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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不正常關係(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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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公園】
從這討人厭的穿越以來,我失去些什麼?
讓我想想,嗯……便利的日常生活、雖繁忙但還順利的工作、一票自稱喜歡我的女人、以及……到路邊只是建來好看的小公園,悠閒欣賞風景的權利。
不單是公園,目前我的雙腳都跟其他休閒場所拒絕往來中,時間超容易被消磨掉的我,日子幾乎只剩下工作、吃飯、睡覺、練習、與僅存的左手演出『你不聽話我好難過』的爛劇而已了。
但是此刻我卻破天荒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一隻蝴蝶翩翩飛舞,為的是等待一個名叫露西亞的女人到來。
啊!好久沒親眼見到蝴蝶這種生物了!這隻白色蝴蝶似乎花蜜吃飽飽心情愉悅,飛行姿勢美麗動人,不知牠這會兒想要上哪兒去?我眼睛直勾勾注視著白蝶快樂飛翔,直到牠與半路竄來的黑蝶屁股跟屁股連再一起……
靠!這兩隻死蝶,竟敢破壞老子難得的清新感受!
我這萬物之靈都還沒對象,你們兩隻蟲在那裡恩愛個什麼勁?
等等,我什麼時候開始認真在意起伴侶這回事?完蛋了……我被爸媽的討媳婦病毒感染啦!
露西亞怎麼還沒來啊?餐廳工作也需要加班嗎?不可能的,她可是那一位耶!想到這點,徵女友餐會當天的後續發展,在我腦海裡播放起來……
「我一直說對你的穿越很好奇啊!」那時,露西亞在說完驚人之語後,繼續面不改色從容地解釋:「雇我幫忙照料你的起居,也正好讓我有機會近距離觀察你,雙雙得益,這主意不錯吧。」
聽起來的確不錯,若只是要一個貼身幫手來協助我生活,也不需要到交女友,聘個人來就行啦!反正我缺的是時間而不是錢,雖然能免費還是最好啦……
我問道:「但妳還有咖啡廳的工作,忙得過來嗎?不知老闆同不同意妳這麼做?」
「啊,這完全不用擔心,因為我就是老闆。」
「……妳是這家咖啡廳的老闆!?」我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眼前穿著黑色女僕裝,前幾分鐘手上還在拿拖盤的標誌女孩,怎麼看也才二十歲出頭,就管理這麼大規模的高檔餐廳?
不過人不可貌相,現正環手衝著我笑容燦爛的露西亞,應該是相當聰穎機靈的人物。
「妳一個老闆不在後台做鎮,跑出來服侍客人幹嘛?」比起其餘,這點還是最令人匪夷所思。
露西亞俏皮地說:「這樣可以見識各型各色的人,很有趣呀!不過數錢時的感覺也不賴就是了。」
……我只能說這位小姐的個性還真奇特。
「算了吧,我哪有膽子聘一個大老闆幫我做事呢?」
「別這麼說嘛!我對你的穿越日常真的超感興趣!」露西亞竟然扯起我衣袖試圖說服我接受她的提議,這時她的口氣完全就像一個精打細算的生意人。「薪水不是問題,我也不缺錢,那只是建立我們的合作模式罷了。」
我也沒有期待擁有一家咖啡廳的妳會缺錢。
「妳想清楚,照顧我的工作,有時可能……需要看我的裸體喔!」落下狠話,希望能讓這位好奇心強烈的姑娘打退堂鼓,女友的話還不打緊,當雇員需要跟雇主親密接觸,一般人都會猶豫吧。
沒想道露西亞居然格格笑起來,往我左臂拍了下去:「貝爾∼你真可愛耶!都是年人了,我也不是沒交過男友,若真需要,那也只跟幫癱瘓病人擦澡意思一樣。」
她還多送我一句:「我在大學解剖課還看過近百具大體,從裡到外一覽無遺。」
……什麼科系的課這麼噁心啊?但絕對不會是餐飲系!
因為死人的屍體解剖膩了才來開餐廳,改解剖雞鴨魚牛的屍體嗎?
露西亞:「配合你在家的時候,我的時間可以彈性調整,反正咖啡廳就算我一月只來一趟也不要緊,每週休假就排在你兩天的上班日,正常是一天工作八鐘頭,但因為我是興趣,偶爾超時也沒關係啦!薪水就以月計算,放心,這還有很大的商量空間……」
我還愣愣不知該回些什麼,露西亞已經在計畫詳細工作合約了,甚至掏出紙筆,像個推銷員般擬起要點。
搞了半天,結果我還是接受了露西亞的方案,才剛吃一頓敗仗的我好像也沒什麼拒絕的理由,我也不想讓羅伊老是只穿條內褲跑來,他根本只會礙事,還不如去多跟我老妹約會算了。
一個女人收錢幫我洗衣煮飯掃地倒垃圾,那應該叫女傭吧……這場女友計畫的發展怎跟原先差了十萬八千里?
媽,你要兒子找女友,但兒子卻是找了個女傭,你可別太崩潰喔。
露西亞要花幾天調整店裡的人力,誰叫她沒事愛去卡員工位置,我們相約在晨露咖啡廳旁的小公園,第一天就由我帶她過去宿舍。
正等著無聊之際,異世界有了新情況,宿主竟然第二度讓我拿筆。幸虧此刻我腦袋難得清閒,有精力細細思索該如何反應,記得上次右手持筆是在睡夢中下意識作畫,也許我應該再畫一次,曾出現過的東西比較不會嚇人。
噢∼筆桿握入右手感覺,真叫人興奮!我立馬奮筆疾畫起來,想不到這久沒用右手,居然也沒生鏽,動作流暢豪不拖泥帶水,也許是平日訓練左手也連帶提升右手的空間感受,我彷彿可以隔著黑暗看見手下的一切,精細拿捏每一筆畫的位置。
我正閉著眼享受快樂時光,但宿主突然遏止我的動作。
什麼嘛,這麼快就叫停啦,我癮頭還沒解一半咧。我一邊婉惜,一邊感覺主正抓著我的手動起筆來,這是在幹嘛?簡潔俐落的一橫一豎……好像是在寫字!
今天宿主吃錯藥喔,這麼奇怪?我當然感覺不出他寫的什麼字,那是沒看過的異世界語言,一會兒後,他停下來,還輕拍兩下我的右手,接著我恍然大悟,原來他給我筆是要我寫字!
這不就是在試圖溝通嗎?
我真是大錯特錯!我的宿主原來不是白癡,而是個思考清明的好好先生!他一定對穿越知道些什麼,為了深入了解我才這麼做。
這等同於和平宣言一樣呀!萬歲!右手遭砍的危機警報解除!其實生活了把個月,我早就不認為這位好脾氣大哥會作這種事了。當下我提筆書寫,文字的空間感比較生疏,速度慢了許多,宿主八成也看不懂我寫什麼鬼畫符吧,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向他傳達的訊息……
看好了,在你身上是個有智能的人類!可不只是一隻奇怪的手而已!
特殊事件告一段落,我突然聽到身旁有呼吸聲。
「……露西亞!你幹嘛偷偷摸摸坐我旁邊?」一轉頭,我差點沒嚇的一拳揮過去。
她一副感到奇怪地笑道:「哈,誰偷偷摸摸呀?我來的時候一直叫你都沒反應,好像靈魂被吸進異世界一樣。」
「看你右手臂在晃動,猜你正在忙穿越任務,就順便觀察了一下。」露西亞站起身:「現在可以走了嗎?」
我點點頭,暗自心想這種被當實驗品觀察的日子,未來有的過了。
一到宿舍外,露西亞訝異地說:「不單是咖啡廳,這裡距離我家也不遠呢。」
「那真是太好了,我不敢想像一屆老闆大老遠跑到我宿舍幫忙清掃會是什麼情形。」
我們上了樓,還沒走到我房間,就先被掛著條內褲的羅伊開門擋住去路。
「老大!你今天帶女友回來啦!快讓我看看是誰∼」羅伊一見我就大聲嚷嚷。
「就跟你說是女助手不是女友,都聽到哪去啦?」真想把這傢伙拖到廁所打一頓,老是到處丟我臉。
「喔∼貝爾,原來你都是這樣跟同事說我的嗎?」露西亞揚揚眉似笑非笑地看我。
「絕對沒有!」
「嘻嘻嘻!如果你需要,我名義上也可以假裝沒關係的。」
「……不用了,謝謝。」
來添亂的羅伊看到女方,詫異指著她叫道:「妳不是咖啡廳那個叫露什麼的……路人甲?」
我直接一個鐵沙掌往他頭上呼下去大罵:「路你媽啦!警告你別亂講話喔,人家可是咖啡廳老闆。」
「咦?」
「呵呵!你的同事也很有趣耶。」露西亞倒是被逗的挺樂,對羅伊說:「但貝爾現在雇用我,說來他可是咖啡廳老闆的老闆呢。」
「……啥?」
羅伊張大嘴,呆呆看著我們略過他遠去。
進房以後,露西亞到處好奇走來看去,跟著說出通常來這的人第一次會說的評語:「這宿舍格局真怪,居然還有獨立廚房。」
但也多虧有廚房,我才能自己做美味的荷包蛋早餐。
「這樣也好,你以後三餐都吃我做的飯,就可以省下很多時間。」
一瞬間,我忽然深刻體會請餐飲老闆當雇員的好處。
「我早餐要吃荷包蛋。」也不管這個要求有點怪,我如此回應她。
「噗哧!怎麼不是說想吃滿漢全席?小看我的廚藝嗎?」
露西亞又問起房裡堆放的畫,我解釋那是我的作品,又引起她極大的興致。
「貝爾你是搞繪畫的?怎麼都沒跟我提?」
我不明白地問:「怎麼?妳有研究?」接著才發現自己又犯蠢了,對方的店裡都是藝術裝飾品呀!
「是啊。」她拿了幅我自覺還滿意的作品端看著,說:「風格不錯,看來很有發展性……嘿!以後考慮賣個幾幅給我裝飾咖啡廳吧。」
「反正放著也是放著,送給妳無所謂啦。」
她興高采烈地翻看畫作好一陣子,才終於要盡她來這裡的本分。
「掃把在哪,你宿舍地板簡直比垃圾場還可怕。」
◎
多了露西亞這個高級幫手,我真是省了不少精神與時間,但從此以後,宿舍大夥看到的都是一個女人在代替我進出房間,而我自己除了上下班,偶爾假日與朋友聚聚外,幾乎不露面。我甚至直接打把鑰匙給她,全不擔心她會從我房裡摸走什麼,那堆雜物一屆老闆哪會看的上眼?
問我省下的時間都花去哪?當然拿去補眠啦!還是露西亞勸我多睡一點,八成黑眼圈重的令她也看不下去了。
叫人感動的是,在斯巴達磨練之下,左手總算越用越順,這才是省心的最大原因,這一點從我的斷蕊次數日趨漸少就可以看出端倪,只是露西亞這小妮子,在我極少時候畫斷原子筆頭時都笑的合不攏嘴。
「天啊!貝爾,你真不是當左撇子的料耶∼」
……所以老天才把我生成右撇子啊!
到今天,我左手的直線依然畫不直,最後我乾脆放棄,彎彎曲曲也是一種調調!反正現在的筆下產物也不那麼令人想撕紙了。
結果,現世的事變輕鬆,換異世的事變複雜了。宿主最近似乎真的知道我的無害,以及可以溝通的事實,連他也對我感到好奇起來,動不動就找我的右手有事,害我做事時常還要分心關注他又想玩什麼把戲。
我才不承認我變得跟某個棕髮懶人一樣噁心的男女通吃呢!就算是,也是完全不同的境界!
就像現在,我正邊吃著露西亞做的荷包蛋總匯三明治套餐,一邊被宿主抓出衣外擺在東西上,我上下左右摸索一遍,應該是把弦琴。這再度印證兩邊世界的時間上有落差,普通人有大清早就在彈琴的嗎?那也太健康了吧!
沒空啦,我在吃早餐,等等還要上班……我心裡默念。
但對面的人自然是聽不到了,他又抓著我的手撥起琴弦,結束後輕拍我兩下,分明就是在要我彈。
……好吧,寄人身下,不配合一點也說不過去,我伸展一下靈活的右手指,有機會活動活動也不錯,才不會忘了感覺,最後真變成只能當左撇子。
於是我就在宿舍餐桌上,左手拿三明治,右手奮力彈琴,嘴巴喝咖啡,眼睛在看報紙。自從聘了女傭後,每天都有人去幫我買報紙,真好!
從來沒碰過樂器這種東西,應該彈的很難聽才對……不過管他的。
露西亞人站在陽台,卻沒在曬衣服,拼命盯著我瞧,肯定是我抖個不停的右臂又引起她那過份強烈的好奇心,唉,被當滾輪上的黃金鼠看總是有點彆扭。
「你在另一邊幹嗎?」她果然問起。
「阿爾要我彈琴給他聽。」
阿爾是我給宿主取的名子,因為右手長在他身上,他就像是另一個我,在一起久了多少有點感情,有感情就會想取名字。這也方便我跟露西亞談論阿爾的事,這是她最愛的話題之一。
我曾壞心地私下想過,要不要讓她自己試著穿越看看,但當我想像她只穿內褲跪著跟神祈禱的畫面,然後……沒有然後了,因為我鼻血狂流接著就昏死過去。
「嘻,你們關係似乎經營的很好。」露西亞邊撐著衣桿邊幽幽地說:「不過再彈下去好嗎?離你上班時間只剩十分鐘了喔。」
……我操!真的快來不及了!
人果然還是不能過的太舒爽而失去警戒,我倉皇吞下三明治,再一口氣吸光咖啡,立即奪門而出,只留下一句:「晚上見!」
沒什麼事比工作更要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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