙形劍氣橫掃過整個空間,王海睿揮動手中的刀,一下把劍氣斬成兩半,同時我已經站王海睿的面前,秉直劍刃擊刺向王海睿,王海睿趕忙閃開,然後向我揮空一刀。
兩個身影像是流星一般不停的互相碰撞,噹啷劍擊在空中迴盪!
刀劍相接觸閃開了數點的火光,如同星花,如同月映。
兩個人都是當今人族劍客的最強者,一旁的和我們完全不同等級的蘭德魯斯完全看傻了眼。
閃開了對準我頭顱的一劍,緊接著兩道幾乎同時的左右劍路直取我喉嚨和心臟!
同時揮出兩道劍氣划開攻擊,中間一劍穿越斬的軌跡,刺向王海睿還無防備的正面!
但是奇蹟發生了,在兩道同時而出的刀擊之後,是三道在同刻的斬!
一刀攔下了我的刺擊,另外兩刀又是往我的要害而去!
在最驚險的一刻,我做出兩道劍氣,架開那兩道根本不可能出現的斬。
我退後了一步,但是王海睿卻立刻跟了上來,不同方向的三道斬擊再度朝我逼近,我架開三道攻擊,同時又用上凌空步往後飛躍,試圖拉開距離重整架式,然而我每退一步就會被跟近兩步,王海睿身法和劍術配合的完美無缺,這組合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打的贏!
從預視眼能清楚看見斬擊的迴路,能夠被這麼虛幻隨機的能力預讀的動作不多,甚至可以說是沒有,只能說是劍路太過單純、透明。
但是即使能看見,每一次的接招還是得使出全力!
否則,人頭落地的人就是我了。
這……到底是怎麼辦到的?這傢伙的劍術到底是什麼!
是本身的劍術呢?還是那把刀的能力?又或者是血紅眼呢!
空突、鷹突接連而出,但我的劍招全都被化為烏有。
如同我能清楚看見他的劍法,他對我的劍術也瞭如指掌。
雖然外在不同,但是劍意卻完全相同,捨去華麗的裝飾,回歸到最直切的點。
清明、透徹,卻不失威力。
破開第十三劍,集中我體內所有的魔力和內力,我用我凌空劍的暴風亂擊迎向命運的最後一刻!
「讓你看看人民的憤怒!破天嵐!」
……!
王海睿突然停下了全身的攻擊,血紅的眼瞳變回原本的黑白,然後任由我的劍氣劃過他的身軀!
即使在最後一刻我把火力大幅降低,他還是無可避免的倒下。
「人民的憤怒……嗎?」王海睿躺在地上喃喃的念著,然後用劍吃力的把自己撐起,跪坐在地上。
「沒錯,因為我的愚昧引起了戰爭和毀滅,而經過這次的錯誤和犧牲,我才了解何為國家這個道理,但是到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你很愛你的父母和妻子吧?按照白王朝的法律,殺人償命!」王海睿說,把他的配刀丟到一旁,雙眼直視著我,嘴角卻露出了會心的微笑……這是一種只有大徹大悟,把自己的生死置於度外,只求於本心之義的微笑。
明明只要一個動作,就那一個動作,我就可以替大家討回一口氣了,除掉這個戰爭的始作俑者,可是為什麼……我下不了手?
「你的王位呢?」我說。
「啊……那就交給你了。」
「你不怕我把這個國家怎麼樣嗎?」
「你的劍路清澈透明,沒有一絲邪念,其實我的命本來掌握在你的手上,你根本不用跟我耗這麼久,你在一開始就能殺了我,但是你沒有,所以你不會把白王朝帶向毀滅。」
的確,只要全力一擊或是用上那招,一切就結束了。
「你的臣下不會信任我的。」
「但是你戰力能讓你以英雄之姿出現,英雄一定能獲得人民的愛戴,有了人民的支持,我的臣下就不會為難你。」
「那王的才能呢?我沒有這種東西。」
「現在的你或許沒有,但是一開始也沒有人有,既然你能代替人民來討伐我,那麼你一定有拯救天下的胸襟,這樣的你上了王位,絕對會知道什麼是當王的才能,你……是可以託付的人。」
「……」
可惡……
無可辯解。
我又再度遲疑了。
原因很簡單。
見面如此短的時間,才交手沒幾回合,他就看透我的為人,真心信賴一個見面沒多久的人,毫不眷戀自己的王位,把王位托付給我。
一心想著復仇的我,有什麼能耐跟隨這樣的君王呢?
輸了,真的輸了,打從心裡發覺自己比不上眼前的這個人……
同時也打從心底不想承認,承認自己輸給了他,儘管如此,我還是……
「作不作戰什麼的我不想管,我不想加入軍隊,但是替你多取幾個半獸人的頭倒是沒問題,我就再看一下,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我動手。」這只是嘴硬而已。
王海睿起身說:「我真正希望你能幫我的,並不是多取幾個半獸人的首級。」
「那是什麼?」我問。
「我一直有個想法,為什麼人族和半獸人不能和平相處呢?我有一個夢想,希望有哪天,人類和半獸人能夠真正的和平相處,但是現在,卻也只能見一個殺一個了……」王海睿歎道。
他不是愚勇,那時他一定已經知道我不會對他動手了,絕對!我想,這個男人,不簡單。
他的氣魄,不只是我,連一旁的源武太子都同樣打從心底為之懾服。
囂鬧的嘈雜聲,我從睡夢中醒來,時間比平常晚了一點,以往冬天的日子我都在日出之前醒來,但是今天醒來時太陽已經整顆探出頭來了,而我還是被吵醒的。
走出錫海的洞穴屋,看見的卻是更加可怕的東西。
昨晚的顫慄感一定是來自天關新城,昨夜一定有什麼大事發生了,我是這麼猜想的,結果今天就在大廳的桌上看見緹絲寫的字條:「石東勝雄被刺身亡。」幾個字。
看來就算在修練的現在,緹絲也不忘繼續讓使魔監視周圍。
原本想要找緹絲討論的,緹絲還是把自己鎖在屋內。
後來我想到了錫海,錫海除了吃飯之外,也一直待在鍛鐵工房,我曾經進入錫海的工房一次,他卻說如果沒有要緊事不要去煩他,我告訴他石東勝雄被殺一事,他也只是輕聲一諾,然後就繼續工作,平常身為助手的張德也不被允許進入幫忙,他堅持要自己一個人完成劍的改造,他說這是他對自己的人生一個重要的交代。
更重要的是,他還告訴張德,要他出去闖一闖,不用老待在悲嵐山上。
……真是的,說得好像自己已經死掉似的。
我繼續一如往常教王宗道練劍,順帶講解我的劍術給杰庫爾聽,杰庫爾的傷勢恢復真的非常迅速,儘管不到能練劍的地步,不過稍微注意一下還是能夠在村莊裡面四處走動。
因為實在沒有事做,一整天的時間就耗在指導兩個徒弟,教導他們如何使用我的凌空劍氣上面了。
我不只要等到我的劍改造完畢,還得等到緹絲的化獸法修練完成才行,如果運氣不好,說不定緹絲也會變成和杰庫爾一樣的人形熊吧?光是用想就覺得很滑稽的搞笑造型。
時間就這樣過著,一天的天明也轉變成黑夜。
王宗道和杰庫爾先回去洞穴屋了,我走到村莊外的一塊大石頭旁,居高臨下俯是整個可可多平原。
強勁的颶風掃過我眼前的天空,狂暴的風牙咬碎了夜晚的寧靜,猛烈的風爪撕裂了最後的和平。
天關新城外的可可多平野,有如螞蟻行軍的的半獸人大軍隊逼近,以大戰時期的數量感來說,大概有足足一、二萬人之多。
如海潮般滔滔不絕的軍勢洶湧而來,即使是比成年男子還要高大的半獸人戰士,在有如大海廣闊的壯盛軍容中也只是跟螻蟻一般渺小的存在,這就是傾巢而出的半獸人大軍。
除此之外,還有參差在雜亂軍隊之中的數十輛投石車,投石車上的燃燒彈已經預備好,隨時攻向城裡的房屋,體積龐大的攻城巨獸也在天關新城的腳下蓄勢待發,用來衝破城外防守用的土壘和堅固的城門,無數的鬼狼騎士和蠱鴉騎士也在軍隊中伺機而動,半獸人的軍勢雖然雜亂,可是鬥志卻異常高昂,對他們來說整齊劃一不一定是優勢,至少他們絕對完全服從長官的命令。
鬼狼是半獸人騎士代替人類戰馬使用的騎獸,一隻鬼狼擁有承載一個半獸人的軀體,同時鬼狼還能利用爪和牙進行攻擊,鬼狼騎士的戰鬥能力至少能抵過一個訓練精良的重裝騎士。
蠱鴉則是全身是漆黑羽毛的巨鳥,沒有羽毛的部分是長滿綠疣流著膿的皮膚,鮮血般腥紅的眼睛,還有隨時會傳出腐敗臭味的扁平黃色鳥喙,上身形非常的巨大,幾乎跟石皮犀牛一樣大,只不過只能帶上一個半獸人,不過因為在空中飛,速度比鬼狼和戰馬來的快。
此刻城裡的大多數的平民已經順著戰爭的風聲離開了,連附近的貧民窟也有逃離的動作,因此貧民窟的壯年男女都被強迫從軍,稍微年長的小孩也被強逼成童子軍,無從依靠的老人和幼兒則送入統一的安置機構,往內地出發,剩下的只有死守的軍隊。
天關新城的守軍繃緊了神經,除了剛生成的火槍駐衛隊和犧牲打部隊,就只剩下接下雇傭的傭兵隊和薄弱的民兵組織,加起來頂多一萬人的兵力,這種程度的戰力要抵擋勢如破竹的半獸人根本是天方夜譚,尤其是在昨天他們的統帥被刺客暗殺身亡的現在。
再加上即將到來的漫長黑夜,更顯絕望。
但是他們還是不放棄希望,因為來自皇朝的支援隨時會到來,皇朝境內最強的傭兵團「維綱」也接受了皇朝政府的雇傭,將在戰場上出一臂之力。
儘管如此,半獸人的軍隊還是占了壓倒性的優勢,因為在支援的皇朝主力軍來到天關新城還要數日,維綱的軍隊雖然強,但是並不多,半獸人的軍隊也不乏像是古木這樣的高手,攻下天關新城可說是近在咫尺。
此時的天關新城彷彿海中的孤島,面對層層而來海嘯和巨浪,毫無招架之力的小島只有被吞沒的份。
如此絕望的數字兵臨城下,這場戰役的勝負早已決定了,儘管如此,天關新城的守城將士還是不為所動,等待最後的希望。
半獸人將軍的一聲令下,英勇無懼的半獸人戰士飛奔向前,夾雜著沙塵在空中飛揚,一片灰矇的霧氣從地面衝入空中,踏地的震動連城池上的守兵都為之動搖。
半獸人軍隊逼近的同時,城裡的守軍也展開了反擊,人類本身的身體強度遠遠不如半獸人,但是人族畢竟是在爭戰頻繁的亂世活下來,並且成為人口最多的種族,他們一定有自己的優點,那就是創造力還有可鍛鍊性。
城牆上的武器發出響亮的暴鳴,橘紅的火焰亮光閃耀在黑夜中,半獸人戰士的身體上彈出了好幾個血窟窿,有幾個甚至貫穿了他們強健的身體,在接近城下前,結束了他們的性命,用這些金屬製的彈丸,擊倒了天賜的健壯身軀。
「自由射擊!」指揮官大吼,然後又一波的暴鳴佔據了眾人的聽覺。
粗壯的攻城巨獸──石皮犀牛的厚皮發揮的作用,從火槍咆哮而出的子彈被擋了下來,有些甚至碰上就彈開了,半獸人用石皮犀牛作為駝獸和座騎,身長大概是三個人拉直手的長度,高的話也有一個半的人,全身蓋滿粗糙的灰色硬皮,跑起來比不上戰馬和鬼狼,但是很能負重,因為體型大,衝撞力也極強,白紅大戰的時候,白軍的重裝甲鐵騎總是被石皮犀牛騎兵給衝垮,強烈的地震群拖著笨重的身子碰撞天關新城堅固的城門。
在這群龐然大物接近城壁的前刻,大批的手雷從天而降,有的在空中炸裂,炸傷石皮犀牛的眼睛,有的落地之後反彈而起,在石皮犀牛柔軟的腹部炸出致命的傷口。
蠻兵的將軍手一揮,遠處的投石車投出無數的燃燒彈,頃刻城的上空彷彿下了場帶著火焰的流星雨,燃燒彈的火焰迅速吞噬城裡的民房,漫天的火海無情的摧殘天關新城的建築,城池上的守軍也忙的手忙腳亂。
「第一隊!保護火藥!第五隊和第六隊!快去救火!……還有第八隊,把那個拿出來!」
「是!」
城樓的窗口吐出圓形的大金屬管,城垛的縫隙也架起了一門門的新式武器。
如果說火槍是響亮的暴鳴,那麼接下來的武器就是轟天的巨響了!
如果說火槍是亮紅的火光,那麼這樣一個武器就是熾熱的焰日了!
當今最強人類國,皇朝的最強武器,其名為「震天威」的大口徑破壞砲,以及數十門大大小小的火砲一起發出震撼大地的吼聲,城下的石皮犀牛、中間的蠻兵戰士、還有遠處的投石車接連被粉碎,每一發火砲都發揮了人族科技的強勢,奮勇抵抗數十倍強於他們的大軍。
僅僅只是填入火藥配方和金屬彈,經過訓練的凡人也能輕易操作,發出超越經過長久訓練、在生死間搏鬥的半獸人戰士,或是累積一生修為的魔法師的一擊,這就是人類最厲害的地方,讓普通人也能做到的技術,這就是科技!
陣天威的口中吐出一枚枚的死亡砲擊,砲彈內填入特殊的引爆裝置,擊中半獸人之後再度引爆,構成砲彈的金屬片碎成了數十塊,刺進半獸人的體內,滾滾鮮血從半獸人體內流出,儘管如此還是無法阻止不怕死的半獸人繼續前進。
只有這樣是不夠的,即使是震天威的巨大火力還是比不過半獸人排山倒海的猛攻,強勁的火力吞噬無數蠻兵部隊之後,半獸人們馬上踏著屍體補回前線,從天而降的蠱鴉騎士用銳利的長矛,輕易奪走站在城頂的火槍手和砲兵,然後像空降部隊跳入新城裡面。
「上刺刀!太靠近的敵人就用接近戰對付!」指揮官聲嘶力竭的吼著,做最後毫無意義的掙扎。
跳到城裡的騎士手持長矛,爬上城樓,和城上的守兵發生激烈的肉搏戰,安上刺刀的火槍就像一把長矛,充滿殺意地刺擊。
不管事人類的屍體和半獸人的屍骸,死亡之後都只能平等地躺在地上,數量隨著戰爭的進行越積越多,遍佈城裡城外,戰火的煙硝味夾雜血腥的鹹臭,成了最不受歡迎的客人。
蠱鴉騎士奪取了制空權,高速飛行的他們根本無法用火砲瞄準,即使是擊破無數石皮犀牛和投石車的巨砲震天威的火力也無用武之地,強壯的蠱鴉和騎士能夠承受好幾次槍擊,才會從空中墜落。
在蠱鴉騎士的兩面進攻下,掌管城門開關的城樓被攻陷了,震天威也即將被半獸人俘虜,而最強的火砲被敵人佔領,對天關新城的守兵可是最後一擊。
然而震天威可不是這麼容易就被敵人得到的,蠻兵衝進來的那一刻,陣天威就已經順著預先設計的軌道,滑落和其他火砲相同的墳場,一鍋燒紅的鐵漿。
這是避免敵人取得武器的設計。
不只如此,滾熱的鐵漿順著石道往城外流出,流入擁擠的蠻兵海中,成了另一種武器。
不過城樓失陷就等於整個天觀新城已經失陷了,事實是不會改變的,城池失陷,指揮官除了自殺之外,只有力戰至死這個選項而已,而其他的守兵心裡也早已知道,到了最後除了死之外沒有別的選擇,戰力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箭嘯破空,一支箭矢把半獸人騎士帶蠱鴉一口氣貫穿了,射出這種威力的箭矢的人,絕對不是普通的人物。
原本躲在城內射殺敵人的部隊一口氣全跑上了城樓,守在天關新城的指揮官旁邊,所有剩餘的兵士們聚在一起,形成防禦的陣式。
「是維綱!我們的希望!」指揮官身旁的某士兵。
「太好了!上天還沒有捨棄我們!」別的士兵。
「大家加把勁!說不定我們還能回得了家!」另一個士兵。
「就是現在!一鼓作氣進行反擊!」指揮官興奮地吶喊!
「錯誤答案,現在要做的是全軍撤退,至少要帶走最精銳的一群。」指揮官的背後傳出了聲音,說話的人維綱的首領,南朝雀,正一步步的走上城牆。
這個紅色刺蝟頭,大約二十中間的歲數,左手持著巨大的長弓,握把的前端有一個像是小盾牌的側面護手,從護手延著整把長弓,伸展出類似盾牌的結構,那是一把由長弓和盾牌融合為一體的武器。
「為什麼?你們不是為了要打贏這場戰爭才來幫助我們的嗎?」
「所以說是錯誤的答案,天關新城的攻城戰已經確定由半獸人獲勝,我只是想要減少戰爭的死亡人數而已,因為這場戰爭是存在黑幕的。」南朝雀說,順手用長弓架開一柄飛矛,然後輕鬆擊墜空中敵人。
「黑幕?什麼意思?」指揮官。
「看那個吧!我想看到之後你就知道了。」南朝雀往天關新城的後山,觀天山坡邊伸了伸脖子。
數十個長相相同的人衝下山坡,全部都是身材壯碩的斗篷人士,手持著一端短劍一端圓錘的鎖鏈,半獸人非但沒有阻擋他們,反而讓開了一條路給鎖鏈軍團,然而鎖鏈軍團一衝入半獸人軍隊,卻立刻開始攻擊半獸人,半獸人戰士反應不及,被殺開了一大塊。
「什、什麼!」
「了解了嗎?這就是戰爭的黑幕,半獸人只是被利用而已,快點跟我們一起逃走。」
「不行,還是算了吧?打從一開始我就不能逃走,我是天關新城的指揮官,除了擋下這次攻擊,沒有其他活著或去的辦法,你們帶著願意離開的人走吧!我要為我的榮譽奮戰到底!!!」最後一句,指揮官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我知道了,你們不是拿錢辦事的傭兵,是保衛國家的存在,你們是真正的英雄,抱歉我污辱了你們。」南朝雀。
指揮官和南朝雀互相點了個頭,暗道聲再見,然後南朝雀把城裡所有願意撤離的士兵聚集起來,從天關新城的後門殺了出去。
天關新城的攻城戰已經過去兩天了,攻下天關新城的半獸人大軍暫時停下來,似乎在觀察接下來的情勢,緹絲雖然還在房裡修煉,不過倒是常送來山裡有半獸人士兵出入的情報,除此之外還有維綱傭兵團的人也逃到這座山裡了。
整個廢墟村都還在我們的控制之下,但是在這之外的地方會發生什麼事我也說不準,儘管我擁有判讀周圍所有生物和靈魂的意識,還有強到我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的第六感。
大家都開始忙碌的同時,我也開始寫書,把我的凌空劍術全都寫下來,雖然內容也沒有多少,不過文字加上圖畫,還是用掉了兩天的時間。
到了今天的中午,書才大致完成,在我寫書的這段時間我都讓王宗道自己練習,我把凌空步的要訣告訴他,讓他在廢墟村裡面找地方跳上去。
我寫完書去找王宗道,看他練習得如何,結果讓我大吃一驚,因為在找到他的同時,整個遊俠隊和王宗道一起從村口走進來,應該說他們是被王宗道帶回來的,遊俠隊裡有好幾個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輕重傷,重傷者中有個上次見面時認識的人,解鋒。
「我說李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把遊俠隊領回洞穴屋,看著焦頭爛額的李恩還有蕭老,我擔心地問。
蕭老問我:「你知道前幾天在城裡發生了什麼事嗎?」
「石東勝雄被殺了。」我說。
「沒錯,石東勝雄被黑魔族的刺客殺死了……」蕭老把那天晚上的夜戰的情形告訴了我,以及他們打算在這裡休息,並讓剩下沒有受傷的人出動,對付黑魔族。
「司馬新,我知道你下了不殺之誓,所以我不勉強你出戰,可以的話,就趁現在半獸人還沒包圍後山的時候先離開吧!」蕭老說。
「我說蕭老,我還不行走,緹絲還在山洞裡面修行,我不能丟下她。」
「那麼她的修行可曾有考慮過現在的狀況?明明都決定要逃走了,還在這裡拖你們的時間。」
「我們本來就打算躲在這裡等戰爭結束,而且我們也有傷者,停留還是免不了的,再說這裡應該也沒有會讓他們想上來的東西。」
「怎麼會沒有呢?這只是像你這樣對魔法比較不敏感的人的想法,對魔法使來說就不一樣了……你看看緹絲為什麼要在這裡……」
「呃……的確如此,不過也沒理由傻傻地被包圍還沒發覺。」
「哼哼!憑你的話就算要突圍也不會是難事。」
我搖頭說:「我說蕭老,你太抬舉我了。」
我走到正在沉思的李恩旁邊,李恩正看著躺在地上的簡易病床上的解鋒,旁邊還有一個女孩,目測年齡應該跟我的那個小鬼徒弟差不多大,十來歲吧?
但是她的模樣只要看一眼,就能夠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臉蛋長的不是特別漂亮,短短的帶點髒污的淡米黃色頭髮,眼神像刀刃一般閃閃發光,有著彷彿能夠劃開鋼鐵的銳利,這樣的眼神可不是普通人會有的,更不說是在這個年齡的女孩子。
女孩的右手的手背上刺著一個黑色的不規則花紋,有如侵蝕巨石的水流,牢牢烙印在女孩的手上。
術式的刻印,繪製在自己肉體上的魔法陣。
這個東西是有強大實力的魔術師的標誌之一,一般來說魔法師都是越老越強大,而術式刻印通常只有相當年紀的魔法師才能繪製出來,之前在問蕭老這些事情的時候,蕭老甚至明白地告訴我,憑他的修為還沒辦法做出這種東西。
「嗯?怎麼了?」那個女孩注意到了我的視線。
「沒什麼,你是他的妹妹嗎?」
「不是親生的,我和他義兄妹,我和他都是隊長的養子女。」
隊長的養子女……也就是說都是李恩收養的孩子嗎?我記得在白都的當時,李恩也說過他收養了一個戰爭的孤兒。
我問李恩:「我說李恩,有一件事想問,這個女孩是在白都的時候你說的那個?」
「是她沒錯,你找到王宗道的時候,我說的女嬰就是她,名字是解芸,同樣也是上次戰爭中的孤兒,我收來當養女,某種意義上就加入了遊俠隊了,附帶一提,收養解鋒的時間比她晚了點。」李恩。
「她手上的刻印是你畫上去的嗎?」
「不,是她自己刻上去的,我的話也沒辦法做到製作刻印,可是她……」李恩看著解芸說,臉上透出的是父親的微笑,這孩子對他就像是女兒一般,「她的魔法資質可是難的一見的天才,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幾個能繪出術式刻印的人,雖然只有一個圖騰,但是她卻辦到了,將來的她一定不是普通的人物。」
而此時的李恩則是因為女兒的優秀而驕傲的父親一樣。
算了,用期待的眼神看著王宗道的我,確實也沒有資格說李恩,硬要說的話,我倒是覺得解芸比王宗道還優秀,不,應該是承認解芸比王宗道優秀。
說到這,我看見緹絲出現在大廳上,想想從緹絲開始修行也過了三天了,要是再不出來大概會被餓死吧?不過這種白癡狀況不會發生在她身上,應該。
「我說緹絲,狀況還可以吧!」
「好的不得了呢!是大成功喔!」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要是失敗的話就很難辦了,對了,你不餓嗎?好像很多天沒吃東西了。」
「其實我進去之前,有叫黑炭人幫我準備吃的,你別看他那樣,他其實是個好人喔!」
「是這樣啊!我還真沒想到,嗯……我說緹絲,你的化獸法是化成什麼動物啊?我想要看看。」
「討厭!你是想看我的裸體嗎?我好害羞喔!」
「我說緹絲,你在說什麼啊?」這是怎麼連結過去的?
「人家要是變身,就會把衣服撐破,到時候要變回來就……阿新你好壞喔!」
……這傢伙在搞什麼?而且還兩隻手遮著臉把最後一句的音量給加大,害周圍一大堆遊俠人的視線往這飄過來,好像還有一絲奇怪的殺氣。
「算了、算了,要是衣服壞掉就麻煩了,這種時候衣服壞了也很麻煩的。」
「嗯……也對,反正總有一天會見到的,我跟杰庫爾一樣,是熊喔!你想看的話就說吧!我先去找個地方脫光衣服喔……」
我說緹絲啊!你想害死我嗎?後面的殺氣……像海潮一樣湧過來了!!!
然後,彷彿看穿我心裡的想法,緹絲擺出他的招牌笑容對我說:「放心吧!這種程度殺不死阿新的!」
之後,我走出洞穴屋,外頭的太陽已經躲到山的另外一邊了,月亮也探出了頭,缺了一小塊的月亮,那柔和的月光輕輕撫著被戰爭弄得滿目瘡痍的大地。
悲嵐山上的森林沒有受到戰火的摧殘,卻也從空氣中的煙硝味中察覺到危險的逼近,有如維綱傭兵團和半獸人的戰鬥部隊等等。
在我面前迎接我的,是一個壯碩的黑膚男子,兩隻胳臂上用十幾圈的鐵環套住,雙手握拳,標準的戰鬥狀態,這個人是張德。
「司馬新,把你的配劍交出來!」張德發話,但是口氣卻非常的惡劣,像是強盜在搶東西一樣。
呃……這是怎麼回事?我好像有點被弄糊塗了,一時之間還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你聽到了吧!司馬新!把你的配劍交出來!不要再讓我重複同樣的話!」張德又說了一次,態度,還是一樣令人厭惡。
因為實在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我只好問:「我說張德,看你的樣子應該不像是使劍的,為什麼要我的劍?。」
這時李恩和蕭老也從洞穴屋中走出來,張德一見著他們就說:「先等著,隊長,我馬上就證明給你看我的實力,我會依約從這裡的人奪走武器給你看。」
李恩仰頭喝了口酒,凝視著眼前的黑膚男,一句話也不說。
張德指著我腰間的劍,毫不客氣的說:「我要加入遊俠隊,入門考試就是從這裡的人身上取走武器,我的目標是你,所以我要你的劍。」
「小鬼啊!你選的對手是他嗎?這可是上上籤喔!」蕭老用輕蔑的語氣笑著說。
「當然,這傢伙用看的就知道是夠格的對手中最弱的,要選當然是他。」張德說。
這樣啊……那我就可以理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想不到我的和氣也能招來麻煩,真是意想不到……看來十年前的名聲在這個傢伙的頭腦裡好像沒有用。
只是還是很怪,為什麼李恩會出這種考題?還是說……
要挑對手的話,遊俠隊的人一定不好對付,這裡不是遊俠隊的人就只有錫海、緹絲、杰庫爾、王宗道……還有我。
以張德來看,錫海不可能被選上,緹絲……說不定跟她是女的有關,王宗道只是個孩子,杰庫爾好像沒有武器,而且還是個傷患,到目前為止我也沒有出過手,再加上我看起來實力最弱……所以說對手就是我嗎?這根本就是一開始就決定好的吧!
「我說李恩,怎麼出這麼怪的題目!該不會十年前的帳還記著吧!」
遊俠隊長,李恩,也就是醉虎說:「真不愧是司馬新,你大概也推論出來了,不錯,當然不是之前的帳,但是是你的話應該能幫我這個忙。」
幫忙?言下之意就是要我讓他加入嗎?還是不讓他加入?或是更直接的要我教訓他一頓?
張德指著我威脅道:「你聽到了吧!隊長也同意我這麼做了,我要你把劍交出來,我可以免你一死,不然的話別怪我不客氣了,要殺你我可是像捏死螞蟻一樣容易!」
看來這個年輕人把李恩的意思當成了支持他加入,還直接稱他為隊長呢……但是我倒是選擇把他解釋為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年輕人一頓。
「我說李恩……」
張德蓋過我的聲音:「到底給不給?一句話,說!」
……答案只有一個:「抱歉,我拒絕。」
首先,這劍跟了我十幾年了,是老朋友送給我的最後禮物,哪可能說給就給?
再來,根本就不能讓你這種狂傲進入遊俠隊!
最重要的是,劍根本就不在我身上!
「是嗎?那麼領死吧!」
黑人突然衝了過來,朝我臉上就是一拳。
「等等!就算不把劍給你我還是不想跟你打!」閃過他的拳頭,我對他大喊,看了醉虎一眼,他的表情果然就像是要我教訓一下這個狂傲的年輕人。
「阿新!你被說成這樣難道一點都不生氣嗎?你好歹也是個有著傳說中的名號的人!你不跟他打的話我就來守護你的名譽!我當他的對手沒問題!」這時緹絲也從洞穴屋中出現了,在一旁的她氣憤地喊,雙手按住他的雙刀,隨時等著衝上來補位。
旁邊站著的是同樣看不下去的杰庫爾,雖然有傷在身,那眼神卻是充滿了殺意,更多個遊俠隊的隊員也從洞穴屋走出來,靜靜在一旁看戲。
……也就是說,無論如何非得要我跟他打?
這時,連錫海也走出來了,手上拿著的是我的那把劍,黑色的劍鞘格外明顯。
錫海提著劍走到我和張德的中間:「完成了,這把劍就放在地上,贏的人就拿去吧!」然後轉身到旁邊,加入看戲的一夥人。
看樣子連錫海也認為我會把張德痛扁一頓吧?
也罷,徹頭徹尾的退卻是不能維持和平的,該執劍的時候就立刻執劍,該鬆手便馬上鬆手,不畏戰卻不嗜殺,不放棄挑戰卻不輕啟戰端,大概就是這樣子吧!
我,會盡量輕點的,盡量。
我吸了口氣,運轉起體內的內力和魔力,張德趁勢搶進我的面前,虎虎生風的雙拳攻勢猛襲!接連不盡的拳頭一一向我擊出,每吋勁道都十分有力,哪怕是岩石都能擊穿。
然而他的攻擊只是一次次的劃過我眼前,打不到再有力也沒用,這就是兩人無可否認的實力差。
躲過往身上襲來的攻擊,用凌空步往後一飛,隔開了十步的距離。
他的攻擊……沒有拳路,只是憑著力量往前揮出而已,然而即使如此,以那樣的力量,要是被正中還是會受重傷的,說不定還是嚴重的內傷。
「撐不住了嗎?只會逃的傢伙,我還有招沒出,趁現在還沒受傷快投降吧吧!」張德再度舉起雙拳。
「我不會投降。」
「那麼再見……!」閃神之間,他出招了!一個虛拳,一枚銅環從手中激射而出!
但是結果一樣沒用。
大步一踏,輕易避開了飛馳而來的圓環,而他也同時走位到我身旁,揮出他預備好的右勾拳,但是對我來說……
還是沒有用。
凌空劍的本質就是無刀,不用劍也能斬。
左手用手刀揮出凌空劍氣和他的拳頭互擊!
同時揮出的右拳趁著空隙朝他腹部揮出一下,他向後跳了兩步閃開了我的一擊。
眼前的他右手落下了點點血滴,手肘上的鐵環不是斷開掉在地上就是嚴重的損毀,再怎麼說,普通的拳頭就算再有力,也不可能跟刀比,我也沒自負到用我的拳頭和他硬碰硬,儘管我不一定會輸。
剛才的互擊對他造成了相當的傷害,我退到後面,靜靜的看著他的反應。
「想不到還有兩下子,這一次就結束了!」張德隆用受傷的右手指著我,預告了他的殺手鐧。
張德虛退兩步,右腳用力一蹬,兩人的距離被一口氣拉近,化為無!
弓起即將擊出的左拳,然後整個人影消失在我的視野!
……在下面,只是他蹲下了而已。
我往後仰,逼人的拳頭從下巴前面擦過,手上的鐵環也帶著響聲迫上我的臉頰!
握緊我的雙拳,內力化為勁道,打在張德的肚子上,他整個人被打退出好幾步的距離,忍不住腹部的疼痛,跌坐在地上。
這次不是凌空劍的應用,也不是什麼高深的拳術,只是單純用拳頭揍人而已。
看著張德吃驚的表情,我慢慢走向他:「你很強,但是在收起你的傲氣之前你打不贏任何真正的對手。你還可以成長,不過這次該結束了,投降吧!」
沒錯,這場勝負已經分出來了,決定勝負的不只是力量上的絕對差距,剛才極度輕視我的他只要見識到我的實力絕對會被震懾住,內耗甚重再加上失去了右手,他已經沒辦法對付我了。
「為什麼會差這麼多!我不相信!我不接受!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張德連滾帶爬的搶過地上的劍,然後抽出來揮砍在我身上。
沒有流血,甚至連一點傷都沒有。
「我不會殺你的,我已經不打算殺人了,所以我的劍也是,現在我的劍只是一把沒有刀刃的飾物而已,這可是你師父的最後之作。」
我的劍被他「鏘噹」一聲掉在地上,張德失意的跪在地上,徹底的了解了自己的弱小之後,落下了眼淚,悽厲的哭聲劃破了天空。
如果想要變的更強,唯一的方法就是不要否認自己的缺點、虛心接受,然後改進,唯有這樣,才能不斷的上進,一層再一層。
眼前的男子已經不是之前自大的那個人了,認知自己的渺小後,過去的狂傲已經不再是阻礙他的過錯,現在在他身上能看到的,只有大徹大悟之後的覺醒。
「司馬新,謝謝你,遊俠隊還不需要現在的我,所以我決定要離開了,有緣就再會吧!……還有!到時候我會憑實力打敗你,然後真正進入遊俠隊!」張德說,離開了我們,他的眼神和話語裡沒有一絲的不甘,已經領悟了這道理的他,將會繼續走下去吧!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或許便會是無法避免的強敵了,或許。
這麼說來李恩剛才話裡的意思是……
真正要我幫的忙,不是要我教訓他,也不是白白放他加入,而是……。
「我說李恩,明明就選上了他的才能,你不會不想讓他加入吧!」
李恩笑而不言。
「只是呢……你不想讓一個心高氣傲的人加入,所以才讓我來做這種無聊的苦差,對吧!」
李恩點了點頭,蕭老依舊看著我和李恩,緹絲則和杰庫爾。
李恩拿起了酒瓶,喝了口酒:「真不愧是司馬新,還是被你看穿了。」
我撿起地上的黑鞘銀劍,感覺重量比之前輕多了。
「這個是……」我抹去了劍上的塵土,劍身散發著金屬的亮銀色澤,原本的刃部被取代成像是未開封的劍般的厚度,原先的血槽也被磨平了,好比是一整塊的鐵片,上頭刻印著「司馬新之劍」五字,普通地揮砍這把劍似乎已經不能斬殺生物,即使是以劍的尖端來進行刺擊,也不見得能快速地再拔的出來。
但是這把劍的確比以前多了些什麼,至於是什麼我自己也說不上來,反正要用上的時候,我的直感多少會給點提示吧?
「好好的收著!這是我最後要送給你的禮物,雖然用這把劍殺人對凌空劍的你來說不成問題,我要你帶著劍的時候都能記得你對我說過的話,我想看看你的決心到底到什麼程度。」
「我司馬新最討厭的就是背叛自己的誓言,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殺人的!」我喀啦一聲收起劍,對著錫海說了一句:「還是多謝了!」
「這麼說來,阿新,你有看到小宗道嗎?」緹絲。
「王宗道?」聽了緹絲的話,我的視線往週遭繞了兩圈,的確沒有那個小鬼的身影,儘管周圍人多,但也沒多到能把孩子給完全擋住的地步,應該說是讓我無法查覺得地步,「不在這附近,應該在屋子裡吧?」
聽到了我們的對話的杰庫爾說:「王宗道不在屋子裡,剛才我看到他出去了。」
「是嗎?那是多久以前的是啊?」我問。
「抱歉啦!師父,我忘了,反正是在你和張德開打前就對了。」
「是嗎……算了,反正他玩累了就會回來了,緹絲的使魔可不是那麼好騙的。」我說,不過剛才看過去,好像也沒看到遊俠隊的那個小女孩。
※※※
洞穴屋附近的山洞,蜿蜒連接著一個又一個的山洞,其中,一個十來歲的男孩舉著火把,觀察著寬敞山洞裡漸漸縮小的道路,躊躇的是否該繼續前行。
忽然,男孩感覺到了背後有人接近,於是握緊了手中的火把,把它當作劍似的轉身指向了背後的來者。
「別這麼恐怖嘛!我只是因為好奇所以來看看的。」說話的人是一個年齡與男孩相仿的女孩,她的右掌背後纏繞著滿滿的黑色異形符號,其中一段卻是鮮豔的紅色,女孩右手的拇指上燃著一點燭光,她是憑著這燭光來到這裡的。
「妳是……遊俠隊的人?很強吧!」男孩看著女孩腰際別著的徽章,問。
「只是他們收養的孤兒,還沒那麼厲害。」女孩說。
「妳來這裡幹什麼?」
「看見山洞有火光,所以就進來看看。」
「這樣啊!你知道這山洞有個傳說嗎?」
「不知道。」女孩簡短的回答。
「昨天我師父告訴我,這個山洞往上面走過一段險路,會到達一個大洞,那個大洞是連接這裡和異世界通道喔!傳說中他們的祖先為了避開某個皇帝的統治來到這裡,然後就發展呈現在這個村子的樣子。」
「後來有一個從異世界來的捕魚人來到了這裡,這裡的人們都很熱情的照顧他,那個人說他好像是來自哪裡的人,有天他沿著溪水往上游走,看見了一片桃花林,更往前走就看到了這個山洞,走過山洞就是這裡了。」
「那個人待了幾天還是回去了,因為當時的這裡的人發現那個山洞其實原本是不能通的,但是每過一段時間就會作為通往異世界的通道開啟,所以為了讓他能回到他的家,他們還是把他趕回去了。」
「好像就是在幾年前,師父他親眼看到有幾個異世界的人從這個山洞裡走出來,還跟他們成為了好朋友,最後把他送回了他原本住的世界,所以我很好奇究竟能不能從這裡通道另外一個世界。」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回不來怎麼辦?」女孩說了。
「啊?這個我還沒想過耶!嘿嘿……」
「白痴。」
「哈哈……對不起囉。」
「你來這裡的原因就只是因為這個可以通道另一個世界的山洞嗎?」
「是啊!難道你不認為這是一件很好玩的是嗎?」
「無聊,我有我要做的事,沒空玩什麼探險遊戲。」
「好吧……那算了。」
「你能保護自己嗎?看你身上什麼武器都沒有,就只有個火把,難道會魔法?」
「哦……哈哈……魔法什麼的我不會,師父說我沒有什麼魔法天賦,好像連魔力都沒有。」男孩不好意思的笑了。
「還敢自己一個人跑出來,你不知道這裡隨時都有戰爭會發生,隨時都有危險嗎?」女孩說,表情帶有一點慍怒。
「不會啊!我倒是會點劍術哦!」
男孩的劍術是他的自信,然而現在的他的劍術在沒有劍的當下卻一點用也沒有,女孩是知道的。
「可是現在的你又沒有劍,會劍術有什麼用?那些敵人不是這麼好對付的!」
「沒關係!這裡是我們的勢力範圍,而且就算遇到了他們到最後師父一定會來救我的!」
這裡的確是他們的勢力範圍,但女孩聽了這話閉上了眼睛,嘆氣似的呼出了一口氣,左手握緊成了拳狀,明顯地正在壓抑憤怒。
※※※
「我說緹絲和杰庫爾,你們有看到王宗道嗎?」我對著坐在大廳裡發呆的兩個精靈說,原本看著遊俠隊來回奔走的兩個精靈一起轉過頭來,同時蕭老也坐在旁邊。
「沒有欸,小宗道他還沒回來嗎?」緹絲。
「我這也沒有,他該不會是失蹤了吧?」杰庫爾。
「不是該不會,而是確定失蹤了,半熊小子,還有我們隊裡的解芸也是一樣。」蕭老。
「嗯?」我發出疑惑的聲音。
「雖然不知道他們兩個是不是在一起,不過還是快點去找吧!」蕭老說完,手臂上鑽出一隻蒼灰羽色的獵鷹,兇狠的紅色鷹眼傲視著眾人;背後和腳下各有一隻像是獵犬的使魔獸,同樣蒼灰的毛色,嘴裡一口銳利的亂牙。
「我也來幫忙吧!」緹絲的手摸了下岩石牆壁,石壁就落下一顆顆的石子,石子一碰到地馬上就變成一隻隻的小老鼠,往門口衝去。
「阿新,這個帶著。」緹絲叫住了我,伸出呈開掌的手,手上是一隻使魔獸老鼠。
我笑了笑,也飛奔向門口。
※※※
「那妳以後打算做什麼?一輩子待在遊俠隊嗎?」男孩用天真的語調問。
「接下遊俠隊的責任,我要當上遊俠隊長。」女孩卻是冷冷的說。
「好厲害的夢想!我以後也會變成像師父那樣的大劍客!我們來比賽吧!看誰先到達夢想!我叫王宗道,以後多多指教!」男孩開朗的說。
女孩依舊是冰冷的話語:「真是幸福的人。」
「怎麼了?生氣了?」
「只是依靠別人的你能變的多強?不管過了多久,你的實力都無法觸及你師父的腳跟!一直沉溺在關愛裡的你跟本不可能了解這個世界的殘酷!別再作著那些無聊的白日夢了,認清事實吧!你只不過是個自欺欺人的弱者而已!」
男孩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你可知道我一路走來多麼辛苦嗎!從小就沒了父母,跟著遊俠隊四處顛簸,拚了命要變強,讓大家承認,你卻是一直添別人的麻煩,還想著要當上第一的白日夢!」女孩的語氣由冷淡開始破口大罵。
「……解芸。」然後回歸冰冷的殺意,從銳利的眼角射出。
「……?」
「在死之前知道殺你的人的名字。」女孩說,手背上的黑色刺青全部轉為紅色。
※※※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腳步已經掃過整個廢墟村了,利用緹絲給的使魔獸和她對話,卻沒有找到任何的消息。
疑惑,就算身影可能錯過,數百隻的老鼠再加上我的感應能力,這成嚴密的網路根本不可能會有疏漏。
為什麼?為什麼會找不到人?難不成真的跑到了村莊外面嗎?緹絲在村口和秘到洞穴的使魔獸沒有看到人過去,不管是王宗道還是解芸,理論上人還在村子裡才對。
沒在屋子裡,沒在村外,會是在哪裡?
對了!說不定會是在那個封閉的洞穴裡!王宗道說不定是想看看我前幾天說的事……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一站上山洞的洞口,一陣混著恐懼和憤怒,驚愕和狂亂的氣息從洞裡衝出來,我彷彿看見一團赤紅的熾焰在眼前出現,接著一雙血紅色的眼瞳在烈炎中睜開,火花頓時熄滅,接著視覺就恢復了眼前的山洞。
那雙紅色的眼睛,王海睿有,王宗道不可能沒有。
……那麼可以確定了,就是這裡。
※※※
山洞裡面的路卻十分蜿蜒複雜,更煩人的是裡面的分佈極不利於搜索,在幾乎把整個山洞翻過一遍之後好不容易才找到事發的地點,也害的我身後兩個精靈氣喘如牛。
兩旁的石壁冒著微微的白煙,即使隔著空氣也能感覺到餘熱,或著該說這灼熱的空氣把山洞裡的岩石都燙的冒煙。
造成這一切的人──那個女孩已經倒在地上,完全的昏迷了。
……解芸在這裡。
「阿新!」緹絲來了,進入山洞之前我已經連絡過她了。
我對兩精靈比了個手勢,示意解芸交給他們了。
在女孩的後面,是一個拿著焦黑木棒的男孩正低著頭,男孩全身都是嚴重的灼傷,燒紅的皮膚和其上的點點暗紅色的血,讓他看起來非常可怕。
「沒事吧?王宗道……」我虛弱的說,語氣不自覺的開始了顫抖,心裡對這個我這個徒兒心疼了起來……還有害怕。
男孩猛然抬起頭,赤紅的雙眼直直的瞪向我,那是眼睛裡的血管破裂,把白色和黑色的部分一併染成了鮮血的紅色,血液像是淚水沿著眼角流下來,散發出令人難以招架的威壓,這氣勢彷彿要活扒我的皮、生吞我的骨、把我的血肉啃噬精光的食屍惡鬼。
「我說王宗道……還聽的到我說的話嗎?」心裡的不安還是忍不住的從話裡透出,最不想發生的事竟然在這個時候發生了,為什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沒有反應,王宗道還是用血紅的雙眼瞪著我,一步步的朝我前進,宛如喪屍。
「果然聽不到了嗎……」其實也早該知道,這個該死的遺傳詛咒在第一次發作的時候是完全沒有控制的可能,王海睿說過了……
「噁嗚──哇啊──」男孩的口裡發出了咆哮,像是野獸般對著我的方向暴衝,手中的木棒往我的喉嚨揮了過來。
……男孩硬生生停下了,在我面前一步,因為體力耗盡而無力的虛脫倒下。
「……睡吧,你果然遺傳到了這個……這輩子辛苦你了,還是說恭喜你了?這個詛咒可是白王朝的王室的能力證明,這個力量可不是每個王族的人都有的,如果你能活過來,真正駕馭這眼睛的詛咒的話,只要再加上你的智慧和我給你的劍,那麼你的力量說不定將會比我還能呼風喚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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