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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怪局面(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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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巔王國-教學室】
如果那團黑光連結著另一個世界,會不會在怪手背後其實有個活生生的人呢?
早晨一睜開眼,我腦中靈光一閃地浮出這句話。
按照平時與怪手的互動模式,我愈來愈認為可能很高,判斷事情的不是手本身,而是操控那隻手背後的大腦。
天哪,若一個人身手分處不同的世界,不敢想像,那該怎麼活?好可憐的異世界人……唔,照手的形貌,應該是名異世界男人。
「發什麼呆啊,傑爾貝特,都下午了還沒睡醒嗎?」身著大臣官服的少年手上本子敲了我腦袋一計。
不在流浪特區裡,卻還敢沒大沒小直呼我名字的臣子,也只有吉──統管國家行政的執事大臣一個人了。在父王荒唐執政時期,多虧有地位僅次國王的有能執事大臣,王國還能運作到今天,所以擔任此務幾年的吉,確實有囂張的資格,從前父王可是完全不敢招惹他呢。
「吉……他好兇好恐怖喔!白鬍呀∼本王想念你啦∼」父王的回音在我腦海中徘徊。
當初在白鬍年歲已高不再適任執事大臣時,曾為了繼任者一事搞的皇宮內一個頭兩個大,原本白鬍手下那些執事官一聽到要從中挑選新大臣,都紛紛嚇的大喊要辭職,可見父王的怠惰使此務的責任重到大家都怕。
母后提議舉行專門考試來選拔新大臣,記得當時各地都相當踴躍,參加人數爆表到得用皇宮前的大廣場充當考試會場,看來宮裡大夥都將政治黑幕藏的很好……咳,抱歉提遠了。
誰會想到,最後拔得頭籌竟是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小鬼頭!縱使他天才到神乎其技,想到以後得服從一個小孩的命令,其他執事官們除了尷尬別無他法,只好去把忘記設考試年齡限制的人痛毆一頓。
倒是父王樂得很,他以為未來可以玩耍這個不經世事的小朋友……只可惜他錯了!
「阿瑟,別讓你的笨狗在大廳裡啃骨頭,不然我要把你的外國公主畫冊全拿去燒光!」十二歲的吉指著國王鼻子直呼名謂嗆道。
這是一個小鬼面見一國之王時會講的話嗎?
不過就連國王也不敢輕易與這孩子作對,誰叫國家行政事務經過他手後都井然有序,問題全完滿解決,日子久了,所有執事官也對他百依百順,使命必達,一群滿臉鬍子的大叔跟在矮不隆冬的小男孩屁股後面跑,於峰巔皇宮中絕不是奇景。
「蠢貨!有惡黨宣傳不良思想,怎麼會只有柔性規勸呢?他們最好會乖乖聽你說教啦!」
雖然我這國王比前任要正經的多,吉在我面前仍然跩的很,孩子……就算你的執事大臣生涯已經邁入第六年,也還是個未成年少年呀!就不能對你的國王多點尊敬嗎?
「給我重想!不把你教好,我事務會永遠沒完沒了!」
所謂能力越強,責任越重,吉身為國家首要大臣,每日可說是忙得昏天暗地,我猜也因為這樣,他的脾氣始終好不起來。
順帶一題,此時他正以老師身份補強我的政治學問。
說起我一直煩惱的當國王能力問題,大臣們的建議是進行補強教育,不過與當王子時不同,主要由臣子們於空檔時來做我的老師。
會這樣安排的原因當然是……為了省錢。
按照峰巔王國傳統,每個皇室成員都有自己的私人教師,然後依照學習類別不同不只會聘一位老師,老師的教學費是按學生人數來算,而我身為國王,只是補強學習的時間並不長,這樣要額外花錢請老師太不划算了。
另外還有面子問題,現任國王還像貴族的孩子一樣跟著私人教師念課本,這傳出去能聽嗎?
說起年少時候的學習,那真是一段悲慘的回憶,就拿武術課來說吧,越厲害的老師收費也越高,為了要節省經費,皇室按照『學生的重要性』來安排老師的程度。大王子的武術老師是個國外來的高人,二王子的則是皇家一等一能手,而身為三王子的我,老師只是個平凡的劍士。
反正國王也輪不太到我當嘛。
「三王子殿下,您學的真快!我已經沒東西可以教您了……」當時我武術老師的嘆息,至今仍可清楚聽見。
他提議我可以去請教哥哥們的老師,我照做了,不過事情並不順利……
「您也要來跟我學?那要多收費喔!」二哥的老師這麼跟我說,但我不忍心再增加皇室的負擔。
而大哥的老師,每次我去都找不到人影。
「老師喔,他超忙的,一下課都直接飛去教別國的王子啦。」那時大哥猛揮笨重的斧頭一邊說。
其餘的學習情形也差不多,總歸老師們給我的評價大概都是這一句:「殿下您資質真好,我已經沒什麼可教的了……」
「這樣勉強可以,解決它要花這麼久時間,你真笨耶傑爾貝特!」吉看一下我的卷子,下此結論。
……資質再好的人,對我的執事大臣而言大概都像傻瓜一樣吧。
吉:「你休息一下,等等到訓練場去找總兵長,我再不去幹正事今晚就別想睡覺了。」
呼,終於要進入最終課程了,今日一整天都被學習行程佔滿滿,王國歷史、經濟學、社交舞、自然地理、外語、寫作……我連讓怪手出來放風的時間都沒有。沒辦法,誰叫所有大臣剛好今天最有空,我這新手國王也該自知理虧多配合。
記得上一次讓怪手長時間同個姿勢待在衣裡,造成它神經麻痺的不適,不知它現在狀態怎樣了。
白鬍老臣走進教學室,跟我行禮:「參見陛下,您今天行程真多,臣要找您都找不到。」
吉一見到白鬍,連忙鞠躬道:「您好!前執事大人。」
因為白鬍是吉的直屬前輩吧,吉在整個皇宮裡最尊敬的人就是白鬍,呵呵!吉敬重白鬍,而白鬍敬重我,所以我還是贏這小子一籌嚕!
「什麼事,白鬍?」我口氣愉悅地問,不是因為看到吉表現卑下喔!
「呃……」他偷瞄旁邊的吉一眼,說:「臣在圖書館看到有趣的新書,想與陛下約個時間一起讀讀。」
喔,意思是說怪手的事情發現了新下文吧。「明白了,我會調個空檔出來。」
「大人,是什麼書啊?」吉一臉興趣。
白鬍慌了一下,忙道:「哎呀!你又沒在上圖書館,幹嘛知道。」
吉的表情失落的好像瞬間從天堂掉進地獄,噗……好險我沒真的笑出來,不然吉應該會用殺人的眼神瞪我這個讓他忙的沒空上圖書館的國王。
在進行武術訓練前,我入更衣室換裝,順便趁這時候讓怪手透透氣。衣服一打開,只見怪手滑了出來,五指還折成怪異的樣子在抽筋,看樣子真的犯麻痺了。
如果在黑暗的對面是一個人,不知有沒有給他造成麻煩?雖然有些抱歉,但無緣無故附了你的手,我也不容易呀,對吧陌生人?
在更衣室裡待了一陣等怪手解麻,我穿戴好軍裝到訓練場去,希望總兵長不會抱怨我遲到。
一到場上,我就知道我的擔心是多餘的,總兵長整個人喝得醉醺醺正在莫名地怪笑,一堆酒瓶還在地上亂滾。
「啊啊∼國王……嗝!你來啦!過來跟叔叔一起喝呀∼」
「……奧賽利叔叔,你喝成這樣要怎麼與我訓練啊?」我無奈兩手插腰望著現任總兵長,也是父王的弟弟,奧賽利親王。
原本我希望由侍衛長雷特來指導我的武術,但是平時要擔任我的御前護衛,又要管轄眾衛兵,他實在抽不出時間,就算加他薪資也無濟於事。
不過總兵長的情況就天差地別了。現在這種百年天下太平的時代,除了日常操練外,士兵們其餘時間大多分派去投入國家建設人力,或是協助地方治安,而那些時候士兵都移權給其他大臣管轄,並沒總兵長的事。至於總兵長自己,畢竟是親王之尊,也無人敢強求他去協理他務。
奧賽利總兵長算是我手下最閒的臣子了。
「噢∼對耶!我要訓練你呢,國王∼嗝!」叔叔搖搖晃晃往兩匹馬走去:「今天要教你……騎馬……嗝!打仗∼」喊著還抽出配劍高舉在頭上亂揮。
「算了啦,叔叔,你這樣騎馬很危險,我們下次再練吧。」我上前欲阻止,卻被總兵長滿口酒臭的回嗆:「……別小看我!我是總兵長……還是親王喔!我越醉……越強!」
……怎麼這些皇室貴族都這麼任性呀!
勸阻也沒用,看著奧賽利跳了三次還跳不上馬,我扶他一把後,自己也無奈騎上馬鞍。
奧賽利:「來呦∼國王陛下,快拔出你的劍……嗝!」
「叔叔,不是正式場合,叫我傑爾貝特就好了。」無力的將劍出鞘,我說。
「喔∼那麼傑爾貝特……納命來!」奧賽利一催馬就舉劍朝我衝刺。
「!?」我還沒整好備戰情緒,光亮的劍身已經直刺過來,我慌忙往上一隔,鏘!雙劍擦出火花,叔叔的黑馬繼續衝離我一段距離。
……你想殺了我嗎?叔叔!
我終於知道之前的訓練他對我都留了一手,不對,八成留很多手,而現在完全是個醉漢的叔叔該不會真把我當敵人,適才那一劍力道猛的不像話!
當我詫異之餘,叔叔又駕馬轉身飆來,我閃過他削下我幾根頭髮的一劈後,接著勉強擋住幾次叔叔要命的揮砍與衝撞。力氣還真大……我偷時間順順氣,但這時好像露出破綻,叔叔一揚手,鋒利的劍尖快速逼近我咽喉。
幸好持劍的手位置不遠,我扭了下手腕催劍輕撞那柄利器,躲過一劫,叔叔一邊旋轉配劍一邊做抽回動作。
……天啊!叔叔,你不只想殺了我,還想凌虐我?
要是剛剛真被刺中,你這樣邊抽邊轉我不就「啊啊啊啊」了嗎!
幸虧現在世界大同,不然我覺得你在戰場上奔波,很快就會得到奇怪的稱號了,像什麼『虐殺界怪傑』之類的。
這時候叫護駕大概沒用,此處訓練場被我倆給包了,雷特這時也把我交給總兵長來護衛,自己跑去忙碌,殊不知要宰我的就是總兵長!救命!
我們彼此又互出了好幾招……其實出招的只有叔叔,我是防禦兼挨打的份,就算有實力,我也不忍心下狠手,我又不是想謀殺親友的發酒瘋醉漢!
不過我竟接住了他這麼多狠招,是不是也算進步不少呢?
奧賽利叔叔得意的嚷嚷:「不錯嘛∼來,叔叔今天心情好……嗝!教你一個絕招∼」
……你覺得你現在這些瘋樣叫做教嗎?快來人!他不是我叔叔啦!
他反手持劍斜著衝向我,我盤算他姿勢的可能攻勢準備防禦,不料他半途竟然站起身,扯住韁繩全身突出馬側,我大驚,看著叔叔在我預想外的攻擊距離下,劍朝我頭上猛地揮下。
來不及檔。
但感受到叔叔那股蠻勁,我心裡突生另個想法。
我狠踹馬的右腹,牠唉了一聲立即往另一側急退,與叔叔拉開距離,劍尖從我鼻頭劃過,呼!再晚一點我就變兩個鼻子了!
揮劍落空,用力過猛的叔叔重心一個大偏,於是連人帶劍從馬背栽到地上,趴倒的姿勢很醜,像是差勁的睡姿,我喘了口氣,然後下馬查看……沒事,他在打呼呢。
嚇死了,當國王以來,第一次在馬背上過的這麼驚險,剛剛狀況慘烈,不曉的有沒有也嚇到怪手?
我認真決定從此以後,要增加一條訓練場使用規範:酒與醉漢禁止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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