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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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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撐著身體,冷色跟綾依就這樣對視著。
存在兩人之間的只有無聲的寧靜,如同死寂一般。
首先打破寧靜的不是冷色,只見綾依起了身,走了過來。
對還很虛弱的冷色──開了口。
「你……」
深深吸了口氣。
「你還是人類嗎?」顫著聲問道。
真是直接的女孩,冷色想道。要是他的回答是否定的呢?還是她希望他的答是?
不過,說來也是……他到底還是不是人?從身體屬性來看,撐過十來下的暴風雪卻沒有凍成冰塊這點來看,那他可以算是百分之百的不死生物,他知道有些魔物的魔抗高到無視這些,但那與他無關,冷色的魔抗並不比一般的祭司高上多少,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
但又從祭司的角度來看,神術、治癒術對冷色來說都是吃飯的本領。治癒術、加速術先不談,神威祈福、聖母之歌頌可是被稱為至高之神的恩典,難道奧丁會祝福一個不死生物?
唔,越想越混亂,既然冷色自己都想不出來,那不如這樣……
冷色伸了伸手,示意她靠過來,接著一手握住她纖白的手腕。
「做什麼…?」綾依疑惑的看著她。
倏的。
「啊!」綾依吃痛了一下喊道,因為冷色另一手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劃過她雪白的手背上。
鮮紅的血染在雪白的肌膚上,很顯眼…也很刺眼。
「治癒術!」冷色對著傷痕處唸道。
在第一滴血落在地上、發出滴答聲響的時,原本泊泊滲血的傷口只剩下些紅痕。
她抽回手掌,吃驚的看著發紅的部份。
「會治癒,那你是…?」
冷色握著手上染血的小刀晃了晃,接著──狠狠刺進自己另一隻毫無防備的手!
這次的血就不是用流的,而是如湧泉般噴了出來。
血就這樣飛濺而出,落在潔白的床單上,殷紅的如暗夜月光般顯眼。
「你幹嘛?」綾依急急喊道。舉起手,準備對冷色放治癒術。
但,冷色先開口了。
「死亡纏繞!」
語畢,只見一團灰色的死靈之氣籠罩在上傷口之上,而傷口居然離奇的癒合了!
治癒術是光明魔法,是生者的法術。強大的復元力和神聖的光明力量也能造成不死生物相當大的傷害。反之亦然,所以高階的亡靈治療魔法──死亡纏繞能對生者造成不亞於頂級魔法傷害,那源源不斷的壞死、損耗對任何生命都是致命的。
而亡靈的治癒術能在我身上作用的話,那這副身體,毫無疑問的不屬於生者的領域。
「你說呢?」冷色自嘲的諷道。
冷色看著綾依,等著她的回答。
但她櫻口一開一闔,卻沒說出半個字。
看樣子,他也搞不清楚吧!
於是冷色轉移了話題。
「我們怎麼逃出來的?」
「你的最後一招,打碎了巴風特的結界。」
「那它呢?」冷色問道。他沒說是什麼,因為冷色知道她知道的──那無盡的夢魘。
「沒死。挨了你那招之後,昏去了幾十秒吧」就是因為那短短的幾十秒,綾依才有機會把凝聚已久的魔力用吟唱的導出力量,放出傳送魔法。
「呿,果然還是不行。」冷色低聲啐了一下。
接著冷色問了一個他非常好奇的問題。
從他醒來觀察過四周之後,就一直在思考這問題。
「為什麼要救我?」冷色的聲音充滿疑惑。
對呀!為什麼要救他呢?既然結界都被開了個大洞,那綾依自己逃走的難度絕對比帶上個半昏迷的他要容易的多。
「我……」
她的眼神佈著些血絲,瞳孔卻渙散無神,口中低低細語。
綾依仔細想了想,因為她認為自己有能力帶著他逃跑嗎?不,這理由若說出去,不只眼前的男人,恐怕自己也不信吧?
其實帶上兩人的傳送對他造成的負擔是相當大的。在面對巴風特之前她幾乎是最完美的狀態,僅僅是一個傳送魔法就讓她魔力見底,傳送到位之後,龐大的精神壓力讓她昏死了過去,也許過了半刻之後才悠悠轉醒。
所以,這不是藉口……那是為什麼?
也許,只是一種感覺吧。
這感覺她感受過,就在他原本打算殺死她的時候。不知怎地,她有種自信、他不會下手。所以逃跑時,她寧可賭那不到一半的機率也不願拋下他,幾乎也沒考慮到失敗的後果,不論是咒語的反誣還是巴風特提早甦醒都能讓她功虧一匱。而傳送前的一剎那,她幾乎看到巴風特漸漸站了起來!
「妳很累吧!」冷色打破寧靜道。語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看她原本直順的雪白長髮現在蓬亂不堪,雙眼的血絲也代表著她的疲累。
「嗤」的一聲,冷色拿著短劍劃過胸前厚厚的祭司袍,還染著血的刀刃像是深深刺入心臟再拔出來一樣,盪漾著殷紅的鋒芒。
「如果怕我會怎樣的話,封住我的魔力吧!」
撕開胸左胸前的衣物是因為心臟是靈魂的中心,被敵人直接接觸的話不止封印魔力,連封印靈魂也是可能的。
大概是還未確定冷色到底是不是人類,所以她依然全身狼狽,魔力也沒回復多少。一直維持緊繃狀態的她可以說是驚弓之鳥,剛剛在他還昏迷時,綾依也只有假寐而已吧。
這樣下去綾依會崩潰的!
畢竟……畢竟也同生共死過,冷色不忍她如此!
「你確定嗎?」
「傳送兩人的魔法不是你能掌握的吧?」冷色是祭司,他知道的。
「而且你也沒有好好休息吧?我說出口的話,不會反悔的。」冷色盯著綾依,肯定的說。
不過冷色也突然對自己的決定有些好笑,什麼時候他這麼為他人著想了呢?
只見她手掌放在他左胸──心臟的位置,冷色幾乎可以看見潔白的手指和修長的指甲。
聖潔的白光閃過,眼回恢復一片黑暗。
緣分開啟了糾纏千年未了的善惡之門,
弦月下的輕吻是不滅記憶的鑰匙,
時間之輪滾動著共生同死的詩篇,
於是後人知道,
沒有死亡,何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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