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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幫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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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員工餐廳】
「好餓喔……露西亞……我的午餐怎麼還沒來?」我趴在公司的員工餐廳桌上痛苦呻吟著。
平常時,露西亞早晨來煮早餐,順便也會幫我準備中午便當帶著,我就不用自行外出覓食,或是跟同事一起訂購左手會吃的滿桌都是的麻煩午餐,但今早露西亞有事請了假沒到宿舍,不過答應會幫我帶午餐到公司。
每次意外發生時,我就必須再醒悟一次……人實在不能過的太鬆散!
一來沒女傭叫起床,二來又忘記定鬧鈴,我今天馬上就大遲到,頭髮來不及梳就衝出門,更別說吃早餐了。
「不然我的分你吃啊,腦大∼」羅伊滿嘴食物又在口齒不清亂叫一通,他前方擺了一座雜七雜八的食物山,正拚了命咀嚼,他工作又不認真,這麼多熱量究竟是花到哪去啦?
「不要。」那全攪再一起的食物,看了就反胃。
羅伊又拿起一袋小餅乾,說:「這是佳佳自己烤完寄給我的喔!要吃嗎?」
「什麼!」一聽,我猛然向那袋子看去,緊接著心一陣酸,「她居然沒想到要寄給我這個哥哥……」
他笑嘻嘻搖了搖袋子,裡面的餅乾喀啦作響。
「……我不吃!你這吞掉我家人心的渾球,老子才不希罕!」
噢……露西亞,萬能的女傭,妳在哪?快來解救雇主正遭受摧殘的胃吧!
叮!電梯的門開了,裡面走出熟悉的跟鞋聲,我立刻大叫:「午餐!」接著坐在位子上雙手因飢餓而揮舞空抓。沒錯,是雙手,沒有布料的束縛感就是右手自由的象徵。
露西亞往我走來:「對不起,你等很久了吧。」
我正興高采烈,突然右手摸到一顆圓形物體,觸感鬆軟像麵包似的,這不禁使餓的發慌的我一陣激動,使勁捏了下去……
「啊啊啊啊──!」下一秒,我痛得哇哇大叫,頭猛撞桌,因為右手腕正被某人給惡狠狠反折。
「怎麼了!腦大?」羅伊驚的邊喊邊從嘴裡掉出餅乾屑,而露西亞見狀也飛奔過來。
我咬牙忍痛說:「阿爾旁邊的女人……她攻擊我的手!」
我很確定這次又是女人,而且還是個年輕的,因為她細嫩手指上的長指甲又戳進我的肉裡了!
羅伊不解問道:「誰是阿爾啊?」
露西亞:「是貝爾幫穿越宿主起的名字。」
她說完,羅伊像受到打擊般低著頭喃喃著:「她竟然比我還先知道老大的事……」
幸好激烈疼痛只過了幾秒,阿爾就把我救回來了,媽的!我到底哪裡惹到那隻母暴龍呀?不過當我把女人和麵包想在一塊時,突然明白我剛剛是摸到什麼了……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有必要反應那麼激烈嗎?
阿爾人雖好,但就是遇人不淑,為啥身邊的女人各個兇的像妖怪?
「沒事沒事了,我要吃飯,露西亞。」異世危機解除,但現實危機還在呢。
露西亞攤開她帶的三層餐盒,一頓完整的套餐就展現在我眼前:主餐牛肉燴飯、附餐各式配菜、甜點藍莓派、還有切好的鳳梨當餐後水果。
「時間有點趕所以買現成,不過藍莓派就是我自己做的了。」
啊哈!羅伊老兄,這下我們扯平了,你有女友做的餅乾,我有女傭做的藍莓派!我立馬就舀起飯開始大口吞起來。
羅伊愣愣道:「老大餓成這樣,居然還拒絕我的午餐分享……」
露西亞看了一眼他桌上的雜食垃圾場後,挑了眉笑說:「嘻嘻!貝爾很龜毛的,你不知道嗎?」
「貝爾的房間雖然髒亂異常,但其中也異常的亂中有序。」她開始發表她的『貝爾生活研究報告』,這次主題是我的『龜毛』習性:「就拿他畫壞而隨手亂丟的紙團來說吧,雖然當事人自己沒知覺,但是他的紙團可是會自動分類的!動物系會丟在桌腳,食物系會丟垃圾桶旁,人物系丟床上,靜物系丟窗邊……綜合小女以上觀察,可以得出一個結論,貝爾的個性其實龜毛的驚人。」
露西亞語畢,所有在用餐的同事們立刻熱烈拍手叫好,由於經常進出公司宿舍,露西亞現在也跟不少公司同仁混的挺熟。
「安可!安可!再來一篇!主題是貝爾的女員工什麼時候要自力更生開始交男友∼」有人這麼大喊著,又是一個迷戀露西亞親切笑容的癡漢吧。
她跟大夥聊著天,我邊看熱鬧邊啃著藍莓派,嗯,不愧是我的貼身女傭,這派不會太甜剛好合我口味。
羅伊又默默低頭不知在碎念什麼,反正又是小題大作的無聊內心戲,我忍不住對他罵道:「幹!你少噁心了,別以為你算是我好友就應該什麼都知道。」
這時羅伊抬起頭,用讓人想吐的閃亮亮還泛淚光的眼睛對我問:「是嗎?老大,原來你也是把我當最要好的朋友……」
我一把推開他越湊越近的臉說:「對啦對啦!媽的,要是你能多畫點案子就更好了。」
「還有,記得下次女友寄東西,別忘要她多寄一份給老哥。」我開始把鳳梨塞進嘴裡,羅伊在一旁點頭如搗蒜。我在想他這一樂就什麼煩惱都拋光的傢伙,能記得剛剛的話多久……我猜三天,有人想跟我打賭嗎?
「嘻!貝爾,你其實是個好人呢。」不知啥時聽我倆對話的露西亞插嘴說:「只要再少講點髒話就更好了。」
這話沒錯吧?我若是好人,那在異世界的阿爾,不就是個好到爛掉的人?
「妳早上幹嘛去啦?」
「呵呵!去找這個了,你看!」露西亞興奮地從包包裡掏出一本謎樣的黑色書籍。
我一看上頭鑲的金色字體,忍不住掉了下巴,可愛的鳳梨們咕咚咕咚滾到地板上……
……居然是『摩斯密碼』!老天爺!這女傭是怎麼了?
「我早就覺得也許可以用手敲出暗號,傳遞更深入的訊息。」露西亞秀眉高度上揚,是她在極興奮時的經典表情,「你想不想試試看?我很好奇會怎麼發展呢!」
我嚥嚥口水,皺著眉擠著笑道:「我……我覺得現在跟阿爾的溝通很順暢呀,他最近還會主動請我幫他忙呢!」
是的,是貨真價實的要求幫忙,而不是什麼我誤打誤撞幫到他之類,比方像幫忙提個籃子什麼的。
露西亞卻很有毅力繼續想說服我:「我知道這不容易,但若成功你會很有成就感喔!這書是我跟朋友借的,沒歸還期限,可以放到你長白頭髮,有空再慢慢學嘛。」
什麼特異朋友家裡會有摩斯密碼?
等到我白髮蒼蒼了還學什麼摩斯密碼?應該要去學太極拳才是啊!
「露西亞……」我無力收著餐具說:「妳也真是好奇心旺盛的驚人呢。」
她頑皮地對我吐舌。
「嘿,有客人送了我很多張附近遊樂園的門票,大家假日想不想一起去啊?」露西亞問起熟絡的公司同事們,眾人拿著票興高采烈討論起來,她回頭跟我說:「貝爾,一起去吧,說說看你有多久沒好好曬過太陽了?」
「不是我不願意,可妳也知道我出門很麻煩。」光是想著坐車會被讓博愛座,我就不太想出門了……
「所以你跟我一起去呀,放心,一整天我會盡好工作職責的,還不算加班費喔!」
想用錢來打動我?嚇!我有那麼膚淺嗎?
「呵呵,該不會你只敢坐旋轉木馬吧?」她斜眼瞧我。
……開什麼玩笑?想當年學校舉辦試膽大會時,我都是不等主持人說完就踩他的背帶頭衝進去的人,OK?
「我要去!」羅伊抓走兩張門票,還笑著對我說:「老大只敢玩旋轉木馬喔?我現在才知道耶,哈哈哈哈!」
這個渾帳,才三分鐘就回復成傻笑大漢模樣……讓羅伊去瘋狂玩樂,而我悶在家裡鬼畫,哪有這種道理?
「我也去!」一把搶過門票,我大聲道。
我坐在宿舍桌前,但難得的不是在畫圖,而是在看書。看那本女傭給的『摩斯密碼』。
無限長長短短的符號在眼中跑來跑去,左手指還邊跟著敲著,不過我很快就發現自己應該沒多少多記憶力能撥給這些密碼了,光要熟記左手的使用感覺就夠我累的。
露西亞悠哉穿著熱褲坐我床上,正在翻咖啡廳營業資料,她近來逗留我房裡的時間越來越長,沒工作時就做自己的事。
敲著敲著覺得無聊,我開口隨意與露西亞聊天。
「阿爾最近好像有了另一半。」
「喔!」她果然滿懷興致立即抬頭看我:「你怎麼知道?」
「有個女人經常來跟他同床共寢,很好認的。」
「是上次欺負你的那個女人嗎?」露西亞果然聰明,一下就猜中。
「是啊,阿爾也真是,那種母暴龍哪裡好呀?」我說:「不過,那女人似乎對我很感興趣,而且也不怕我,真難得。」
露西亞挑眉問:「興趣?」
「阿爾睡覺時她動不動就愛摸我,或讓我做些手勢什麼的。」
「愛摸你嗎……」
「一次還教了我很像猜拳的異世界遊戲,大概又想考驗我的智商。」
「是喔。」
「我們這樣動來動去,阿爾一定睡不好吧。」我摸摸下巴,赫然驚覺:「難怪他最近老愛叫我幫他按摩!」
「嗯。」
我轉頭去看露西亞,她隨便應了一聲,又在翻閱資料,還開始嗑瓜子,怪了……我以為這話題也會引的她好奇心大作而話夾子開不停呢。
◎
一個出了大太陽的週末來臨。
露西亞的人脈廣闊,以致同團來遊樂園者除了公司同事,還有咖啡廳員工以及一些不認識的人,人數足以包車前來,也好,這省去我推辭博愛座的麻煩。
在某個自認是風雲人物的男人帶頭活力的一喊之下,一票人拔腿就發瘋似地衝進遊樂園大門,呼嘯而過的風將票務員的帽子都吹歪了……先說,那男人不是我……不是我沒膽子帶頭喔!是因為少隻手不方便那麼瘋!
羅伊很難得的沒跟著一塊衝,反而在我旁邊一副苦瓜臉。
「佳佳不能來……嗚嗚嗚……」
聽說老妹最近要考試,唉,大學生也很辛苦。
「節哀吧,兄弟。」雖然我這時應該要耍帥的一手插口袋,一手拍兄弟的肩……但礙於少隻手,我將就的晃著蠢蠢的空右臂拍肩安慰羅伊。
露西亞壓著遮陽帽踩著涼鞋回頭向我們催促:「快走吧。」
她這回眸一笑在人山人海的大門口又吸引不少目光,接著我聽見陣陣重敲後腦勺的聲音。
「先生,您怎麼沒買身障優待票?」守門員如此問我。
……靠!要傷我自尊心幾次?老子不是殘障啦!
所以我才討厭出門呀!
露西亞:「要先玩什麼?」
「旋轉木馬!」羅伊一見到遊樂園裡的花花世界,一秒忘了傷心,笑道:「因為老大只敢坐這個……啊!」我揮拳往他的臉嵪去。
「放屁!去找最刺激的來坐!」
因為我的一句話,我們目前正與一票同團友人一起排隊,等著坐號稱全樂園最驚悚的殺手級雲霄飛車。三百六十度大輪轉軌道,車體會瘋狂自轉,駛到一半還會突然來個自由落體讓你爽歪歪……這車不只送人上雲霄,更送人上天堂吧!
「會怕可以坐我旁邊喔∼」同事正嘗試親近露西亞,後者則笑咪咪與他打哈哈。
羅伊在我後方吵:「我好害怕呀老大!哇哈哈!」
……邊大笑邊說害怕,究竟是怕還不怕?
「先生,您有殘疾,可能有點危險……」把關人員猶疑對我說。
「你•說•什•麼!」我揪住這個死工讀生衣領。
露西亞陪笑打圓場:「好啦∼我們會坐旁邊把他抓好。」
……我不是殘障!
為什麼不是殘障的我要坐在中間,左右被一男一女的勾住手臂坐雲宵飛車?
「你會不會尖叫?」露西亞還故意打趣地問我。
「蛤?我才……」才說到一半,車子就這樣衝了出去。
完全不給人留點心理準備的餘地,這就是殺手級。車體在空中翻雲覆雨,速度之快讓人料不到下一秒要怎麼翻滾……但老子還過得去!沒叫出聲來丟臉!
可好死不死,此時阿爾來叫人了。
他敲了我手兩下,然後將我移到他背後,這是在請我幫他捶背的意思。這好好先生沒事不會隨便要求我的,八成真的很不舒服,我很猶豫,但正在玩樂的我拒絕好像也說不過去……
於是我開始幫他捶背,還盡力拿捏出平和的力道。
但這下我便沒心神去忍住自己的聲帶了。
此刻,我在天翻地覆的雲宵飛車上,左手握扶桿,右手幫人捶背,耳朵聽露西亞的叫聲與羅伊的笑聲,嘴巴則發出海豚般的尖叫……好想誇獎自己啊!我一心多用的能力又更上一層樓啦!
「哈哈哈!你叫聲超好笑的!」兩人對癱坐在長椅上休息的我發出沒良心的嘲笑。
該死!要不是我還在幫阿爾捶背,你們就等著被我滿園區追著跑了!
一個咖啡廳店員在旁邊攤位喊著:「老闆,這個很適合妳玩喔。」
那是一個小型的射飛鏢遊戲區。
「正中紅心!」當露西亞自信滿滿地射出一鏢,員工們都叫著鼓起掌來,很有巴結要加薪的味道。
「正中紅心……」而當我左手也射出一鏢,有人眼神呆滯的擠出一聲……
好啦,我也知道正中隔壁的紅心不算數。
「鬼屋∼」大夥正邊走邊吃東西,羅伊叫著便往鬼屋奔去。
我聳聳肩:「那種嚇小孩的地方有什麼好玩?」
露西亞對我訕笑:「貝爾怕嚇得大叫的話,就去旋轉木馬等我們。」說完也隨著一群人跟過去。
「……如果我嚇得大叫,名字就到過來念!」
在一處陰暗的墓地,天空發出綠光,地上飄著白霧,四周還有「嗚∼」的詭異哭嚎,突然其中一塊墳土劈哩啪啦裂開,一隻白森森的骷髏手張牙舞爪猛地竄出,嚇得一群女生們驚聲尖叫!
「好礙眼。」我不屑地踢了那隻骷髏手一腳。
露西亞:「別這樣啦,貝爾。」
羅伊:「對啊老大,踢壞人家機器要賠錢喔!」
「哼!還說我沒膽量嗎?」我得意地哼笑了聲,並邁大步自顧自往前走。
這座鬼屋其實做得比我想像中好,氣氛可媲美驚悚電影,道具與人員的化妝真實度也頗高。
不過,想嚇倒我這男子漢,還早咧!
這時阿爾又呼叫我了……這次要幫他的工作文件蓋印章。他那工作似乎很麻煩,一做就要做好久,每紙張還要一一蓋章,像是公文之類,阿爾該不會是什麼大官吧?
真好,他一定過得很跩,可以呼風喚雨指使手下辦事,不像我這麼衰,唉!
於是我便走在到處布滿蛛網的鬼屋哩,右手開始給一疊的紙蓋章,為什麼要如此為難自己呢?還是一句話……人家在工作而我在玩樂。
翻頁、蓋章、翻頁、蓋章……這講求精準度的機械化動作稍微比搥背難了些,不過做久就很好掌握了,我如此想。
「貝爾,你要走去哪啊?」
露西亞笑著在後面拉住我,我稍稍回神,發現自己正朝著鬼屋隱密的緊急逃生口走去……
羅伊:「哈哈!老大害怕的想逃走喔?」
「……才不是!」糟糕,太專心蓋章到沒仔細看路……我尷尬地超過他們上了一座矮橋,走沒幾步,右側黑暗中突尤地閃出一具死屍,臉皺的活像他母親是隻哈巴狗,七孔流血,還帶著失業一年般的怨念黃眼發出「嘎──」的慘叫!
一秒……兩秒……
「哇啊──!」我嚇的一個踉蹌腳沒站穩,加上右手正在蓋章沒保持平衡,全人向後一倒跌下橋,屁股著地還卡進兩顆骷髏頭造景間的縫隙。
我當然沒受傷,這種給小孩走的假橋根本只有膝蓋高,不過霎時間,後方人馬全都笑翻了。
就連化妝成皺臉死屍的人員都在笑。
「老大……竟然……嚇到跌個狗吃屎!呀哈哈哈!」羅伊笑到手猛捶牆壁上的假鬼頭,露西亞則是蹲下去站都站不起來。
……夠了!
看了兩秒才叫出聲,那不是嚇到,是分心而受驚,完全不一樣啊!
死穿越神這都是祢害的!快把我的男子漢尊嚴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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