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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混亂初體驗(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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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巔王國-昭告台】
「快!先把怪手給綁起來!」情況緊急,至少先遏止怪手在那裡亂動,我想。
「可是在這預備室臣上哪去找繩子?」白鬍老臣著急地問。
我瞧瞧四周後,立刻撿起剛才怪手破衣而出時弄掉的好幾條裝飾線,「白鬍,幫我抓住它塞進衣裡。」接著兩人合力把手與我的身體亂綁一通固定。
但那些裝飾線細的像頭髮的親戚,真擔心它們撐不了太久,不過說也奇怪,怪手這時卻剛好又安靜了下來,噢!感謝天神!我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嗎?
這時有臣子開了門說道:「國王陛下,請準備前往昭告台。」
「呼!來吧,準備迎接新國王與人民的第一次會面。」我與老臣相繼走出預備室。
◎
「肅靜!肅靜!現在有請我們偉大的國王陛下來做即位宣言。」主持昭告典禮的大臣對著擴聲器朝台下大喊,不過跟現場如雷般的噪音一比就像蚊蟲飛過,絲毫不起作用。
昭告台下方廣場一片鬧哄哄,推來擠去都是峰巔國的子民。
主持大臣一見到我進場,馬上行個禮往旁邊退去,讓出昭告台的空間。我站上台往下方望去……媽呀!差點嚇的我一個踉蹌……這簡直就是搬了個菜市場過來嘛!
我還是第一次在昭告台見識這種場面。因為我從來沒站上過昭告台。
像峰巔王國這種小型經營的國家,幾乎不會有重要大事需要召集國民來做昭告儀式,通常就是皇宮內決議完就執行,執行完頂多張貼一下佈告讓民眾明白。若要說上一次使用到昭告台,應該就是父王的登基宣告那次吧,不過那時我還沒出生,當然也不可能參加。
……原來即位宣言的氣氛是這副德行,真的長見識了我。本以為這場典禮,目的之一就是要讓國民們瞻仰新國王的尊容,順便讓國王享受首度被子民集體下跪膜拜的快感……是哪本書好大膽子敢欺騙本王?這底下根本水洩不通,還有位子讓人下跪?
眼尖的我瞄見有群老鼠在人群中竄逃,後方還追了幾隻看來快餓瘋的野貓……誰能告訴我,這場子有這種秩序正常嗎?
「原來新國王長這麼普通喔?嘖,真沒看頭。」一個婦人如此說,手中還提個菜籃。
「去!就這種貨色還要叫我們花時間來集合?」少女邊疏頭髮。
「唉∼我看啊,又是一個無能領導。」老爺爺翹二腿坐在自己帶來的凳子上。
「有話就快說,有屁就快放,老子還要趕回去殺豬哩!」大漢身穿沾滿血漬的白圍裙不耐地喊著。
……我滿頭黑線下滑,轉頭看向站我左方的白鬍老臣,後者接著無可奈何地再看向站他左方的侍衛長。
侍衛長會意的點點頭,往前跨一步對民眾大聲咆哮:「大膽刁民!敢對國王無禮,都想被抓起來挨鞭子嗎?」
侍衛長充滿威嚴的斥喝,果然讓群眾吵鬧聲嘎然停止,我滿意的對他露出笑容,好樣的!這才像是老百姓望見一國之王時的氛圍嘛!至少以我的正常認知是這個樣子。
這時,有個女民眾突然指著侍衛長叫道:「嘿!我認識你,你是鐵匠達勒斯的兒子!」她一喊完,人群中開始雜聲四起。
「哎呀,這不是小雷特嗎?進了皇宮做事就用鼻子看人啦,很威風嗎?」
「我要去跟你媽告狀,敢恐嚇百姓,小心以後你休假回家都吃不到她獨門的夢幻美味燒肉!」
「叫你老爸把你房間裡的童年回憶都拿去燒了,反正他老喊著想要間儲藏室。」
「嘿嘿∼我記得你小時候暗戀附近的漂亮阿姨,還偷寫一堆情書埋在院子,我要去全部挖出來寄給她∼」
侍衛長雷特一聽到這,全人頓時崩潰,也不管我正直勾勾盯著他就扔下皇家侍衛的尊嚴,對底下那些個『好同鄉』慌道:「不要啊!萊娜嬸,求你們住手……還有別動我的情書!」
……
這一刻,我聰明的體悟到,統治小國家可能也不比大國家容易。
場面又紛亂起來,雷特則是一臉慚愧的低著頭,不過我打算原諒我的侍衛長,畢竟……暗戀阿姨這種事被曝光誰都受不住吧!而且,雷特都要步入中年了,那位阿姨現在豈不變阿婆?
寄情書給阿婆……我冷不防打了個寒顫,那是要阿婆拆開然後跟媳婦孫子一起闔家觀賞嗎?
戶外的風變強了些,使我身上的衣服及披肩在飄動,我決定不再理會群眾直接開始宣言,早點結束早點退場。
我板起一張莊嚴國王的臉,對著擴聲器發話:「咳咳……峰巔王國創國至今第二百三十五年,由我傑爾貝特•史恩納繼承王權,在此接受神明派遣,繼續領導國家成為豐美富足之地,秉持仁民愛物之心,代表神的無上權能在地上的執行,以著王者姿態,造福萬民……」
「在說什麼文謅謅的聽不懂啦!」
「神?那個讓我家母牛一年四季都產奶的草藥才叫神。」
宣告期間群眾持續吵鬧不休,頻頻打斷我的發言,甚至出言諷刺,混亂的趨勢還在越演越烈。
「……在此宣示,身為一國之主,我將落實治國護民之大責,盡所能改善國家的內外憂患,提振民生,廣設利國便民之建物,讓峰巔的文明……」
講到此段,廣場上龐大的噪音干擾讓我不得不停止昭告,下方群眾的喧囂滿是不屑與嫌棄,還有噓聲此起彼落。
「算了吧!還不都只光說不練,一堆建設預地雜草都快比人還高,什麼國王有跟沒有一樣啦!」
「傳聞你們史恩納家族的上一任國王,放著國事不管跑去當流浪漢,我看你這兒子也離乞丐不遠了吧!」
「以前國王答應要資助我的跨國事業,卻遲遲不兌現,哼!現在我靠自己把貨品銷售十八國,乾脆我來當國王算了啊!」
雖然我能理解人民這態度的理由,畢竟父王的超放爛政治作風,連我這個兒子都吐血滿山河……但場面到這節骨眼,也不能讓皇族就此尊嚴掃地,就算是人人誇獎好脾氣的我,也不能再忍氣吞聲,當即對著台下喝斥:「你們不要太自以為是了,一個國家是因為有國王的存在,才能有制有序,人民安居樂業,若是發生戰爭時,又是誰在保衛你們老百姓?」
風呼呼地吹,連我的披風都被吹到身子前方,但現在可不是整理儀容的好時機。
早知道我就應該裝卒仔,在國人的噓聲中乖乖用蚊子音昭告完畢,現在就可以安全退場躲回我的溫暖皇宮了,而現在……天哪!好驚悚!我腳軟的差點站不穩!
台下的『國人』此刻全都突變成了『瘋人』!
「了不起喔?帶頂皇冠就了不起喔?」
「戰爭?誰都知道現在世界和平到讓人想打呵欠,少拿那種八古的東西教訓人!」
「你自己搶了大王子的王位還敢囂張!」
全場民眾罵聲連連,有的還開始動手動腳,台下的官兵忙著壓制幾乎要暴動的人群,我不知所措地看身旁的人,想尋求協助意見。侍衛長正對台下咒罵,並一邊揮趕從下方丟上來砸場的東西……算了,他好像很忙。
白鬍老臣臉色發白又狂冒汗的發顫,只差沒兩眼一閉……算了,他也不容易……
我決定在未來的日子裡,要把『調高昭告台高度』放進建築計劃內,至少要到『國王免於暗器之害』的高度。不過,能把物品丟到從皇宮二樓往外延伸出的平台,那力氣也真可怕!
「國王陛下小心!」侍衛長驚呼,一隻鞋子躲過他的攔阻朝我飛過來,還散發著濃郁的腳臭味。
啊∼未來準備要增設『國王發臭紀念日』了。
我愣愣的準備迎接未來時,鞋子才碰到我飄揚的披風,不知怎地突然彈飛出去!我傻了,身旁的兩位也傻了。
我偷往披風露出的空隙內一瞧……老天!那隻怪手不知何時竟掙脫束縛,又破衣在那兒亂揮,還正巧被飛起的披風遮住!
侍衛長一發呆,馬上就有一票新暗器朝我襲來。我看著空襲而來的東西。
皮球、發霉的麵包、色情書刊、沒吃乾淨的玉米、舊的發黑的笛子……請問你們聽昭告帶這些東西要做什麼?
話說這種時候我眼力這麼好要幹嘛……
居然還有假牙!是飆罵時不想小心噴出來的嗎?
如果想問我為什麼還空觀察暗器們的細節,我只能說,我在這個當兒其實……很閒。因為東西全被遮在披風下亂甩一通的怪手給彈飛出去。身旁的兩人也詫異的觀看眼前神奇的一幕。
其中有顆砸來的雞蛋徹底嚇壞我了……它彈飛出去時居然騰空裂開孵出小雞!
這時暴走的群眾逐漸安靜下來,用不可思議的表情望著我,偶而傳出竊竊私語,因為他們的國王只是死站著就以神秘力量驅逐所有障礙物!
「看吧!我們的國王為神所親選,要來治國利民,身上有神的力量在屁護!」就在我不知該如何進行下去時,白鬍老臣不愧見多識廣,搶先就對著擴聲器吶喊,「還不快下跪參見國王?」
話一出,下方的意志果然開始動搖,接著一個、兩個……百姓們真的一個個跪了下來。
嗚嗚嗚……竟然真能看到這一場景,我好感動!不過白鬍沒讓我感動太久,示意要我趁機會退場。
「……咳!今後,在峰巔王國前展露的,定會是一條康莊大道。」再怎麼混亂也要有始有終,我快速說完昭告詞的結尾,在護衛下隨臣子們離開昭告台。
總算有驚無險的通過即位的首次考驗,父王,您的『都不管』政策真是害慘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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