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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王城風暴(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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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可以分為四個部分,國王居住的黃金堡壘、王室家族區、貴族區、平民區,而在王室家族和貴族之間有一道巍峨高聳的王者之牆,東西南北共有四個門,以新約前四卷書信命名,名為馬太門(北)、馬可門(東)、路加門(南)、約翰門(西)。
而貴族之牆,東西南北共有十六個門,亦是以新約的書卷命名。
而六王子的住宅,是在王室區偏東,靠近馬可門的地方。沿著精美石頭鋪至而成的大道,出了馬可門,則是當今首相的底宅,富麗堂皇,遠勝眾王子的住宅。再沿著道路前走,穿過無數貴族住宅,漸漸開始有各種販賣高級衣服的服飾店、還有許多攤販市集,供貴族的僕役前來購買。
此時,雖是日正當中,仍有不少人潮在市集,而路旁有兩名男子騎馬緩行著。
「六王子大人,我們要去哪裡啊?」
「蓋瑞,不是跟你說了嗎,叫我阿德,等等可不要露出馬腳啊!」
「好,六王⋯⋯⋯阿德。」蓋瑞努力調整措辭,顯然很不習慣直呼王子的小名。
「我們要去一家在平民區的酒館,聽說那邊酒很不錯啊!」六王子舔了舔嘴唇。
「您很常去嗎?」
「嘖嘖,早告訴你不要這麼尊敬,不要用『您』,用『你』就好啦。」六王子瞪了他一眼。「我也沒去過,我是聽僕人閒聊時說到的,他們都大力推薦呢!」
「對不起,總是習慣性地對貴族用『您』。」
「哎呀,小事小事,男子漢大丈夫,沒事別隨便道歉。」
「大人,恕我直言⋯⋯」
「欸,你是跟克雷爾相處太久了是嗎,怎麼講話也跟他一樣文縐縐的,有話直接說就行啦!」六王子笑道。
「好的,這個⋯⋯你非常認真辛苦,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一直在批改農業的文書,一整晚都沒有闔眼,我在想,我們是不是該挑一個近一點的店,你可以早點回去休息。」
「是啊,最近實在事情很多,各地的農業改革都如火如荼地進行著,邊疆的奈特老將軍又在跟我催糧了。」六王子用左手揉了揉太陽穴,「不過就是這樣,才越需要美酒啊,酒是我繼續奮鬥的動力啊!」
蓋瑞勉強地微笑,顯然毫無共鳴。
「算了算了,根本對牛彈琴。」六王子搖了搖頭,「不過說到認真辛苦,你才更誇張呢!我看你來到王都這三天,每天太陽還沒出來,你就起床練三個小時的劍,然後忙碌到太陽下山,又開始挑燈夜讀,努力讀書,學習各樣知識,要是年輕貴族看到你這樣用燈努力,一定會羞愧而死的。」
「羞愧而死,為什麼?」
「哈哈,你不知道夜晚才是年輕貴族的活動高峰時期啊,夜燈是他們拿來辦各種淫靡雜交晚會,所必備的工具啊。」
「真的嗎?我們鄉下的平民都以為,首都貴族都和你跟克雷爾一樣,非常認真聰穎呢!燈對我們平民來說是非常貴重呢,晚上除非有特別重大事情,否則絕對沒人願意浪費油錢。」蓋瑞一臉不可置信。
「相信我,我和克雷爾是貴族裡異類中的異類。所以這也是我推行的『唯才是舉』原因,我要讓更多像你這樣,沒有家世背景、貴族血統的優秀認真平民,有機會來擔任職務,發揮專長。要知道,我們國家,把太多資源浪費在這幫貴族蠢豬身上了!」
「大人您言重了,」蓋瑞窘迫地說,不自覺又用上敬語。「其實,我遠稱不上優秀,來到王都這幾天,我見識到了王都的雄偉壯麗,認識了許多遠比我優秀的人,像是巴隆,他孔武有力,一人能抵數十人;克雷爾大人就更不用說了,文武全才,好像沒有什麼不會的;還有六王子您,也是知識淵博,做事認真勤奮,又充滿熱情,有領導能力。我常常覺得自己距離大家好遠啊。」
「是啊,你確實比我們差得多。」六王子坦率地說,「因爲你不是貴族,你不像我生下來就有那麼多資源,也不像巴隆有貴族血統,可以修煉戰氣。更不像所有貴族,生下來就能受教育,識字學習。」
蓋瑞顯然沒有預料到六王子如此直率,表情有些挫折。
「但是,你有一點是絕大部分的人都沒有的。」六王子真摯地說,表情轉為柔和。「你的毅力。克雷爾跟我報告說,你不是最聰明、也不是能力最好的,但你是最有毅力,最有執行力的人,你或許目前遠遠不如我們,沒有特別的優點,但五年後呢?你的優點就是努力的認真態度啊,時間會證明的。」
蓋瑞強烈地感受到六王子的真摯,完全不帶有一絲虛假,是真真切切,發自內心的鼓勵讚美,他激動開心到不知怎麼回應,臉上的肌肉好像失去了控制。
六王子驅馬靠近,拍了拍蓋瑞的肩膀:「我看好你,你也要相信自己,更何況,克雷爾這傢伙從來沒有算錯啊。」
六王子很清楚,蓋瑞平凡中的不平凡之處,像這樣努力踏實認真的人,進步的速度有多快,他現在看似笨拙老實的發言,不過是對於貴族天生的敬畏禮貌和在陌生環境的拘謹,六王子很期待他能成長到什麼樣的高度。
「謝謝、謝謝您的鼓勵,我一定會加倍努力的!」
「你行的,還有,不要再用『您』了!」六王子真誠笑著,「哎唷,到加拉太門了!」
只見前方城門有一個給貴族專用的側門、一個給進城做生意的平民正門,只見側門前空蕩蕩地,正門前則擠了許多的人。
「明明有兩個門,偏偏一堆人只能擠在一個。」六王子低聲咕噥著,同時翻身下馬,開始排隊。
「死老百姓,給我排好隊,有秩序點,不要推擠。」衛兵大聲叫罵著,同時拿著手中的軍刀比劃著。
平民努力調整移動著,午後的太陽和擁擠的空間,使得人民個個都汗流浹背。
門口有幾個守門負責盤查的衛兵,大都面色不善,人民出城還必須繳通關稅。
「阿德,你確定不用真實的身分嗎?」
「不不,這樣才好玩嘛。」六王子眨了眨眼。
此時,突然有兩名騎兵自右側疾駛而過,同時大喊著:「滾開滾開,你們這些賤民,別擋了首相之子的路。」
平民退縮到旁邊,要知道依照法律,若平民不小心被撞死,貴族大都只要隨便賠幾個銅錢了事。
隨後,一輛寬大奢華的馬車疾駛而過,迅速粗暴地通過了側門,門前的衛兵整齊一致地向馬車行了大禮,馬車逕自通關而去,留下了擁擠錯愕的民眾和畢恭畢敬的衛兵。
「你現在懂我的意思了吧,資源都給了這幫貴族蠢豬!」六王子低聲咒罵著:「其實我常常驚訝於平民的順從,要是我是平民的話,一定會成為反抗份子的!我記得小時候常常做一個惡夢,就是整個王都的人民都造反了,馬可門被攻破,我首當其衝,被暴民處死在廣場。」
「好可怕的夢啊,我家鄉有個智者老人說,夢境和現實生活是有關聯的,也許是你童年時過的壓力很大,不太快樂。」
「哈哈哈,好像挺有道理呢!」六王子爽朗一笑:「你家鄉在哪裡啊?」
「是在北方邊境的小鎮,叫灰熊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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