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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王城風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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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斯艾爾公爵府上的僕人正忙碌著。
因為安斯艾爾公爵說中午六王子的部下克雷爾要來訪,要僕人備齊禮數。
不愧是非常有名的老牌家族,僕人的素質確實是一等一,很快就把所有接待貴客的事物都辦妥,且在府宅的門口還有一名管家迎接客人。
非常準時地,一輛豪華的馬車停在門口,一名高大男子姿態優雅地下車。但見他身材高大結實,面容英俊,濃眉大眼,高聳的鼻樑,五官非常深邃,甚有男子氣概,身穿尊貴的貴族衣裝, 衣著頗為華麗講究,繡有金絲絨面,和黑色繡花邊,同時內衣部份從外衣縫隙露出,更襯出外衣的華麗。
「真像小說中的白馬王子啊,這樣的容貌和身材應該常常令女人們動心吧!」管家迎著那男子走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是克雷爾大人吧,我是安斯艾爾公爵的管家,請跟我走!」
克雷爾微微一笑,輕輕頷首,十足的貴族風範。
兩人沿著石頭撲出的道路穿過庭院,那道路上還鋪有質感甚佳的長毯,對克雷爾非常禮遇,也顯示出貴族的生活水平。
左手邊有十來間僕人房屋,都是用石頭蓋成的。
真是貧富嚴重不均啊!克雷爾想起了自己這半年來都和貧民生活在一起,許多人根本無房可住,隨便搭一個帳篷就可以活下去了,就算經濟水平高的農民,不過也就是隨隨便便用下等的木頭搭建房屋,他們可能這輩子都沒有想像過,有一天可以住在石製房屋,原來所謂的路,不是無數個艱辛旅人步步踩踏出來的泥濘路,而是用石頭美美地鋪至而成,而且還可以鋪這樣高級的地毯。
兩人進到屋內,接連拐了好幾個彎,終於在一個房門前停下。
管家有禮地敲了三下門,說:「老爺,克雷爾大人到了!」
「進來!」
管家推開了門,但見房內間金碧輝煌,旁邊桌上擺有精雕大理石西洋棋盤。一名衣服華麗的中年男子從容走來,說:「你就是克雷爾吧?」伸出了右手。
克雷爾握住了安斯艾爾公爵的手,非常肥軟厚重,看來是很少運動。「我就是克雷爾,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上主與您同在,安斯艾爾公爵大人!」
安斯艾爾公爵禮貌淺笑:「上主也與你同在!」抽回了手,回身向座位走去,「請坐!」
克雷爾謙讓了一下,等到安斯艾爾公爵坐下後,才坐了下來。
「原來公爵大人精通棋藝啊,連在會客室都放有西洋棋呢!」克雷爾恭維說。
「哼哼,興趣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安斯艾爾公爵淺笑著,搖了搖頭。
「大人您謙虛了。」
「你客氣了,我哪稱得上謙虛,倒是六王子為人善良仁慈,為了一個根本已算不上是貴族的賤民,竟然不顧祖宗傳統,自殘傷體,這等視民如己、不顧一切的珍貴品德,我等自愧不如啊!」安斯艾爾公爵一臉敬佩真摯,但語氣嘲諷、雙眼閃爍,想必是話中有話。
好你個袖裡藏針!克雷爾在心中暗罵,但臉上的笑容卻絲毫不減:「哪裡哪裡,真要說美德的話,還遠遠不及安斯艾爾家族的忠誠美德呢!」拐著彎諷刺了安斯艾爾家族當年因為支持先王儲而沒落。
「早有耳聞克雷爾大人口才甚好,今日一見,上主為證,還真不是虛傳啊!」
「謬讚了,您也是不遑多讓啊!」
「哈哈哈!」兩人相識大笑,空氣間瀰漫的敵意稍減。看來第一回合的試探,雙方對彼此都很滿意。
「這次主動來拜訪您,主要是為了商討租用您的土地。」克雷爾話鋒一轉,步入了主題,語氣轉為慎重。
「別急,先喝口茶,這可是來自東方高級的茶葉,並加了牛奶調和而成的奶茶,味道很不錯呢。」
安斯艾爾公爵拿起茶壺,正欲倒茶,克雷爾不敢失了禮節,趕忙將茶壺拿過來:「哎呀,豈敢勞煩公爵大人為我倒茶呢,來,您的杯子。」
要知道貴族的階級,除了王室家族,接下來就是公爵、伯爵、子爵、男爵,而克雷爾不過就是六王子的部下,根本連爵位都沒有,也非將軍或是大臣,當然不敢讓安斯艾爾公爵為他斟茶。
安斯艾爾公爵微微一笑,彷彿一切都是理所當然。這就是老牌貴族的氣勢,真正名門的貴族和那些暴發戶般地新興貴族遠遠不同,老牌貴族往往瞧不起這些人,更枉論平民,在他們眼中根本不能算是人。
克雷爾拿起茶杯,淺嚐了一口,但見奶香和茶葉味彼此交融,再佐以適中的甜味,確實非常可口。
而安斯艾爾公爵亦低頭啜飲,一時間兩人靜默無語。
想讓我失去耐心是吧,好個老狐狸,我才不會上當呢!克雷爾臉色平靜,靜默品茶。
兩人沈默了一陣,安斯艾爾公爵突然打破沈靜:「來下盤棋吧,聽說克雷爾你也是精通西洋棋啊!」
「我只是略懂略懂。」
兩人坐定,由公爵持白棋先下。
公爵動了皇后前的兵,向前疾走兩步。
「每次下棋,我都會感嘆這棋充滿了人生的奧義和哲理啊。」
「願聞其詳。」克雷爾動國王前的士兵走一步。
「棋如人生啊,比方說這兵只能向前走,斜吃,遠遜於其他的棋,就好像平民遠不如我們貴族,我們貴族有高貴的血統,勇武的可以學習戰氣做將軍,有頭腦的可以學習各樣的知識做大臣,而平民天生就笨,除了卑賤的農耕,就只能當戰場的無名士兵,他們生來就是要被貴族使喚的。」
「這倒是很有趣的比喻,棋中士兵遠多於其他任何棋種,現實中平民亦是如此。」兩人以法蘭西防禦開局。
「再說這個騎士,走法如此獨特,攻防兩端都大有功效,就像那些精通戰氣的騎士,和平之時保護國王大臣,戰爭時也能發揮極大的軍事力量啊!」公爵移動了騎士防禦。
戰氣的由來已不可考,傳聞中乃是具備貴族的血統才得以學會,法律規定,除了教會的聖堂騎士團可以修煉,平民擅自修練著,處死刑。修煉者須將「苦難的試煉」此一珍貴罕見素材,倒入水中,將全身浸泡。過程極其痛苦,不少貴族過程中不堪疼痛而放棄,甚至有過度疼痛而發瘋的傳聞。
「公爵大人比喻的十分精妙阿,說到戰爭,我國已經長達有快四十年的和平啊,除了北邊偶有蠻族入侵以外。」
「是啊,不過那些野蠻人根本是小打小鬧,一下就被奈特將軍輕輕鬆鬆擊退。聽說平均死一個我國士兵,就可以抵十二個野蠻人呢!」
「 這倒是,奈特將軍確實帶兵有方,好幾次都有大勝的捷報。」
「至於說教士這個棋種嘛......上主的僕人,自然是非常重要的,也為國家做了許多貢獻。具體的狀況,大概也只有四王子最清楚吧。」
「公爵大人所言甚是。」兩人都很有默契地避開教會的話題,畢竟教會權力大且極具權威,貴族自家人關起門批評可以,聚會場合自然是不敢評論。
至於這四王子乃是現任王后之子,王城有名的美男子,和眾多貴族大臣關係緊密,是宮庭中極大的勢力,和教會的關係也非常良好。
兩人在中心地帶有了一點零星的廝殺交換,各犧牲了一名士兵,公爵出子稍快,已先王翼易位。
「至於這城堡嘛,你看這三名士兵在外,再來是城堡,國王被保護在最裡面。這不是很像王都嗎?平民生活在貴族之牆外,貴族生活在貴族之牆和王者牆垣中,而國王則生活在王者牆垣內的黃金堡壘。整個王都依照丘陵地形而建,國王住在最高處,與上主最近,俯瞰著其餘的人,周圍有著最安全的保護。」
「是啊,我每逢經過王者牆垣,真的會被那種高大氣勢滂礡的高聳所驚豔啊!」
兩人隨後都沒有聊天說話的閒暇,棋盤上的戰爭漸趨激烈,雙方都機關算盡,每一步棋皆需考慮著全盤的狀況,進攻的同時也要防守,層層相護,道道相殺,一時間,棋盤上硝煙四起,死傷慘重,一場以智力拚殺為名的鬥爭角力,棋子棋盤直線斜線構成一個複雜而縝密的算計圖騰,不流血的戰爭。
但見公爵臉色漸顯沈重,額頭浸汗,已無方才神色自若、自信滿滿的神色;克雷爾則自始都保持著從容不迫的淺笑。
戰爭持續著,隨著死去的棋,棋盤的空間越發寬敞,兩人騰挪著陣形兵勢,彼此試探移動著,如兩頭狠盯著對方、繞著彼此轉圈伺機而動的惡狼。
但見克雷爾突然瞳孔一縮,手動棋落,以有根的城堡直逼白皇后,公爵當然不願交換,平移了皇后。但見克雷爾攻勢快入閃電,城堡直衝,吃掉了依附在王城前的教士。
公爵第一反應想用王城前的小兵去擊垮城堡,但他猛然發覺會招致可怕的後果,黑騎士可以藉由將軍而殺掉白皇后。 所以他不能殺對方的城堡。
現實中可能也是這樣吧,前線的將士願意也可以打贏,但卻因為通盤的政治考量而被限制行動。
公爵眉頭緊皺,用相同的戰術對待克雷爾,以白城堡去逼棋盤另一側的黑皇后。
克雷爾瞳孔猛然放大,臉上的微笑罕見地消失了,盯著棋盤思考著。
公爵也非等閒之輩,努力地思考著克雷爾可能的回應方式,自己又要如何應對,畢竟克雷爾的攻勢猛烈,城堡已經攻到王城附近,國王已然受到威脅。
克雷爾似乎想透徹了,臉上恢復了招牌淺笑,只見他輕輕地拿起皇后,動作優雅華麗地送到了王城面前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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