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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瘋狂家族(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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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老家】
沒有人投與我同情的眼光,不過周遭倒是傳來許多訕笑聲,果然這是個視穿越為平常的世界,因為沒特別遮住發著黑光的右手臂,大家一看好像都明白怎麼回事了。
雖然我清楚你們不是真心把我當殘障,但發著噗嗤聲然後讓出博愛座給我是怎麼樣?我是四肢健全的正常人好嗎!只是健全的方式有點不太健全而已!
看在目前公車上真的沒位子又人擠人的份上,我勉為其難接受你的好意好了,你這個國中小屁孩。
……別再盯著我了,大嬸,你是沒看過穿越嗎?
今天又起了個大早。但至少不是毫無意義的早起,因為答應要回老家一趟,一定得坐最早班車才行。比起其他同事,從上班地點到我家還能夠一天來回,算是近的了,而且只是吃午飯,順便瞪一下老妹的另一半,搞不好回到宿舍還可以再練個一小時畫呢。
我說司機先生……就算我的位子離你很近很方便,也不要一直轉頭過來看我好嗎?馬路如虎口,開車要專心。
「嘿!先生,你這種穿越方式還真是特別,那是什麼感覺?」看到後來,司機終於忍不住問了。
「就跟一般想像中的穿越差不多吧。」我隨口回了句標準的安全答案,免得要是司機聽到我說日子超累、手隨時可能被砍什麼的,嚇得緊急煞車,我會變成全車公敵。
司機語氣感嘆地繼續說:「我一個朋友以前也穿越過,說他那個異世界很有趣,生活很精彩,唉∼我也好想穿越一次試試喔,怎麼都沒這種機會呢?」
……那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只要把全身衣服巴光,然後許願說開車手好酸好想穿越,很快你的心願就可以達成了喔!也許穿越神還會看在你『儀表』的份上,買一送一讓你雙手一起去度蜜月。
當然這話我沒說出口,只是衝著白日夢司機笑笑。
順利的在午飯時間前見到分別許久的爸媽,卻沒有淚流滿面的感人大團圓劇碼等著我……搞什麼?不是說許久不見很想我嗎?這哪是表達思念的方式!
「哇哈哈哈──!洱傑,你未免也太搞笑了吧!哪有人可以穿越成這種鬼樣子的啦!」老爸的笑聲一如往常的宏亮。
向親人哭訴完右手驚險記,得到的卻不是安慰,我不敢置信地憤慨起來:「你們好歹也露出一點擔心的樣子吧!我剛剛竟然為了思考該怎麼跟你們說明右手失蹤的事,在門外站了半小時,真的是蠢到家了我!」
「拜託,這年頭穿越什麼的有啥好大驚小怪,只是少隻手而已,又不是整個人不見,反正某天它可能又會自己回來啦。」死老爸的反應與惡魔老闆一如出一轍,還蠻不在乎的開始沖起茶葉。
這種看到異象只會挖鼻孔和打哈欠的世界是怎樣?穿越之神……這都祢的傑作!
「好耶!既然小傑現在行動不方便,就沒理由再不交個女朋友了!」老媽高興的笑說。
老爸聞言也馬上抬起頭:「就是說!你這個不肖子,妹妹連未婚夫都找好了,你做哥哥的還在磨蹭什麼……啊啊!」講話太激動的下場就是一泡熱茶直接澆到腿上。
「你看看你,衣服也穿不好,飯又吃的慢,完全就是一副需要賢內助照顧的樣子呀,現在就是老天爺賜你交女友的最佳時機。」也不關心旁邊正在痛苦跳腳的先生,老媽滔滔不絕的撈叨。「你老闆真是耶大好人,還肯留你在公司,沒工作的男人會沒有女人會要的。」
「嗯嗯沒錯,話說你現在改用左手畫圖,效率差到爆了吧!快交個女友幫你削鉛筆、磨墨汁啊!」老爸擦乾腿後立刻跳入戰局。
哇靠……現在是什麼情況?嚇死老子了!
抱歉,我不是指爸媽的話喔,早就預知他們見到我絕對又會開始這老掉牙的議題,嚇不了我的。
我是指我的右手明明待在宿主衣裡,這時怎麼感覺瞬間被外露騰空,嚇到我了,平時宿主都是緩緩將我從衣裡抽出,這情況還是第一次,完全沒心裡準備,害我一時間慌的右手不知該怎麼擺……
因為分心關注異世界,爸媽的一連串轟炸我幾乎沒聽專心,搞不好他們還以為我是在乖乖受教,一句嘴都沒回。
不過好像有聽到些令人吐血的關鍵字,什麼神賜的時機、老闆是好人等等……我聽錯了吧!
不明就裡的狀態下,最後我決定還是老樣子讓右手自然下垂裝死,比較保險。
「好了,話先說到這,講的口好乾喔。」語畢,老爸端起茶就是猛灌。
誰叫你一直對我噴口水。
老媽終於換成關愛兒子的慈母神色,遞了杯茶給我說:「你難得回來,一定要嚐嚐你爸最愛普洱茶。」
我看了看手中的那隻杯子。唉,又是普洱茶……
我與普洱茶的緣分不是普通的深,老爸從年輕時就對此茶特別熱愛,花很多時間研究相關知識與泡茶品茶的之道,若有親友來家作客,必定會有一壺上等普洱招待他們,結果老爸愛茶愛到一個地步,還把自己的兒子取名叫『洱傑』,希望他也能成為普洱茶界的豪傑。
……老子幹嘛要成為什麼鬼茶中的豪傑啊!
「洱佳跟他未婚夫去買中餐缺的食材,算算應該快回來了。」老媽說完就走進廚房準備菜餚。
差點忘了,還有老爸的女兒也遭殃,被期許成為普洱茶界的佳人……呃不對啦!這不是重點!
聽到關鍵字句,我赫然憶起自己這趟回家的真正目的。
「提到這個未婚夫我就一肚子意見,他們認識多久了?為什麼都沒知會我就做決定?才見過一次面就許定他們終身,不會太草率了嗎?」
老爸用極為不屑的眼神瞧我說:「你有意見個屁,人家是真心積極在追求你妹,跟散漫的你才不一樣。」
「都說我是工作忙才沒時間……」我不甘地喝口茶,準備再度出招,這時大門咿啞的開了,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傳進耳內。
「哥!你回來了呀∼」
貝洱佳用驚喜又愉悅的音調吶喊,我也打從心底高興能見到久違的妹妹,只不過,緊接下來……
「伯父伯母∼我們回來啦!」
我真的要怨嘆,自從穿越莫名其妙的臨到我之後,從我口中浪費的液體也莫名其妙的變多了,我回過頭望向從大門中出現的人物,一嘴普洱茶也立馬脫口而出!
◎
「說!你是啥時勾搭上我妹的?給∼我∼說!」我單手狠狠抓住那個紅棕短髮的壯漢前後猛力搖晃,搖到自己的心臟都快要飛出去了。
「哈哈哈!老大,佳佳的哥哥竟然是你呀!我們實在太有緣了!」羅伊則是驚訝的開懷大笑起來
緣你個頭啦!這根本是孽緣了好嗎,老大!
老爸眼睛在我們之間來回掃射:「怎麼?原來你們認識?」
「伯父,洱傑就是我說的同公司部門夥伴。」
這時洱佳跑來拉開我的手說:「哥!你就是羅伊被迫在公司一直喊老大的那個人!」她眼眶開始泛淚:「你很壞耶!不准在公司欺負我未婚夫了!嗚嗚嗚……」
「我、我沒有欺負他啊!你別哭了啦。」我的怒火每每遇到妹妹的淚水攻勢就被澆的一乾二淨。
「對啊,佳佳,老大是好人呢,還常常加班來偷幫我工作。」羅伊說著我一點也不高興的話來打圓場……我幹嘛沒事要自找麻煩幫忙你?因為你沒搞定的案子老闆最後也會丟給我去解決,結局還不是一樣?
「是這樣嗎……?」聽完羅伊的話,妹妹馬上破涕為笑道:「每次提到工作,你總是前一句老大後一句老大的,害我還以為你在公司被霸凌呢!」
……我才是那個被霸凌的人啦!
「哥你真討厭,都在公司佔羅伊的便宜。」很維護自己愛人的洱佳對我鼓起臉。
我十分地冤枉:「又不是我逼他認我當老大的……」
「不行,羅伊現在是我未婚夫,這樣太委屈他了。」
「什麼!」我不服氣地說:「都還沒問咧,為啥妳哥才一接到消息,妹妹的男友已經升級成未婚夫了?妳好好說清……」
不等我問完,貝洱佳已經指著我叫起來:「天哪!哥,你右手不見了耶!發生什麼事……噗哧!這是……被穿越了嗎?唔呵呵……」
她雖然摀著嘴卻是笑到東倒西歪,還拍了老爸的肩膀:「爸∼你有沒有看到哥的右手?笑死我了!噗哈哈哈!」
一直在一旁欣賞家庭鬧劇的老爸,興奮的說起來龍去脈:「哈!我跟妳說,妳哥這個蠢蛋,居然原因為工作太累,向神許願想要穿越……」
喂,明明當事人就站在這裡,為什麼不讓我自己說明就好?
「對對對!老大穿越那一晚我也在場喔,簡直快要笑死我了哈哈哈!」羅伊也加入話夾子行列。
喂喂!受害者就在現場,你們笑成這副德性成何體統?我好像動物園裡給人指指點點的耍寶猴子!
「聊的那麼開心,怎麼都沒人來廚房幫忙?」老媽這時探出頭,「貝洱傑,你過來幫我洗菜。」
「為什麼只叫我?」
「因為你看起來最閒。」
……
一家人齊聚在餐桌上大快朵頤。
都怪我回家前沒先報備穿越的事,老媽所準備的都不是單手,又是非慣用手方便吃的料理。但是看看這桌上,螞蟻上樹、蠔油清江菜、手扒雞、醉蝦……真的都是我愛吃的菜啊!對於一個經常外食的上班族來說,現在桌上所擺的,叫做福音!
左掌被手扒雞的大腿踹中幾次後,我終於勝利地將雞翅膀塞入口中。
已聽聞事情的老媽掩不住喜悅:「原來小傑跟羅伊早就認識啦!巧到不能再巧了!」
羅伊:「對呀伯母,我們就連工作用的英文名都一樣是從本名改的,超有緣!」
本名羅建一,所以英名就叫羅伊,和我本名貝洱傑,英名就叫貝爾,命名原理相同,所以……這完完全全就是段孽緣!孽緣!孽緣!
不過嘴裡含著雞翅膀所以我沒空回嘴,而且我左手正忙著跟蝦殼搏鬥。
不能指望會有人來幫我,現在老媽正在撥老爸的蝦殼,而妹妹也在撥她未婚夫的蝦殼……我還是第一次真心覺得需要交個女友。
另外讓我沒心思裡採桌上話題的事情就是,在異界,從剛剛開始就有個人持續在捉弄我無辜的右手。
由於看不見的關係,近來我右手的觸覺感受明顯變的敏銳,玩我的陌生人皮膚柔軟,手上的長指甲一直刺到我的肉,判斷是個女人,不,她那麼暴力,是母老虎才對!
相比起來,平時宿主對待我手可說是極度溫柔體貼,讓人可以忽略他是白癡的缺陷,真是的,宿主這好好先生怎麼會認識這種潑婦啊?
老媽:「乾脆羅伊你幫小傑介紹女朋友好了,你一定認識不少年輕可愛的美眉吧?」
羅伊:「哈哈∼這種事老大可比我厲害,每次朋友聚會都一堆女生圍著他喔!」
老爸:「我才不信,這樣還無動於衷,他是不是男人啊?」
「……哼!」等等再跟你們算帳,此刻我實在不舒服的要命……喂!女人,別再亂凹我的手了!這姿勢根本不符合人體工學……應該說是手體工學!
老妹:「羅伊以後不能再叫我哥老大了。」
羅伊:「可是我習慣啦,不叫老大要叫什麼?」
「要不然……你叫他哥哥好了。」
羅伊聽完,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轉頭過來對著我,然後發出拉高到不自然噁心肉麻的一聲「哥哥∼∼∼」還故意拖長尾音。
啪嘰!我手中的塑膠湯匙瞬間攔腰斷成兩半!
「幹!噁斃了!不准這樣叫我!」嫌惡地飆出一句,我無法控制雙掌猛力擠成虎爪型,也好,反正我想抗議右手被當作白老鼠實驗很久了!
「羅伊是你妹婿,這樣稱呼很合理嘛!你不准,我准,哈哈哈!」老爸又再用一家之主名義亂做決定。
正想反駁,不料這時陌生女人居然不爽的開始拼命巴我右手,像修理小孩的光屁股一樣,媽的!我是哪裡惹到她啦?
老媽拿了新湯匙給我:「別老是說髒話,會把美眉們都嚇跑喔,給你,湯匙也用不好,跟小孩子似的。」
妳讓我用兒童的塑膠匙才是問題吧……可惡右手好痛!快給我住手妳這潑婦!
「不行喔,哥,佔羅伊便宜就是佔我便宜,你怎能欺侮自己妹妹呢?」洱佳托著腮幫子調侃。
在兩個世界的夾攻下,我灰頭土臉精神渙散,手又痛得舉不起來,只能默默拾起湯匙,照料著尚未飽足的胃。
冬粉不斷呼嚕嚕從滑溜的湯匙上高空彈跳不讓我吃……連菜也要跟我過不去是嗎?
「老大在家竟然表現這麼卑下?我以為能威脅他的只有老闆呢!」羅伊一副大開眼界的樣子。
老爸開玩笑說:「聽起來你們老闆對人很有一套呢,她結婚了沒?乾脆看她要不要讓洱傑入贅好啦!呀哈哈哈∼」
「噗哈哈哈∼」、「科呵呵呵∼」、「嘻嘿嘿嘿∼」整個桌上笑成一團,就只有我「……」的持續無力發言中。
誰快來結束這討厭的飯局!
飯後眾人又聊天聊到接近太陽西下,直到我堅持將嗨到忘我的羅伊強行拖離家門,以防明日來不及上班的悲劇。
上了公車,羅伊倒頭就大睡起來,這該死的傢伙在我努力工作時都跑去泡我老妹!但妹妹愛他愛的死心踏地,我也無從反對。搞不懂,這個懶鬼有哪一點好呀?
開朗風趣?這算什麼,如果沒有令人焦頭爛額的案子,我也可以啊!
雖然也很想在車上補眠,但我實在睡不著,異世界似乎又發生新狀況,今天真是不平靜……
右手在被宿主抹過應該是藥的膏狀物後,疼痛已完全消失,什麼藥效果這麼神?我天馬行空想像宿主在異世界其實是個萬能神醫,唉呦!沒全人穿過去太可惜了!
取而代之的情況是,我正在被不知名的動物狂舔……是狗嗎?宿主都沒阻止似乎是寵物的樣子,但舌頭也太巨大了吧!
如果那是個充滿巨型異獸的世界,我似乎應該高興沒有穿越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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