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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王城風暴(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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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內心’咯噔’一聲,他發覺不管自己怎麼做,最終都將導致克雷爾的勝利。不管怎麼應對或者不理,自己都落在算計之中,每一步都導向滅亡,每一種可能都已被計算清楚,好像落入蜘蛛網的可憐獵物,而網的中心,是帶著一抹禮貌淺笑的克雷爾。
「我舉白旗投降!不知道你棋藝竟如此厲害。」公爵有些憤憤地說。
「承讓承讓,公爵大人您客氣了!」
「你這招實在厲害,犧牲最有戰力的皇后,真是難以想像。」
「皇后再怎麼強,也只是以殺掉對方國王為目標,為了勝利,哪有什麼不能犧牲的?」
「哈哈,說得好啊!正所謂棋如其人,你真是個冷靜而縝密的人,不過這對犧牲的皇后可就不公平了!」
「公爵大人言重了,棋子嘛,並非真人,何來公平一說?」
「但我很好奇,如果是真實人生,你會願意為了目標而犧牲重要的人嗎?」
「這麼說吧,我會盡自己所能的避免,但如果避無可避,且考量全局是明顯划算的話,也只能忍痛執行了!您認為呢?」
「天主在上,這恐怕千古後都難有共識啊。不過棋終究是棋,而非真實人生,你說是吧?」公爵詭譎一笑,眼神閃爍。
「那倒是,不過現實人生往往更加複雜呢。」
「說到現實人生,」公爵嚴肅地說,「那我們就言歸正傳吧,我知道你想要租用我家族的土地,就是在磐石城南方,緊鄰六王子封地的那塊。問題是,你想要租多少,家傳的祖地可不能隨意借你啊!」
「那請問您願意租借多少給我們呢?」
「最多三分之一,再多家族的人也不能接受了!」
「是這樣啊,但六王子希望能夠租到全部。」
「什麼!這太荒謬了!你們哪來那麼多人?」
因為你們這些貴族只知道奢華宴樂,自以為國泰民安,殊不知許多去地方視察的官員已被賄賂,都謊報情況,實際上許多人民遭受地方官的暴政,流離失所。
「因為有許多來自諾福王國的歸順人民。」還是不要戳破這不實的狀態,這幫老貴族真的都活在自己的想像啊!
「哦!這就對了嘛,諾福王國那個叫約翰路德的異端神父,竟然公然挑戰教會,還有一幫蠢貨支持他,搞得諾福王國一片混亂,可笑可笑。」
「是啊,想必教廷一定展開行動了吧!」
「話說回來,租給六王子全部的土地是不可能的。」公爵眉頭緊皺,語氣堅定。
說全部是不可能的,而非說不可能超過三分之一,克雷爾敏銳地把握到這潛在的意思。
「我們是真的很有誠意,想請問您,不願意租借全部是因為那些原因呢?」
公爵站了起來,比著手勢說:「家族擁有這塊地已經一百多年,至今都沒有租賣給任何人的先例,你要我如何去說服家族,這是其一;此地乃是當初教會贈與我們的,相傳是許多聖徒殉道的聖地,教會不太喜歡聖地成為凡夫俗子的農地,這是其二;」
「至於第三個原因嘛,就讓我說個故事吧!
從前從前,有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為了找到最好的丈夫人選,她舉辦了一場比武競技大賽,獲得冠軍者可以成為她的丈夫。於是來了七名騎士參加比武。
這當中有去年比武大賽的冠軍,原本是大家認為會是這場比賽最後的勝利者,可惜他身受重傷,實力大不如前。其他六名參賽者見他狀況不佳,無不卯足了全力,想要勝出。
這時其中一名參賽者,他向那姑娘獻了鮮豔欲滴的浪漫玫瑰花,上面還寫有『我愛妳』的激烈告白。這姑娘確實是喜歡這個禮物,可因為這告白實在太過強烈,她怕收下後,如果不是他奪冠,這樣她必定很對不起奪冠者。克雷爾,你說,這姑娘是不是很為難?」
克雷爾馬上明白了,那受傷的冠軍指的是近年來失寵的王儲三王子,其他六位王子都想要爭奪王位,而安斯艾爾公爵怕租全部土地,會被其他人解讀成支持六王子。
「不為難。」克雷爾露出了淺笑。
「不為難?」
「完全不為難,因為這花是姑娘的父親,委託那騎士代送的,為了表達自己對女兒的愛。」
「什麼意思?」公爵一臉困惑。
「這不僅解決了第三個困難,連帶著第一、二個難題也一併解決了!」克雷爾淡淡一笑,優雅俐落地從懷中抽出一封信,「這是提摩太主教親筆寫的信,文末還蓋有大主教的印章。」
公爵神色稍顯慌亂地接過信一看,確實蓋有印章,只見克雷爾語氣堅定而緩慢,胸有成竹地說:「大主教請求您把所有的土地租借給六王子雷蒙德,可以救濟許多貧困人民,使得上主豐盛的愛臨到他們,正可顯現出聖地的價值,這完全是教會的主意,望請安斯艾爾公爵您萬萬不要推辭。」
公爵看完信,沈思片刻,隨即展顏笑說:「既然是教會的意思,那我們安斯艾爾家族自然是非常樂意,價格的部分就安照書信中所寫的吧!」
「謝謝您,和聰明人合作就是愉快!」
「千萬記得要強調一切都是教會主導的,我們家族只是配合而已,一切都是為了人民啊。」
「當然,您放心吧!」克雷爾伸出手來。
互相緊握的雙手,代表著這次合作談判圓滿落幕。
兩人將細節的部分又商討了一下,公爵在臨走前送克雷爾到房門前。
公爵突然不經意的說:「對了,我們剛剛下棋不是聊到城堡嘛,突然想到,聽說它還有一個重要功能呢。」
「還有一個重要功能?」
「在傳聞中,是為了要防止魔法師對國王施法。」
克雷爾眼神閃爍了一下,猛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您怎麼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哪有什麼魔法師啊?」
「哈哈,當然沒有,那不過是民間傳說罷了。」
「好了,很感謝您的招待,合作愉快啊,安斯艾爾公爵,上主與您同在。」
「別客氣,我就不遠送啦,上主與你同在。」
克雷爾隨著僕人走到莊園門口時,那輛尊貴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克雷爾上了車,只見前面坐著如山一般高大挺立的背影,是三天前跟隨六王子的高壯士兵巴隆。
「六王子大人呢?他不是說會一起來接我?我還想好好跟他報告一下呢!」克雷爾問。
「六王子大人說他最近太忙了,想要出家門小小閒晃一下。」
什麼小小閒晃,根本是要出王者之牆和貴族之牆,跑去平民區,和人喝酒聊天了吧,這個完全沒有貴族風範的混蛋。
「還有,六王子的傷好很快啊!」巴隆說。
「是啊,多虧提摩太主教的治療。」
「對了,克雷爾大人,事情都順利嗎?」
「非常順利,一切都在我的計畫之中,看來我昨天先去找提摩太主教是對的。」
「你真是厲害!竟然全都被你料中了。」
「哈哈,那公爵還派了一個人躲在會議室的隔壁房間偷聽,以為我完全沒有發覺,殊不知我是一名警覺心很高的戰士啊。」克雷爾顯得有些得意,畢竟談判真的非常順利。
「哼哼,看來那什麼安斯艾爾公爵不過如此嘛!」
不過如此?怎麼有一種忽略了什麼的感覺,好像事情有點太順利了。
算了,大概是我多疑了吧!
克雷爾搖了搖頭,望向街道,隨即腦筋又開始轉動起來,計算這次合作所衍生的各種利益和潛在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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