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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禮尚往來(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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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巔王國-皇宮大廳】
有時王太后也會出現於皇宮大廳,協同國王處理臣下稟報的要事,不過今日她似乎別有目的。
「傑爾貝特,你是不是應該要結婚了呢?」王太后說。
「呃……您怎麼突然這麼想呢,母后?」我不知所措地從公文堆中抬起頭。
「一點都不突然,你哥哥們早就娶妻生子了,你又是國王,要早點安頓好婚姻大事才對呀,我近來叫外交大臣列了各國的適婚皇室名單,你看看吧。」她這時舉手召喚大臣:「達丹,把捲軸拿來。」
達丹小跑步拿著一份看來並不厚的卷軸,笑吟吟跟我啟奏:「國王陛下,這份名單臣可是費盡千辛萬苦,跑遍國內各處角落,閱覽無數王國資料……」
我忍不住舉手制止他的長話連篇說:「好好,辛苦你了,打開讓我看看吧。」
當達丹一甩開捲軸,我聽見的不是波一聲軸桿倒底的聲響,而是碰一聲卷軸直撞地板的巨響。
我急站起身,眼睜睜看著捲軸啪啪啪摔落座前階梯,並沿著地毯一路向前滾,最後咚地撞到大門才結束它的脫序演出。
「……」
上頭密密麻麻的名字更讓我說不出話來……我應該只是要找個王后,而不是收一座候宮吧!
現在的造紙技術已經這麼發達了嗎?什麼紙薄到可以欺騙人的眼睛!
王太后開懷道:「呵呵,其中很多年輕貌美的公主喔!有沒有很興奮啊?」
「也太多了吧,是要挑到哪時候……」我充滿著哀怨。
旁邊忙公事的吉對我罵道:「笨蛋!結婚這種大喜的事你還抱怨什麼?不過名單真的太長了點。」說完,他轉頭瞪向正燦笑著的達丹。
「說什麼呢?這可是我努力的結果!大臣我為了任務不惜上高山下深海……」達丹自信地高喊被正在算帳務的亞米蘭咳嗽給打斷。
「咳咳……是嗎?那你外出所多出來的開銷,也請努力想辦法賺回來吧。」
王太后對臣下喚道:「都來看看名單,幫忙給你們國王一些見議,侍衛長、審理大臣,你們也來過吧。」
大廳中一群首要大臣加上國王與王太后,團團圍著未來王后名單爭相討論,紙面上只列了國家、地位、年齡等基本資料,想祥細了解就必需問達丹,他也先提了幾個人選。
達丹:「清水國的公主,人美氣質又好,才藝眾多,陛下娶了她就可以每天沉浸在夢幻般的世界!」
吉:「才藝有個鬼用?對傑爾貝特根本沒實質幫助,而且那什麼國的也太遠,不好!這個白雲國公主呢?」
達丹:「白雲國公主博學有能,在皇室裡最為聰明,考試都考滿分,陛下若娶了她等於多了一顆精明大腦呀!」
亞米蘭:「白雲國比我們還要窮,聯姻後我們至少要資助對方國庫三分之一的財產,換一個吧,巨木國公主呢?」
達丹:「巨木國是好戰民族,男女老少皆會武藝,公主的實力更不用說,每月還會舉辦『皇室我最威』格鬥賽,國王若娶了巨木國公主,身邊就永遠有保鑣啦!」
「愛打架好啊!我也喜歡打架!國王如果不要,那就給我……」剛進大廳就急著來插話的奧賽利叔叔,被母后用踹的趕到角落去。
萊因埃德:「可能會影響國內風紀……枯葉國公主?」
達丹:「枯葉國公主品學兼優,才華洋溢,連武藝也不錯,十項全能,是他們國王的的掌上明珠,不過有個缺點,就是人長的奇醜無比……其實,枯葉國的居民都長的挺令人反胃……」
……眾人思索中。
雷特:「這個,屬下以為國王陛下的私生活也蠻重要的……」
眾人嘰嘰喳喳,唯獨我一人靜悄悄,母后關心地問:「怎感覺你很不起興趣,還是你已經有心上人?是哪個皇親?」
「不,也沒有……」但不知怎麼的,母后一提,我腦中突然又浮現那頭飄逸的紅髮。
我經常會想起那名女刺客,甚至有時會想去看看她是否有再回來找那本紅皮書,不過應該沒機會了,白鬍老臣現在整天都把自己跟書一起鎖在房間裡頃心鑽研,我也沒理由於深夜再到圖書館去。
過了對愛情感到熱血沸騰的年少時期,當國王以來,我滿心裝的都是國家大事,完全沒放心思在結婚的問題上。
對皇室而言,十幾歲便成親很普遍,但問題出在皇宮對王子們的婚事安排也遵照『國王候選人排行』來分優先順序,因為會扯到聘禮的問題……
大王子正常的娶了一個友邦公主當王妃,但二王子一口氣就娶了四個……三個公主與一位堂親。
「大哥若發生不測,我就是未來國王的第二人選,未來國王多娶一點對國家發展也有幫助嘛!來來∼公主名單給我瞧瞧。」常常,二哥這麼說,接著就把原本要給我瀏覽的公主名單給搶走……
王國雖崇尚一夫一妻,但也沒限制皇族不能納妾,事情直到二哥的寢室床位額滿才宣告落幕,剛好我們三兄弟年紀相差不大,如此拖著拖著,我也已二十有幾。
「孩子……孩子!別走神呀!名單裡有沒有哪個對象你中意的?」
母后的問話喚回我的注意力,我假裝認真讀著那長到糾結在一塊的卷軸,但根本心不在焉,不過,這時有個名子在名單中鶴立雞群,因為那不是公主,而是個女王。
我有點好奇地問外交大臣:「這女王是誰?當上女王卻還未結婚真是稀奇。」
達丹看一下,大吸了口氣說:「唉呦!陛下眼光果然不凡,繁焰王國的女王艾塔菈很有名,因為父母早逝,年紀輕輕就成為一國之主,傳聞她長的如仙女般光采動人,天資聰慧,精通十幾國語言,國家在她統治下興旺的不得了,還聽說女王的武技位居全國之冠,連侍衛長都打不過她呢!」
「繁焰王國!那不就是在我們隔壁,國土足足有我們五倍大的雄偉國家嗎?」吉叫著激動跳起來。
「我國居民經常向他們的流動貿易商購進昂貴物資,聽起來就是商業旺盛,財源滾滾來的地方。」亞米蘭說著,雙眼放光。
「有制度,治安好。」萊因埃德一副死人臉。
「女王很會打架好呀!」奧賽利總兵長又被母后扯住耳朵拖去後面……
「長的像仙女喔……呵呵∼」雷特望向上方,嘴角流出一行口水。
達丹繼續說:「女王很神秘,幾乎不在外人面前露臉,據說國家近幾年也積極幫她找對象,慕名前去的國王王子絡繹不絕,但奇怪的,至今無人求婚成功,都在首次與女王對談時被打了回票,很不好搞。」
「既然困難就不考慮了……」我淡淡回應,但是立刻被吉的少年嗓音駁回:「不去試試怎麼知道?傑爾貝特,也許這會變成一樁完美的政治婚姻,身為國王你要為自己的土地想想呀!對方又是女王,剛好跟你國王身分相配不過了!」
吉說完也問其他大臣:「你們覺得呢?」
眾人整齊地點頭。
……好吧,那我也沒意見了,這事原本我就不怎麼上心,如果我的婚事還能救助王國,何樂而不為呢?
大夥再度於冗長的名單中挑來選去,又找了幾名適合人選,這麼一耗,一天又過去了。
◎
皇宮上下都對我的婚姻大事特別認真籌備,才沒幾天,這會兒我就坐於皇家馬車上,在前往繁焰王國,跟臣子們的未來王后第一人選求婚的路上,目前正行經偏僻鄉道,飛揚的塵土不經從窗縫飛入車內,弄的我不太舒服,不過,同車的外交大臣依然嘴巴動個不停。
「繁焰國不是友邦,我國對他們的了解非常有限。」達丹說:「他們最著名的是在技術方面,國王陛下這趟過去可以抽空去當地市集看看,聽說有很多新奇古怪的玩意喔!」
「他們的高度技術內容藏的密不透風,大概怕被其他國家給學走,許多人也是衝著這點去向女王求婚,這樣保密過度,讓大家都八卦他們技術是從別的世界偷來的呢!哈哈哈∼」他的包打聽性子這時展露無遺。
「說到女王與求婚者的會面,那又更弔詭了,每一個失敗者都說女王坐在王位上,前方隔著一層紗說話,根本看不見長啥樣,神秘啊!太神祕了!」達丹興奮的像是自己要去求婚似的。
這時侍衛長駕著馬敲窗,說有外交官要與達丹討論造訪異國的事務,所以大臣只好閉嘴開了車門,改到另一馬車去長篇大論。
雖然多獲資訊很棒,但連續轟炸耳朵也會痠……
我趁著沒人把小貝放出來伸伸手,並閉上眼休息,才沒多久,卻換小貝在騷動不休,我打開眼睛一看,不得了!可憐的小貝手上一堆紅通通的種包,癢的撞來撞去,旁邊圍著一群好像一輩子沒吸過血饑渴不已的蚊子!
……原來異世界的血比較好喝!
不對啦!我這時冒出這奇怪想法做什麼?
八成是達丹開門時放進來的,郊外的蚊子總是格外兇猛,小貝在空中不停猛抓反抗,但完全無法逼退敵軍……這是當然的啦,五歲小孩都知道打蚊子要用兩隻手嘛!
我又從衣袋拿出『峰蜜軟膏』,諸多經驗後,我現在隨身都會攜帶這超好用的萬用藥,在給小貝急救過後,我開始拼命幫他殺敵。
啪!啪!碰!碰!
繼喋喋不休的人聲之後,國王馬車又傳出恐怖的爆裂音,希望隨車的衛兵們別被嚇到才好。
在繁焰王國的皇宮外,我被從宮門一路延伸出來一大排的國王王子給嚇壞了。
媲美在排隊搶買每日限量版商品般,這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此時也在排隊搶娶繁焰國的限量版女王。
達丹跟我解釋:「因為幾乎每天都有求婚者上門,為節省時間,繁焰國現在都公布固定求婚開放日,聚集人潮讓女王分批面談。」
原來如此,果然經營大國家很不容易。我排在人龍中看著各型各色的搶婚英雄,心想,反正大國女王也看不上我這連長像也普通的普通小國王,趕快把事辦完,我對達丹說的新玩意市集還比較有興趣。
排我前方那個已經白髮蒼蒼的老國王,攜人帶了好幾車禮物,似乎想用物質來打動女王。
「雜草國王子!你不是已經來求過婚了嗎?」排我後方的人在說話,「可是女王限制每人只有一次求婚機會耶!」
「噓!小聲點,我特地理光頭又曬的黑漆漆,沒人看的出來的!」那個雜草國王子慌張道。
人竟然多到只有一次機會?如此微渺的成功機會不可能降臨到我啦!唉,隊伍好長喔,什麼時候可以微服去逛市集?
但沒想到人龍的前進速度異常快速,排著排著,我已抵達皇宮大廳外的大廊,是否女王也對人潮感到不耐煩想早早結束呢?
廊上的繁焰群臣東奔西跑忙著處理並接待眾多來訪者,我報上國家與身分給他們做紀錄後,大臣告知我,等等要以五人為單位的一起進大廳面見女王,並不可攜帶武器。哇塞!真厲害!這樣真的省時很多,不能帶武器也是怕情敵們直接在大廳中開打吧!
「……草草國?好像沒這個國家吧。」我聽見某臣如此說:「你是雜草國的王子,已經求婚過一次了,來人!把他請出去!」他呼喚士兵。
「喂!別拉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啦!曬成這樣還認的出來,你是不是人啊!」雜草王子的吶喊聲漸漸遠去。
輪到我這批入廳了。我隻身與他國貴族一起踏入豪華廳門,於寬敞的大廳內,遠遠還看見上一批求婚者正在向女王高聲獻殷勤,我們被示意在後方稍做等待,接著一位身穿官袍,一看就是某個要臣的男子給我們每人一張紙,我一看,上頭赫然寫著:面談內容保密條約。
大臣平靜地說:「這是我們女王的要求,也為了給每個來訪者有公平機會,請不要將今日各位與女王談話的內容洩露出去。」
所有人都簽了。
我可以猜想他們的內心話在說:「機會只有一次,老子得不到,其他人也別想!」而我則是簽的毫不在意。
看不見長像的女王,始終只是靜靜聽著求婚者們各各講的口沫橫飛、舌粲蓮花,還有人連「打從娘胎就聽說您長的傾國傾城」這種不可能的話都跑了出來。
我打趣地聽著,女王突然坐直身子,幽幽發話。
「我可以想像各位站在紗幕前,腦裡都想著,這女王雖然風聞美麗有能,卻也不知長什麼樣子,萬一醜的像豬,我下半輩子不就有得受了,對吧?」
「哈哈哈哈∼」眾人聽了都被女王的玩笑話逗樂。
「哼!你們笑什麼?」沒想倒女王轉聲嚴肅說道:「取悅丈夫難道是妻子的使命嗎?這麼不正經,如何能將國家大事掌握好?衛兵!送客!」
女王一下令,衛兵馬上將這批還不知該做何反應的求婚者紛紛帶出側門,我與其他四人都看傻了。
聽了那話笑有錯嗎?這女王真刁難人,感覺就像是刻意要杜絕這些求婚者……算了,反正我無所謂。
不過另外四人可在意了,看來女王好像是認真的人,他們瞬間都繃緊了臉皮。
「請上前吧。」遞條約給我們的大臣說。
到女王跟前,我們各自介紹,並求起婚來,我沒說的太多,大部分都在聽其他人的發言,經過上一批的教訓,他們都收斂且說的正色嚴詞,「欣賞女王能力」、「崇景有效的治國方式」等等。
女王還是靜靜聽著,這時她又坐起身說話,眾人正襟危聽。
「欸我說,大家一定覺得我一個女人年紀輕輕,武藝卻技壓各大高手,他們八成都是放水吧!哈哈哈哈!」說完女王抬頭大笑起來。
「……」求婚者們鴨雀無聲。
「喂,怎麼沒人笑啊?」女王調侃說:「都這麼沒幽默感,婚後生活一定無聊的要命,衛兵!送客!」
這次下令,卻無半個衛兵有動作,全廳的人都愣住了。
女王有點生氣:「做什麼?還不通通送出去?」
「……女王陛下,剛剛有貴賓笑了。」大臣愣愣對女王說。
他說的沒錯,因為那個人就是我。
我剛才與女王同時笑出聲,還是笑的前仰後倒全身亂顫那種……不過不是因為她講的話,我根本沒專心聽,而是因為小貝竟然突然間搔我癢!媽呀,最受不了有人騷我腰了,那是我最大的癢處罩門!
「什麼!怎麼可能……」她詫異的不得了。
「女王您笑太大聲沒聽見,其他臣子可以作證,對吧?」那大臣好像很興奮地問其他人。
「沒錯!」其他人一同聲大喊,好像也很興奮。
這一刻,換女王自己在紗幕後方不知所措起來……
事情發展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我被大臣請到一間貴賓室,說女王等等會親自來見我,該怎麼辦?完全沒心理準備啊!這場求婚還要繼續下去嗎?我還有時間去逛市集嗎?唉!亂想也沒用……我起身在貴賓室裡觀看,連小小貴賓室裡的裝飾品都這麼精美,真不愧是雄偉大國。
正胡亂看著,女王粗魯的撞開房門衝進來怒吼說道:「你一定是做弊!從來沒人能過老娘那一關!你到底是誰?」
聞聲,我轉過頭去與她正面交鋒。
「……是你!」我們同時發出驚呼。
……是在做夢嗎?
我時常回想的那頭鮮豔紅髮此刻真實出現在眼前。
繁焰王國女王,竟然就是在圖書館攻擊我的那名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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