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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灰熊鎮(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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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將錢幣掏出,一枚1元硬幣。
費佛斯心裡很複雜,一方面他很為自己的作戰計劃驕傲,很想要親手實行,畢竟不是隨便就可以從敵軍動向觀察出指揮官的位置,這是經過老將軍無數次實際的教導和費佛斯自己苦修的累積,甚至曾經有睡前研讀兵法,結果睡著時還夢到自己推測敵軍位置錯誤,被老將軍當眾痛罵一頓的經驗。
但另一方面,又有重回殺戮沙場的反感,和承擔第二十五小隊十條人命的焦慮沈重,再加上對盜賊的仇視跟救人的英雄情緒,一切匯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稍帶苦澀的笑容。
「按照剛剛的約定,二十五小隊前往灰熊鎮救援。」神父宣佈。
費佛斯點了點頭,大聲說道:「第二十五小隊,救援作戰開始,出發!」
眾人皆走向馬匹準備上馬,只有哈利臉色蒼白,待在原地遲遲不動,想必是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費佛斯一看,頓時心中火起,因這哈利的行爲嚴重影響了團結和士氣。
如果是一般人,對於這樣危機的任務有所質疑,甚至拒絕都是非常正常的。但哈利既然是兵,那就沒有了選擇的權利,因為當兵就是賣命的,長官要你衝,你就得衝,即便前面是千軍萬馬。如果每個兵都不服從,那還打什麼仗?更何況費佛斯自認非常尊重隊員,已讓大家共同投票決定了。
費佛斯大步走到哈利身旁,右手握住劍柄,大聲怒問:「哈利,你是要違抗軍令嗎?」費佛斯沒有發現,其實自己也在恐懼和反感著,所以才那麼生氣。
哈利一驚,抬起頭來,神色顯得有些慌亂,隨即定下心神來,柔和地說道:「報告隊長,我很佩服你的計劃,也很欣賞你的領導,但是,」
哈利語氣一轉,變得犀利:「我仍然必須說,我們只有區區十個人,對方有三百多人,即便我們真的打贏了,在場能回來的有幾個呢?我不能認同這樣危險的行動!對不起,我要選擇和神父大人回去求援。」
「鏗鏘!」長劍出竅,哈利連眼睛都來不及眨,費佛斯的劍快如奔雷直刺,劍尖已在哈利咽喉處,哈利連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你再說一次!我就以違抗軍令,就地正法!」
費佛斯憤怒是有其道理的,畢竟現在強敵當前,軍心未定,哈利這樣一鬧,費佛斯已經有殺雞儆猴的打算了。
如果在平時,費佛斯也許還能強忍憤怒,努力去溝通協調,但是在戰場上,身為一個指揮官,你已經不能單純以自己的喜好決定,更要考量整個團體,以及指揮官的威信,如果指揮官毫無威信,又怎麼能指揮大局,增加整個團體活命的可能。這是當權者的無奈,更是戰爭的殘酷現實。你,不再是你自己。
至於眾人皆被費佛斯給震住了,他們從未看過如此快猛的劍,畢竟哈利的劍術也不錯,但竟然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原來費佛斯的實力真是極為驚人。
「隊長大人,請饒哈利一命,他說話總是口無遮懶,我願意用性命擔保他,將來他一定會戴罪立功的!」彼得開口求情。
「隊長,我錯了,請饒我一命!」哈利很明智地舉起雙手,低聲下氣地向費佛斯道歉,一臉恐懼好似被快劍給震懾住了,不過他眼神的深處仍舊非常冷靜而清澈,且舉起的雙手亦十分穩定,毫無顫抖。
費佛斯惘若未聞,劍仍舊直挺挺地對著哈利的咽喉,連一絲晃動也沒有。
但其實費佛斯的內心已經開始軟化,他見有人為哈利求情,同時也怕影響日後團隊氛圍,而且自己真實的心聲厭倦殺人,更不用說是隊友。
「隊長大人,我懇求您看在上主的慈悲的份上,暫且寬容這個無禮的士兵,我願用自己擔保哈利,待您打完勝仗再回來處置他!」神父彎腰低頭懇求著,語氣極為恭敬卑微,給足了費佛斯面子。
費佛斯也不想做得過火,便厲聲說:「好,看在大家份上,我就先饒你一命,免得髒了我的劍!」搖了搖頭,收劍入鞘。
「謝謝隊長饒命!」哈利向費佛斯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充滿激動。
「神父,就麻煩您帶這傢伙趕回磐石城求援,」費佛斯揮了揮手
,緩和了臉部憤怒的表情,說道:「請您給我們祝福吧!」
但見神父舉起雙手,莊嚴說道:「上主是我們的亮光,是我們的拯救,我們還怕誰呢?上主是我們性命的保障,我們還懼誰呢?雖有軍兵安營攻擊我們,我們的心也不害怕;雖然興起刀兵攻擊我們,我們必仍舊安穩。」
眾人齊聲說道:「阿門!」聲音虔誠,至於其中有多少是發自內心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神父,謝謝您!」費佛斯隨即轉頭對其他組員說:「弟兄們,我們走!」
說罷,翻身上馬,領著眾人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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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城內,老將軍的辦公室。
「將軍,費佛斯中午帶著第二十五小隊前往灰熊鎮了!」高大的侍衛長快步走到老將軍面前,大聲說道。
「什麼!?」老將軍罕見的露出驚訝表情,「怎麼會?」
「他是護送老神父前往灰熊鎮講道,好像順便增加和小隊間的互動。」
「灰熊鎮可是目標啊,這一兩天極有可能盜賊就來襲了!」老將軍皺起了眉頭。
「那要不要趕快派人去把費佛斯叫回來,畢竟他本人和第二十五小隊都是軍中非常寶貴的資產,絕不能失去。」
「唔⋯⋯」老將軍沉思著,「確實是非常珍貴。費佛斯就不用多說了,是年輕人中戰術修養最高的,又是軍中修練戰氣的特殊士兵,欸對了,阿福你教導費佛斯戰氣,他修練的如何了?」
「報告將軍,他在我這邊修練四年了,進展神速,這半年來陷入了常見的停滯期,應該已經快要突破停滯,能「發出戰氣」了。」名叫阿福的侍衛長說道。
「一般人不是需要花五年以上的時間嗎?」
「沒錯,但費佛斯非常有有天份,再加上他訓練非常刻苦。」阿福說。
「唔,這樣阿⋯」老將軍摸著鬍子思考著,「至於第二十五小隊確實是近五年來最有潛力的部隊了,有馬術高手、弓箭高手、戰鬥高手,還有具有將軍特質叫做彼得的,等等,那個令人頭痛的,叫做什麼啊⋯⋯⋯」
「哈利。最令人頭痛的士兵, 在我們特別部入選考試唯一在生存題滿分的人。」
「生存題滿分?」
「嗯嗯,在最後一題,是要如何救援被圍攻的同袍,結果哈利的選擇是不去救援,他的理由是,既然是生存題,那讓自己生存是擺在第一位,他不要去做這樣近乎自殺的行動,他要活下去。
結果被考官大罵毫無榮譽,不過主考官卻賞識他的冷靜實際,而予以錄取。」
「哼!我倒覺得是貪生怕死!費佛斯小子該教訓教訓他!」老將軍搖搖頭,「唉,第二十五小隊雖然珍貴,但是相比於計劃的重要性,還是不要去通知他們,以免計劃被打亂,更何況說不定沒事。」
「是的!只能祈禱上主保佑一切平安了!」阿福說。
這時,一名侍衛急奔而入,大聲說道:「報告將軍,信鴿到了!」說罷將信交到老將軍手上。
老將軍迅速一看,隨即猛地站起,大聲說道:「立即召集黑鐵騎,由我親自領軍。」
老將軍又低聲對著侍衛長阿福講了幾句,隨即快步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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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轉暗,夕陽的餘暉只殘留在天空的邊緣,即將消散。
神父和哈利策馬疾行,飛快地趕往磐石城。
哈利臉色陰沈,看來剛剛被隊長當眾責罵,心情還是頗為沮喪的。
神父突然溫聲說道:「哈利,其實我挺佩服你剛剛的勇氣!」
哈利先是一愣,隨即憤然說道:「我剛剛那可不是什麼勇氣,而是整件事情太愚蠢太危險了!既然大家都不敢講真話,那就由我來講實話。」
神父點了點頭,眼神充滿成熟的溫柔:「這就是我佩服你的地方。真正的勇者,不在勇於做什麼,而在勇於不做什麼!」
不得不說,神父講話真的有種魔力,會很容易讓人願意掏心掏肺,也許是因為他的包容接納,也許是因為他的聲音低沈悅耳但又十分溫柔,更有可能是因為,他是發自內心真誠關心每個人。
哈利臉色緩和了不少,「我只是勇於真實、熱愛生命的人罷了,說真的,其他人的眼光我不太在意,能活命最重要!」
「不受他人影響的特質是很可貴的。」神父點了點頭,「我很好奇,你特別提到自己熱愛生命、活命重要,一般人好像鮮少這樣說,你怎麼會有這樣的體悟呢?」
哈利原先堅強固執的臉龐突然有點鬆動,好像在猶豫著,半晌才板著臉說:「神父大人,我想還是趕路要緊,這是身為第二十五小隊的我,唯一能貢獻的!再怎麼說,我可不希望彼得死掉阿!」
就算被拒絕,神父仍舊臉色如常,彷彿什麼都沒發生,溫聲問道:「哦,彼得就是剛剛幫你求情的人嗎?他看起來人很好呢!」
哈利重重地點了兩下頭:「嗯嗯!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說罷,就低頭縱馬狂奔。
兩人狂奔一陣後,磐石城已經近在眼前。
但見城門猛地打開,無數身穿黑色鎧甲的騎兵狂湧而出,安靜而迅速俐落,領頭者,是罩著黑色板甲的老將軍,如一頭蓄勢待發的雄獅。
而此時,在灰熊鎮的方向,突然綻放出如血一般的紅色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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