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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被翻轉的日常(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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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宿舍】
我發生了一件很驚悚的事情。
某次在宿舍房裡練畫練到不知不覺睡著,結果一醒來發現手居然自動還在作畫!哇咧,我已經畫到變成反射動作,連作夢也停不下來了是嗎?
只是作畫的那隻變成右手了……害我空歡喜一場,以為可以利用睡覺的時間讓左手繼續練功,去!現實果然不像武俠小說那樣神奇。
說也奇怪,宿主怎麼會想要讓自己身上的怪手拿筆?他果然是個白癡吧。
若問我怎麼知道宿主的性別是『他』,我要澄清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沒膽子在人身上亂摸,做那種會把右手送入火坑的舉動。
當時右手突然被沖熱水嚇了我一大跳,我慌張地往旁揮開,結果不小心的抓到某個只會長在男人身上的器官……原來宿主在洗澡,還心血來潮幫我的手一起洗。抱歉我實在太緊張,那一抓還挺用力的說。
原來宿主不只是個白癡,還是個好心的白癡呢。唔,或許我不該這麼說,這麼多天沒清理,我的手一定很髒吧,搞不好已經髒到造成對方困擾了。
以前曾聽說不同世界的時間流都不相同,如今這點我可以確信,因為那時宿主盥洗時我正在用午餐,而且還噴了同桌對面的羅伊一臉炒飯。
「起床起床快起床你這死懶鬼再不起床詛咒你沒老婆沒錢賺橫死街頭……」
……又是這讓人聽了想一拳砸爛的鬧鈴!
「究竟是誰設這種分明想找碴的鈴聲?我要宰了他!」每早晨我在都被窩中跟這想法搏鬥,直到想起這是自己設的,才心不甘情不願的翻滾下床。
以我現在的狀態,若沒這種殺人鈴聲,恐怕會一直昏睡到世界末日吧。
習慣性的看了一下時間,距離上班還有兩的鐘頭,接著是習慣性的嘆了口氣,唉∼
打從萬能的雙手變成無能的單手以後,我生活中無論做什麼事,除了有諸多不方便之外,速度更是慢了一倍,所以,現在我必須比以往早一倍的時間起床準備才行。
廁所鏡面中出現一頭烏黑亂髮、深黑眼圈,好像還有點印堂發黑的男人……靠!你是想嚇死誰啊!……等等,這人不就是我嗎?
我八成還沒完全清醒,捧起水往臉上潑了幾把,結果上衣也濕了一大片。
左手用著彆扭的彎曲角度,緩慢的刷著牙,到現在我的指頭仍然拿不好牙刷,就是怎麼拿怎麼奇怪,奮力許久,我對吐出的殷紅泡沫皺了眉頭心想,連使力也是一蹋糊塗……
今天似乎應該要刮刮鬍子,不過我很猶豫,上一次刮完後留下的疤痕還沒消退呢。
然後是脫衣、穿衣、係皮帶、打領帶……真累,我看今天別打領帶好了,每次嘴巴放下領帶上頭都會留下口水印子。
頭髮梳整齊就罷,若用了造型晚上洗頭時又時一場奮戰。
還要穿襪子,這些可恨的腳指頭怎地就不肯乖乖進洞呢?難怪老天沒把我生成『腳撇子』。
鞋子……那些需要綁鞋帶的款式老早被我丟到角落去生灰塵了。
等到一切準備就緒可以出門,一個鐘頭已經飛逝,我背起側包,接著……發現又背錯背到右手邊!媽的,這個習慣真的不好改啦!
從宿舍走路到公司並不遠,不過還得先去吃早餐,沒有早餐我大概會死得更快,而自從少了我全能的右手後,我就不再自己準備早餐了,那件差事簡直變相成一種刑罰。
基本上早餐我經常自己煎荷包蛋,夾進烤土司,再配上一杯美味的黑咖啡,不是我自誇,人稱『魔術翻蛋王』的就是本人,我甚至可以倒立甩鍋翻蛋給你看!
不過那是右手還在的時候。
當我用左手拿起平底鍋,五次翻蛋裡有五次都翻到自己臉上後,從此我都去早餐店消費了。
其中一次還被姓羅的闖入者看見,詫異地問:「老大……這是最型的蛋白質面膜嗎?我知道你最近臉色很差……」
鎖上門,我往前走幾步經過同層的另一扇房門,看見門外一雙放的東倒西歪的球鞋,讓我知道裡頭那個叫羅伊的傢伙還沒出門,因為平常在工作上叫的習慣,日常生活中還是會用英文名來稱呼,很少直接喊他的本名羅建一,其實幾乎每個同事也都是這樣。
我敲敲房門,不久門被一個紅棕色短髮的壯漢有力的拉開,該人嘴裡還含著牙刷,看看我,口齒不清還噴著泡沫說:「腦大!擰怎麼這麼早?」
這麼活力四射的聲音是怎樣?可惡,你平常在工作室裡的哀嚎是裝的嗎?上班一條蟲,下班一條龍,說的就是你吧!
「早個頭,今天上班前要一起去早餐店嗎?要的話就刷快點。」我的聲音跟眼前的人一比,貧弱跟幽靈似的。
羅伊愣了一下,抽出牙刷:「上班……?哈哈!老大你瘋了喔?今天是假日耶!」
「……假、假日?」
這是什麼?感覺好久沒聽過這個詞都快忘記啦!假日是什麼?可以畫嗎?
「你是畫到忘記今天幾號了嗎?哈哈哈,今天是星期六呀!老大你還是快點去補眠吧!對了,我假日兩天不在宿舍喔,要去朋友家,嘿嘿嘿∼」
沒注意到羅伊話末那聲很不自然的笑,我只全心在思考自己到底幹了什麼蠢事。
我竟然在慵懶的假日白白起了個大早!在可以隨便睡到翻肚的假日!幹∼原來我已經畫到頭殼壞去了嗎?你個死穿越之神!快把我珍貴的睡眠還來!
既然都已經醒了,我也沒理由再回床上去躺平,左手的訓練仍在進行中,就算是可以睡到自然醒的假日也馬虎不得。用過早餐後,我馬上就坐回宿舍的工作桌前,繼續昨夜未完成的練習稿。
用左手持筆出品的動物們,怎麼畫,都像是用爛泥巴做出來的一樣,已被羅伊與老闆笑了好幾次,這個問題仍令我頭痛不已。
我不由得對眼前的爛泥巴貓發火……我目標是要畫出毛茸茸的可愛貓咪耶!不是什麼動物鍊金術失敗的產物啦!那一根根看來軟趴趴、黏答答叫做貓毛的東西,讓我好想斃了自己!
一天這麼搞下來,太陽也快要沉沒了,這時我又絕望的發現……自己忘了吃午餐。
不只是穿越之神,也許很快的,死神也會找上門……
希望我不是第一個明明有存款卻莫名其妙餓死的人,太丟臉了!我怕我會死不瞑目!
鈴鈴噠鈴∼鈴鈴噠鈴∼
自右手離家出走開始,我老覺得日常中很多事都在不適當的時間點發生,如同現在,我正坐在馬桶上排解晚餐吸收後的廢棄物,手機就這麼剛剛好的在桌上響起。
這是家人打來的鈴聲,我想不要漏接比較好。
我左手抓把衛生紙往股溝一塞,隨便扯起內外褲腰後,離開馬桶,腳板勾著褲管啪啦啪啦的就急步跨出……結果下一瞬間,比手還蠢笨的雙腳開心地踢中廁所門檻,於是我光著屁股摔出一個超完美橄欖球達陣!
褲管的啪啦聲與人肉碰撞合成史上最難聽的交響樂。
摔得這麼離奇,這該不會是死神的傑作吧!
我發現神好像都很喜歡亂聽人家的願望,雖然我說希望不要餓死,但是若摔壞下巴而吃不了東西,還不是會餓死嗎?其實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不要死啦……
「……喂?」我接起電話,對面則傳來老媽的啜泣聲,我可沒嚇到,老媽就算一點小事也可以哭成個淚人兒。
「小傑,你好久沒有回家了……嗚嗚嗚……媽媽好想你喔!」
「最近工作忙嘛,實在抽不出時間。」這話絕對不敷衍,老子真的是忙翻天了!
「啊!還是你偷偷交了女朋友才不想回家?貝洱傑!你這個不肖子,快帶女友回來給爸媽欣賞呀∼」
一秒可以收起淚水破涕為笑,這就是我的老媽。「才沒有,你們成天媳婦媳婦的叫,我若交女友幹嘛瞞著你們?」我夾著手機喝起水,照這個話題,老媽可能又要念上一陣子了。
「是嗎……嘖,那就算了。」出乎我意料,老媽竟然破天荒結束盤問,真是好奇,是什麼其他重要的事讓她打過來?不可能是我右手穿越的事吧,我什麼都還沒跟家人提啊……
「呵呵∼跟你說,你妹妹的未婚夫這兩天來家裡作客,你明天要不要回家一趟順便看看他啊?」
……什!麼!
「噗──!」我一口氣噴完嘴裡的水,對著電話大叫:「未婚夫?我都還不知道她啥時又交了男友就突然蹦出個未婚夫是在搞什麼……噗哈哈哈!」
該死的,我居然在這種驚怒情緒之下笑出來!原因當然不是老媽講的話,而是異世界的宿主居然在這個時候幫我的右手剪指甲!
都過好幾個禮拜你不剪,偏偏挑這時候剪?個人從有記憶以來剪指甲都是自己DIY,突然來個免費服務,那股指甲自行斷裂的詭異感引的我不由得一陣發笑。
雖然不合時宜,但還是來一下幾秒小感想好了……噢!謝天謝地!宿主你終於肯幫我的右手剪指甲啦!現在我連右拳都握不起來,估計你大概也忍不下去了吧,那種指甲又黑又長的巫婆手……
老媽明顯搞錯我的心思,開心地說:「哈哈∼你也很高興妹妹得到歸宿對吧!她那個未婚夫長的真是又壯又帥,害我一直流口水……呃沒有啦!討厭∼」
……到底什麼男人竟然擄獲我家老少女人心?
「才交往沒多久就變未婚夫婦太快了吧…科哈哈…是誰答應他們的婚約?」
「你老爸呀,他倆很談得來,妹妹又堅定地說此生非他不嫁,所以事情就這麼定囉。」
不得了,原來他是男女通吃!這次妹妹巴住的對象好像是個狠角色!
「人家還是個超級樂天派喔,跟你個性完全相反呢,你明天絕對要回來見見他啦!」
「啊哈哈!開朗又怎樣?我為什麼因此要特地回家?」其實我主意已定,但還是忍不住抱怨……宿主你能不能晚點再剪我指甲?我笑到抱怨都變成打趣啦!
老媽聲音嗲起來:「回家嘛∼回來跟大家一起吃午飯,很多菜都你愛吃的喔!」
請注意,我沒有因為什麼想念媽媽的味道而改變主意,我打從聽到這驚天動地的消息時就決定好了。
「好啦,就答應你們明天回去。」
一定要回家!我要看看那個不經我這哥哥同意就擅自勾搭我家人的傢伙,長的什麼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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