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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日子總得過下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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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負責人辦公室】
「你要請很長∼很長∼的假?不行吶,我親愛的爾貝。」有著一頭深紅色大波浪長捲髮的女人,帶著長框眼鏡,優雅地坐在辦公椅上,帶著微笑用很嗲的聲音說著。
她目前所在的空間,外頭門上掛了個『負責人辦公室』的閃亮牌子。
「……是貝爾啦,不是爾貝。」
我打賭老闆肯定是故意每次都念反我的英文名,聽起來就像叫我『耳背』,難聽死了。
「噗!」
站我旁邊的羅伊沒禮貌地笑了出來,被我這個老大狠瞪後又縮回小弟的樣子去。
「為什麼不行?難道我穿越了還不達到可以請長假的標準嗎?」我對著老闆發出不滿,舉起左手比了比被截斷的慘兮兮可憐右手,還奮力緊握那顆看不見的拳頭。
老闆卻一副看到路人甲的眼神看我的手,不屑地笑說:「拜託∼這種時代穿越有什麼了不起的?搞不好下一個就是我呀!何況你又不是全人都穿越,何必要請假哩?」說著,還不停左右搖擺座椅。
……要是我整個人都穿越還請什麼假啊?直接報失蹤人口了吧!
「想想,要是你不在,整個繪畫部就只剩你旁邊那隻沒用的東西,你難道放的下心嗎?」
老闆口裡的那隻沒用東西,聳聳肩對我露出可憐巴巴又無奈的微笑,到底知不知道羞恥啊你!我越來越懷疑你靠什麼後門進入公司了。
「可我沒了右手也無法畫圖啊!」我忿忿不平的喊道。
「哼哼哼哼……」有副美艷外型的老闆,這時嘴角上揚發出令我不寒而慄的笑,眼神往我左方移動,我突然有個非常、非常恐怖的想法,希望這個老不按牌理出牌的上司會跟我想的不一樣……不過,神似乎很愛折磨我。
「你不是還有一隻左手嗎?」
NO────!!!
太荒謬了吧!居然真的想出這種媲美滿清十大酷刑的要命點子!
BOSS……你那足以騙光天下男子的外皮下,絕對藏了個惡魔!
「行不通啦!我又不是左撇子!」馬上反彈。
「可我記得你曾經也用左手畫過,雖然歪七扭八的很搞笑,不過似乎很有發展潛力呢。」
那是因為右手實在酸的舉不起來才出此下策!又剛好客戶給的是廉價的超隨便搞笑Q版角色案件,早知道就不要自作聰明,被女惡魔抓到馬腳……話說回來,我也沒跟她提過那是非慣用手畫的啊!
女惡魔用著一副大慈大悲的口吻:「唉∼看在你是我心愛的手下份上,就算作品程度只有右手的一半,我也照給你原本的薪資,如何?」
噢,這條件有點打動我了。
雖說工作忙得簡直不是給人幹,但以業績算酬的薪資,確實也優渥的不像是給人的,若是順利,沒想再過個幾年就可以買間屬於自己的房子了。
「而且我會把你的案子部分交給羅伊去分擔,還讓他當助手協助你,怎麼樣?」
旁邊那位英文名叫羅伊的沒用東西一聽,急忙哭喪著臉對老闆吶喊:「不要啦老闆∼這樣我會死翹翹的……」
碰!!!
女惡魔一個巴掌怒拍桌,震的桌上的迷你鞦韆擺飾伊伊歪歪盪起來,原本天使般的笑容一秒變成惡魔臉孔,眼睛足足放大兩倍,血絲都蹦了出來,兇狠的瞪著羅伊。而後者嚥了嚥口水,硬生生將未出口的話吞回去,慢慢縮回我身旁。
這時女惡魔又一秒鐘換回凡人美女的微笑轉眼看我,等待我的答覆。
……我立刻露出正在認真考慮的樣子,並偷偷在腦內把目睹到的畫面紀錄進《BOSS地獄臉孔大全》裡頭。呵!也只有我們這些熟人才能『有幸』見識老闆卸下偽裝笑容後的各種表情。
雖然有些期待看羅伊死命工作的慘狀,但我還是感覺自己犧牲太大,如果可以,老子還是想放假啦!
縱使全公司都流傳一句經典:「想要平安做到畢業,千萬別與老闆做對!」但為了放假,我決定力拼一搏試試。
「這個,老闆啊,我覺得這任務還是太艱鉅,請恕在下無能,懇請賜假吧。」我盡其所能表現的恭謙、再恭謙。
「是嗎……唉……」老闆推了推眼鏡,往椅背一倒,重新翹起腿,環著手,然後開始念道:「你小學三年級時,曾經把一個同學心愛的限量版玩具水槍給玩壞,還沒陪償給對方。」
「分班以後你就再也沒見過那位同學,你知道他現在再做什麼嗎?呵呵!他現在可是黑道中赫赫有名的槍械走私商喔!不少角頭老大還都得讓他三分,否則可能會老是莫名其妙就槍枝走火。」
這次換我吞了吞口水……
「據說,這位走私商特別愛記仇,在他基地甚至有一面『復仇牆』,上面寫的都是他等著報復的對象,但我不知道有列了哪些人就是。」
她雙手靠到桌上:「真的不考慮我的提議嗎?貝爾,我可是很看好你的才華呢。」
當公司的惡魔老闆使出必殺技『把柄威脅之術』時,還有誰敢說不?
其實本公司的名氣很大,對於應徵人員的篩選很嚴,想加入十分不易,但此刻我由衷認為,要進來不容易,想脫離更是天殺的難!除非是老闆大人親自把人給踹出去,否則我們的頭子才不會輕易放手她所相中的獵物!
媽的,我是不是進到地獄企業的人間分部啦?
「好啦……」我除了答應還能怎樣。
「哈哈!能達成共識真是太棒了∼可喜可賀,那就準備開拓嶄新的財源吧!來來,我手上這份案件是……」惡魔老闆又批上人類外裝,歡樂的開始指派工作。
「嘻嘻嘻!」看見我屈服的無奈神情,羅伊這個笨蛋還在一旁發出竊笑,完全忘記自己接下來也沒好日子過。
◎
「哈哈哈哈!貝爾,你實在太厲害了!要不要去買個彩票呀?」
「因為內褲而被逞罰穿越,根本史上頭一遭吧!笑死我啦!哇哈哈哈!」
才第一天,我的穿越事蹟就已經在各部門間火速傳開來了,害的我現在無論走到哪都不斷在接收同仁們從四面八方來的『祝賀』,而罪魁禍首,當然就是那個我同部門的死沒腦筋大嘴巴。
「哼!你們笑個屁!」我超級不爽的叫道。
「以前成天喊著想穿越,現在終於完成夢想,嘿嘿真是恭喜你啊∼」
「乾脆來立個『貝爾右手穿越紀念日』好啦!」
「對對對!然後晚上再辦一場『貝爾穿越慶祝趴』,大家一起變裝成截肢穿越人!」
「呵呵、哈哈、呀哈哈……咳咳!」
還慶祝會咧?你們這群該死的傢伙,完全沒有同情心,如果只是不以為然就罷了,反正在現代穿越早已見怪不怪,可是你們這種反應……真是欠揍!這間公司還存不存在同事愛這個三個字?
我生氣地用右手賞他們中指,反正他們也看不見……雖然宿主會看見。
「可惡!你們就不要哪天也這樣穿越,看我不笑爆你們才怪!」
懶的再理會那群冷血動物,我自徑在茶水區喝著咖啡,未來的路我完全無法掌握,也沒有對策,現在只能先來些咖啡因讓自己打起精神,唉……
一旁坐在行政部的胖女同事拖著下巴,幽幽望著我說:「誰叫你不接受我的真情告白,現在報應來了吧?」
噗──!
噢幹……我的超貴新襯衫!今天為了跟老闆進行嚴重的要求,我特地盛裝出戰,現在上頭沾滿咖啡漬,嗚嗚嗚!
「……這跟那才沒關係,不要牽拖好嗎?」我心痛地擦拭一邊白眼回去。
「我、我是不是不小心聽到什麼新八卦了啊!哇呀∼」
「我看神搞不好是忌妒貝爾的異性緣才處罰他穿越。」
「就是說,每次聚會出遊身邊總一堆女人相伴,卻又不交女朋友,暴殄天物,你不要就給我嘛!」
我是因為成天工作加班,怕忙的沒時間陪女友,幹嘛把我說的很不知好歹,況且,找女友也是要經過審慎挑選嘛。
像是會把我壓在床上動彈不得的,抱歉我真的無法承受啦!
「你們哪懂我的苦衷。」無奈的做起環手動作,結果則是左右手一個交錯不及而演變成一陣無意義的空揮,糟糕,又下意識用起右手,這次動作還很大,不知會不會引起宿主的不滿?
其實,今早一起床,整隻右手就有種很詭異的感覺,說不上來,就像被做了一連串奇怪實驗似的,雖然目前是還生龍活虎,但右手可能已在異界被關注,我得要萬分小心別再亂動才行。
右手受之父母,我不會讓它就此莫名其妙被消滅掉的!
接下來,雖然工作的日子仍舊一天天過去,但在我內心卻有一句話萌生,不停重複,而且一天比一天大聲,都快從我嘴巴裡蹦出來了。
「媽的!可惡的穿越之神,老子若累死絕對要去找祢算帳!」
就在幾周後的某天,我真的叫出來了,就在我第一千八百二十五次畫斷筆蕊的時刻。我想我也會永遠記得這一天吧,如同我一輩子都會記住穿越之神惡作劇的那個夜晚。
這個數字絕對不會太誇張,打從用左手工作的第一天,我就已經斷了快一百次,也是從那天起,我開始不甘心的計算斷蕊的次數。
折斷的是鉛筆、自動筆還好,筆蕊可以更新,但斷的若是原子筆、墨水筆,那麼整支就得要報廢……那太浪費了,不行!至於電腦繪圖的數位筆……那更貴了!我連試都不敢試呀!
所以目前有需要畫到那類的部分,我一律丟給羅伊,事實上,是我左手還沒有能力繪製的部分,全數由羅伊包辦了
「……老大……救命啊……」從另一張工作桌傳來一個活死人的呻吟聲。
「你要叫一個行動不便的人去救你這好手好腳的壯漢?」我不齒的答道。
羅伊面色蒼白的抖著手,繼續呻吟:「……我從來沒畫過這麼多畫……嗚……手好痠……」
「噗哈哈哈哈哈──!」
這是我數周以來笑得最開心的一次!就算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我也不管啦!我此刻極度需要釋放壓力!
「這是報應!以前總要我幫你趕稿,現在換你幫我,天公地義,事到如今我不會同情你的。」
「這不一樣啊,你那麼厲害……」
「閉嘴,不想畫就跟老闆說去。」
摒除掉羅伊懶惰的個性,他的作品並不會比我差,畢竟他也是能夠進入這地獄企業的狠角色,而讓他覺得我厲害,還總老大老大喊的原因,主要是我能夠微妙微肖模仿他的風格,讓東西看來就像出自同一人之手。
不過羅伊就沒這本事了,最近看著我們合作的成品,我都不自主皺起眉頭……簡直是雙拼嘛!客戶們拿到成品後真不會翻臉?
惡魔老闆似乎有先見之明,早就把繪畫部電話轉到她那兒去,就算有人打來罵,我也聽不到了。
怪的是,案量還是一直源源不絕地讓我們畫到指頭抽筋,我老是猜想,女惡魔是怎樣說服客戶接受那些東西的呢?該不會又使出『把柄威脅之術』來逼客戶買單吧!
有那種恐怖的能力,她怎麼還沒被挖角去國家情報局哩?
啪嚓!
就在我用左手對著尺畫直線時,發生第一千八百二十六次折斷筆蕊事件,這次是自動鉛筆。
「該死!」我氣的忍不住右拳猛力往桌上一捶,雖然看不見,不過從異界傳來的觸感讓我確信是在桌上。
左手畫圖的最大障礙竟然出在畫直線上!我怎樣畫都畫不直!
用了尺也還是畫不直!
……錯了,用尺更糟,不但歪歪扭扭最後還會撞到尺而又損失一節筆蕊,老天把我生成右撇子真是再正確不過,我根本不是當左撇子的料!
為了讓自己之後看到作品時不會再皺眉,每晚下班回家我都還拼命練習左手,多次直接就在桌上一覺到天亮,早晨看著鏡中越來越深的黑眼圈,我的心情也越來越沉……
我感覺到右手被宿主移往桌下,大概是剛剛那一捶讓他不爽了。
另一件與工作同等重要的事,就是右手在異界的情形。當初決定要安分,卻一點效果也沒……我還是動不動就會活動右手,沒辦法,最近生活實在讓人氣憤到靜不下來。
曾經不知為右手唱過多少次安魂曲,但它目前依然健在,最近我甚至還發現,宿主有將我藏進衣裡和拿出的兩種時候,似乎有意思要把我保留,真是想不透,正常人會容忍這種詭異的東西存在嗎?
難道我的宿主是個白癡?
若是這樣,我倒要慶幸沒整個人穿越去當白痴,只是當一隻白癡的手而已……
不過,至少我能分辨什麼時候右手是自由的,動了不太會有問題,就像現在被拿出衣外的放風時間,但我仍然盡量讓它裝死,免的萬一。
啪嚓!不賞臉的筆蕊又飛出去了。
「靠──!」我惱羞成怒的雙手抱頭狂甩。實際上是只有左手抱頭狂甩,而右手去撞到應該是桌子的底板,現在好痛……
您真的不能放過我嗎?老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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