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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王城風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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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斯艾爾公爵坐回了椅子,端起茶杯,啜飲著,原先那張看似高傲、喜形於色的表情都沒有了,靜,如無風的深潭水面。
一個年輕人從旁邊的房間疾走而入,不悅地說:「父親,這樣太順著他了,那個克雷爾有什麼厲害的,怎麼能整個過程都被他牽著鼻子走!」
安斯艾爾公爵恍若未聞,仍舊低頭喝茶。
「父親!」
安斯艾爾公爵頭仍舊不抬,只是緩緩地吐出二個字:「坐下。」
那年輕人頓時安靜坐下。
安斯艾爾公爵仍舊沒講話,那年輕人不停皺眉,顯得很不耐煩。
又過了一段無語的時光,那年輕人終於忍耐不住:「父親!」
安斯艾爾公爵舉起手,把一杯奶茶遞給年青人,輕聲說:「等。」
於是那年輕人只好喝茶,也只能喝茶。
又過了一段很長的寂靜,安斯艾爾公爵才抬起頭,緩緩地問:「你現在覺得這克雷爾如何?」
「父親,我剛剛太急了,他確實很厲害,冷靜而善於分析預測,竟然把有關於租地的事情都想清楚了,並且還能取得教會的同意,把一切都準備好。」
「很好,還有呢?」
「依照他自己的說法,他冷靜功利,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很冷血的人,是一個能成大事的人。」
「很有趣的觀察,還有?」
「他很善於跟人互動交涉,可以取得大主教的同意。」
「還有?」
「恩......他很懂得貴族禮儀。」
「還有?」
「唔......想不到了。」
「我再給你一段時間想想。」
「別別別,我說我說,他......他........西、西洋棋很強??」
「很幽默,但是你等下可就笑不出來了。」
「父親息怒,我真的想不到啊!」
「我問你,他既然都已經算好了,那為何不一見面就直接把信拿出來?」
「因為.......若我們一開始都知道他的底牌,那我們就一定會繼續找別的理由來搪塞,哄抬租金。所以他等到聽完所有原因,把理由都說死了,再拿出信來,這樣我們一時之間也只能接受了。」
「沒錯,他不僅具備你前面說的優點,還很沈得住氣,這對年輕人來說,是非常罕見的。你要多和他學習這點。」
公爵見兒子不太認同,正色說道:
「我知道你可能不服氣,但要尊敬對手,從對手身上學習,我年輕時總想要贏過別人,不能接受任何人比我厲害,但這很愚蠢,尊重敵人,要勇於承認別人的強項。」
「是的父親,但是,他縱然再厲害,我們有必要這樣讓著他嗎?」
「我必須坦承,我低估了他的能力,當他拿出信時,當下真的是出乎意料。但計畫沒有完美無缺的,再厲害的謀略家也不可能每次都算準一切,畢竟資訊情報是有限的,重點是在突發狀況中,還是能讓事情往最好的一面發展。以這次來說,結果甚至比我們計畫的更好。」
「什麼意思?」
「沒錯,我們確實比原先預估的,少賺了一點錢,但我們得到的,可遠遠多於這些啊。現在既然是教會的意思,那我們家族就可以免於在王子間的權力鬥爭中表態,避免我們過早暴露。就讓他得意吧,實際上我們才是真正的贏家,什麼都沒做,坐在這邊就讓一切事情順利進行,荒廢的土地卻可以為我們帶來收入,還可以多讓一個王子低估我們。」
「我們真的需要那麼低調嗎?」
「你還太年輕、太衝動了,你還記得我們的家族是怎麼衰退的吧。」公爵面色嚴肅:「所以我們就要繼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自傲無知的老貴族,讓別人以為我們不過如此。這也是我決定讓你躲在隔壁房間偷聽的原因之一。」
「什麼意思?父親你覺得克雷爾已經發現我了?」
「其實發不發現都好,但如果發現你的話,就會更加低估我們吧。」
「所以,父親你覺得克雷爾是情報中的那個人嗎?」
「我還無法確定,但當我提到魔法師時,那是唯一他表現不正常的地方。」
「有嗎?他不過就是大笑罷了。」
「沒那麼簡單,我挑在離開時問,他那時任務已達成,是最鬆懈的時候,所以他驚訝之餘,為了要掩飾,反應變得太快速太強烈,像是刻意要製造自然的感覺,但卻太過用力而露出馬腳。」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那個魔法師嗎?」
「我真不知道,但是我認為他知道了些什麼,再繼續觀察吧。」
「父親,但我總覺得這克雷爾有點太厲害了,難道說他和我們一樣有建立情報網嗎?」
「他今天給我的感覺,有點像是那個老傢伙啊,一樣的冷靜、驚人的預測能力!」
「那個老傢伙?」
「應該是我多想了,畢竟那老傢伙不過問世事也很多年了。」公爵臉部罕見的有情緒的波動:「無論如何,就讓這些年輕人,其他的王子、家族在舞台上高調演出吧,我們在台下等,等到屬於我們的時刻。」
「那父親你覺得,到底是誰會繼承王位呢?」
「三王子雖說是王儲,但被廢是遲早的事;目前看來四王子最有可能,他集結了許多大臣勢力,連首相也向他靠攏,且母親是己國的公主,和教會關係又好;但是大王子和六王子也很有潛力啊,一個是在軍中聲望很高的軍事天才,一個是有平民支持的內政專家。結果如何,都還很難說啊。」公爵搖了搖頭,問道:「對了,灰熊鎮的事進行得如何?」
「一切都順利,他們在軍中那邊的眼線,得知灰熊鎮的守備軍力被調走了,這幾天盜賊團應該發動攻擊了!」
「嗯,比預想中來的快呢。團長會親自領隊嗎?」
「團長這幾天有事,不在山上的據點,是派了七宗賊的槍賊,他的強項是遠距離的攻擊,比較不善於近戰。」
「槍賊嗎?我沒聽過。」
「嗯嗯,他是七宗賊中最年輕也是實力最低的,戰氣還停留在第一級。不過對付村民和一般士兵還是行的。另外,去的人還有盜賊團唯一有跟我接觸的,叫刀疤臉傑克。」
「有跟你接觸?你可沒洩漏真實身份吧?」
「應該沒有,我跟他從未見面,也只是書信往返罷了。」
「書信往返?你用的是誰的火漆印章呢?」
「用⋯⋯⋯我自己的私人印章。」
「孩子,雖然私人印章是要在首都待過的貴族才懂,但是你做事也太不小心了!」
「父親,因為那時我忙著出門,僕人一急之下拿了我的火漆印來用。都怪我粗心。」
「算了算了,人都會犯錯,只要知錯能改就行了,你以後做事要更加謹慎阿!好在一般山賊不可能會知道這些的,就算知道了,諒他也不敢亂講。」
「是的,父親。」年輕人羞愧得滿臉通紅。公爵寬慰的勸戒,反而更激起他的悔過之心。
「我的兒子,你要盡快成長起來啊,現在風暴欲來,王國的和平時光,大概撐不了多久了。」公爵的眼神充滿對兒子的關愛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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