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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軍車-寧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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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軍車-寧城
隔著落地玻璃窗,寧城長長地歎出一口氣,顯得很放鬆,酒精讓他放下一個壓在內心的沉重包袱,聶小羽打完電話進來,看著寧城說:“嘿,你看看啊,你看看樹葉的影子投在你臉上,顯得多漂亮啊,平時啊,我覺得你只是清秀而以啊。”說完伸手好像要撫摸寧城的臉,手都伸出來,卻又止住了,迷人的嘴唇微微顫一顫,想要說點什麼,欲言又止,還是忍住沒說,她的臉色很複雜,這是甯城從來沒有見過的複雜表情。
東飛燕尋西飛影,寧城和校花的愛情故事,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臉上沒有氣惱,心裡仍有糾結。酒也喝完了,小羽說要趕實習公司的晚餐聚會,晚了還要去唱歌,就在村子裡打了個三輪車,往市區走了。寧城心裡充滿了失望,心不在焉,又故作輕鬆地說:“回見啊。”就轉身離開,沒走幾步,聶小羽喚住他:“甯城……”寧城:“啊,什麼事?”“甯城……”聶小羽站在路邊,腳邊有一些野草,她身後一堵土牆,牆上爬滿了紫色和白色的牽牛花,她把手放在額頭上擋住刺目的陽光,皺著鼻子,看起來傻呆呆的,她一般給人的感覺是聰慧,感覺傻的時候很少,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抿抿嘴,才地笑笑說:“沒事,你走吧,寧城。”
她今天怪怪的,寧城心裡咒罵著那個該死的實習公司,咒罵那個不知是何人的情敵,慢慢走回寢室去。
4月的天氣清爽,田裡還有不少晚開的油菜花,喝了酒寧城身上有些癢,他酒精過敏,即使是米酒也過敏,他曾經喝了一啤酒蓋白酒,就喝醉了,喋喋不休說了一下午的話,多傻啊,多傻的人才能幹出這種事情啊。有幾個男同學在村民開的檯球室打檯球,也有不少女生在奶茶店買珍珠奶茶飲料,大家分吃蛋塔,學生情侶在旅店門口進進出出,這是一個美麗的季節。
寧城不打算走大門回學校去,這樣走很繞路,他一般從靠近一宿舍的那個柵欄穿進去。記得有一次寧城和小羽,小六子和他女朋友,一起去村裡玩。小六子是寧城同寢室同學,寢室6個人他最小,就一直叫小六子了,兩個男同學的先從柵欄寬處出去,兩個女同學後出來。小六子的女友側著身體直接就從柵欄中間出來了。
然後三個人不懷好意的看著小羽,看她如何從欄杆之間擠出來,聶小羽胸很挺,她的右胸先出來,沒有碰到柵欄,然後一側身,靈巧的轉動身體,把左邊的胸也彎出來。驚得小六子女友誇張地大叫:“哦喲,你那麼挺的胸,我以為會碰到欄杆,你居然可以不碰到欄杆,居然可以這樣彎出來。”這事在兩個寢室裡傳為笑談,現在穿過欄杆的時候,寧城覺得心裡有些溫暖,也覺得有些酸楚。
前幾天發生的電視臺殺人事件,雖然同學們因為各種原因,並沒有直接看到直播電視節目,但是謠言零零星星的大家也都聽到,末日傳說的恐慌情緒,在同學之間不經意的流傳,後來電視上,網路上,專家們,學者們,宗教領袖們,不斷地進行闢謠,學校還專門組織同學收看這個節目,那種不安的情緒,總算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和。
或許壞事總是能夠轉變為好事吧,這期間學校的伙食特別好,週二的晚上居然是免費用餐,咕嚕肉,蒜泥白肉敞開供應。據說是帝國學監為了避免同學借機鬧事,先用好的美食安撫一下大家,畢竟民以食為天嘛,吃得好同學們自然心情就好。
寧城上晚自習去了,千年蟲並沒有能夠毀滅我們的世界,瘋狂搶購鹽巴那種恐慌行為聽說過不止一次,這種沒頭沒腦的末日言論,在工科學校容易成為笑柄,這種傻乎乎的想法是由宗教狂熱分子提出的,更是離譜的遠了。在工科類學校,此種言論純粹就是歧視嘲笑文科生的堂堂正正的理由,工科生,理科生的優越感哪裡來,就是假裝認為文科生都是傻瓜嘛。
其實燕水大學因為擴招的緣故,也有不少文科生的,比如旅遊專業,影視專業等,不過大家還是要歧視文科生。寧城在圖書館自習,雖然他用書本好心好意地占了4個位置,但是人家不領情,小六子沒來,小四沒來,小三也沒來,他們都去泡妞去了,都去泡妞了,都去泡妞了。留下失戀的寧城一個人,寧城嘴裡叼著一隻鉛筆,鉛筆上都是他的牙印,他歪著嘴,在聽旁邊的同學討論電視臺末日事件。
一個戴眼鏡材料系的同學說:“我給你們說,僵屍這種事情,並不符合生物學的基本法則,給你們說,生命活動需要消耗大量能量,人能夠活動,需要糖分,脂肪,澱粉提供能量,而且每天還需要大量的水。大體上每天需要消耗兩公斤水分,而人體的水分比例是70%,簡單的計算,一個50公斤重的人,大約體內含有35公斤的水,每天消耗兩公斤水,17天,最多17天,這個僵屍,就會徹底脫水,就會成為肉乾而無法移動。”他的聲音比較大,正好可以讓圖書室的每個同學都聽到,但又足夠小,讓管理圖書室的教工不會為難他,每個年級都有這種拿捏得非常好的,愛出風頭的學生。
而另外一個漂亮文靜的電腦系的女生則認為,細菌會成為人的天然盟友,她說:“在這樣的天氣,人死了之後的屍體,會很快的被細菌分解,人死以後身體的各個器官都停止工作,免疫系統也停擺,細菌等在不受免疫系統攻擊的情況下,很快就可以將屍體分解掉,細菌會把屍體吃個乾乾淨淨,屍體除了臭之外,並不會產生咬人的結果,肯定也不會有咬人的動機。資料表明,屍體在死亡後72小時即發生腐爛。屍體顏色會發生改變,由於細胞不斷崩潰分解,厭氧菌將血紅蛋白轉化為硫血紅蛋白,會讓屍體皮膚變成墨綠色,你們知道嗎,是墨綠色,屍體內的氣壓漸漸增大。最後高壓的氣體和體液,還有腸子什麼的,會從肛門排出,從嘴巴噴出來,也說不定壓力會大到脹爆肚子。”
寧城覺得這個女孩子真是噁心透了,她一定是個喜歡看恐怖片的怪胎,寧城聽得大氣都不敢出,仿佛他的呼吸會讓某個僵屍肚子爆炸一樣,並且寧城今天穿的是一件墨綠色衣服。
戴眼鏡的材料系的同學說:“動物的一切行為都可以歸結為為生存服務,為生殖服務,其中生存的目的,也是為了繁殖後代。有的動物繁殖完後代就立刻會死亡。僵屍既然無法繁殖後代,也無法生存,從科學上無法產生咬人吃肉的基本動機。”
這種有漏洞的說法,立刻遭到其他同學的批評:“有的動物是不會繁殖後代的,比如工蟻,比如同性戀。它們生存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自己個體的繁殖,而是為了幫助群體的其他個體養育後代,幫助他們成長,幫助他們生存,從而達到幫助族群的基因傳承,同時也幫助自己的基因也得到延續。”
旁邊有個可惡的好事者參與進來:“不能繁殖的吃人僵屍,是不是為了幫助其他僵屍養育後代?說不定僵屍就能繁殖後代。”
大家一下子都沉默了,提出前邊的那個想法的男生,出發點是為了證明僵屍存在的不合理性,而被好事者成功的引入歧途,轉而出現一個令大家都感到煩惱的說法。大家呆住了,更多是因為驚訝於,堂堂工科學校有這麼不科學的同學存在,這個人肯定是個文科生。
看著大家都僵住了,寧城很想參與進去討論,只是他是一個存在感很低的人,所以他還是沒有說話。
有個說法,就是一個班級的同學,在多年之後,最能夠被大家記憶的人,是最漂亮的人,然後是成績最好的和最差的人,他們獲得同樣的記憶,然後是曾經做出奇葩蠢事的人,然後是同性戀,一個班級總有一個同性戀的。排名最後的,就是寧城這種,成績不好不壞,既不夠漂亮,還不夠醜,也沒做什麼奇葩事情,比較慘的是,他甚至都不是同性戀,簡直是大家共同遺忘的對象。
電腦系的文靜女生,嘎吱嘎吱地吃著薯片,開口說:“我覺得蒼蠅可能才是我們的主要盟友,每只蒼蠅都會大量產卵,你們知道嗎?就是他們會生一大堆蛆蟲,它們會吃腐爛的肉、不斷地長成更大的蛆,直到變成蒼蠅,然後蒼蠅又會產一大堆蛆蟲,就這樣一直不停的吃,一直不停的生,直到把僵屍的肌肉組織吃完,把他的內臟也吃完,最後只有白色的骨頭。”
“最後的結果就是,蒼蠅,僵屍就變成會飛的蒼蠅了,哈哈哈。”電腦系的女生嘴裡含著薯片開心得不得了,薯片渣渣從嘴裡掉出來不少。
雖然這個說法,讓參加討論的人都感到心情放鬆,但是這個說法,實際上是承認了喪屍有可能存在。並且寧城堅定了他的看法,這個女生真的是重口味啊,躺她一定就是躺在被窩裡面,看血肉模糊的恐怖片的人。甯城收好書本,結束了晚自習,背著背包,右手拎著暖水瓶,慢悠悠的往宿舍走去,這幾天寧城心情不是很好,有些心不在焉,和女朋友聶小羽的關係結束,多少讓他感覺很空虛,或許聶小羽根本還不能算是他的女朋友吧,自己這樣無端端地難過,是不是有些掉價。
晚風有些涼意,寧城縮著脖子,走到鍋爐房打水。一個胖子女生一個人排隊打了6瓶水,一個人拿不走,就對著宿舍樓放生大叫:“喂,那個啥,水已經打好了,怎麼不下來拿,快點下來提開水,賤人,賤人。”樓上有纖細的女生嬌柔地喊道:“馬上來,馬上來。”
胖妞粗暴地回叫:“馬上個錘子,快點下來。”樓上纖細的女生叫:“馬上來,賤人,馬上來。”一時之間,鍋爐房充滿了笑意。
燕水大學,靠近南面的窗戶,都占滿了人,學校的晚自習已經結束,同學們都已經回到自己的宿舍大樓,現在窗外的情況令他們頗感不安。甯城作為後來者,也加入了圍觀熱鬧的人群,宿舍南邊的窗戶可以看到安西連接西部地區的主要幹道。現在,這條主要幹道上擠滿了軍車,軍隊正在夜間開往西部,大批的軍車開著大燈,一輛接著一輛快速行進,公路上方有直升機編隊快速通過,這個不尋常的事情令喜歡熱鬧的同學感到興奮,是不是要打仗了?是不是保皇派的武裝分子有所行動?有同學在小聲討論。
有熟悉軍事的同學說:“我想應該只是軍事演習,不像是打仗,這些車全都是軍用重型卡車,裝甲車,沒有坦克,沒有自行火炮,沒有導彈車,缺少這些重武器,是不可能打仗的,再說了,打仗不可能這麼密集編隊出發的,這種密集編隊就是活靶子。”那些車開得很快,道路應該被軍事憲兵全面管制了,平民的車都會被堵在路邊等候,所以這些軍車才可以放心大膽開很快。寧城又看了一陣熱鬧,覺得也不會發生什麼事情,天也不會塌下來,就回宿舍,到盥洗間去洗臉洗腳,準備睡覺了。
看看時間不早了,甯城同學懶洋洋地爬到上鋪鑽進了被窩,正在拿著手機看新聞,宿舍就熄燈了,寢室裡只有手機的亮光,因為網路沒有,就在手機上找了一本小說看。寢室裡有8個上下鋪位,但是只住了6個人,寧城和漢小六住在上鋪,其他4個住在下鋪。小六子今天沒在宿舍,他回家去了,本來按照規定,本市的同學,是不能住學生宿舍的,但是小六子家裡有背景,他老爸是警方官員,所以學校自然網開一面。
老大正在吧嗒吧嗒啃著個雞翅膀,在手機上看物理書,他上次物理考試不好,正在努力中。這雞翅膀肯定是他女朋友買的,他吃雞翅膀的模樣,好像是那些做直播的傢伙,可愛吧唧嘴了。老二和老三在討論剛看的一個超級美女如何如何:哎喲這鼻子挺哦,挺翹的鼻子哦,這個胸哦,水汪汪的一對胸,這個臀哦,好巴適,他倆討論的的超級美女,千萬不能相信的,一準是個四大美女,眼睛大,嘴巴大,胸大,屁股大,大是一定大,美女肯定不是美女,這兩個傢伙的審美情趣有問題,有變態傾向,水汪汪的大眼睛,他們能夠演繹成水汪汪的胸。老四喜歡躲在蚊帳裡,也不知道他在幹嘛,應該是在學習。
老大放下物理書,說:“鵝說,今天是世界末日噢。小心點鵝,別做夢被僵屍咬死了鵝。”老大說我,發音是鵝。老二和老三丟下他們討論的美女,對末老大發出嘎嘎的怪笑聲,老四從蚊帳裡伸出頭來:“什麼事,什麼僵屍,什麼僵屍。”這貨永遠愣頭愣腦的,總是不知道別人在討論什麼,永遠慢半拍,但是成績好啊,獎學金永遠不落啊。
寧城說;“你不知道啊?”老四說:“什麼?真不知道的,嘎。”老四是南地人,說話喜歡帶個尾音嘎。吃飯嘎,喝水嘎。他們那裡管肉叫嘎嘎,所以呢,吃肉就是吃嘎嘎嘎。寧城說:“前幾天,有幾個人沖到電視臺殺了幾個人,還播出了一個警報,說是今天要世界末日,喪屍要出來吃人了。”喪屍僵屍寧城也沒有詳細的分別清楚,老四說:“哦。”就把頭縮回蚊帳了,他對學習無關的事情只能保持很短的興趣時間,就現在這幾秒鐘,他的興趣已經過去了。
寧城撇撇嘴,切,白說了這麼多。手機震動,收到個短信,是漢小六子發來的:快跑,去人少地方。寧城微笑著想:這算是末日整人玩笑吧,要怎麼回才有意思。漢小六又發來一個短信:我爸說的,快跑。寧城愣了一下,小六子從不談起他爸的具體是幹什麼,只是知道是員警廳的警官。現在開玩笑玩,突然把他老爸提起來,覺得有些不自在。寧城於是對大家說:“小六子發個短信,說他老爸說,叫我們快跑,往人少的地方跑。”
結果其他4個人都狂笑起來:“哈哈哈。”寧城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這時女生寢室那邊,若隱若現的傳來一聲尖叫,嚇得寧城一下子頭皮發麻,耳朵裡都能聽到心跳的聲音,那種感覺真是不好受,寧城放下手裡的手機,仔細聽,卻又傳來一陣女生若隱若現的嬉笑聲。
於是覺得自己好傻,膽子太小了,真的是沒出息。寢室的日光燈叮的一聲,閃了一下之後,忽然一下子就全亮了,屋外走廊的燈也亮了。甯城他們宿舍的男生特別懶惰,沒有關寢室燈的習慣,都是等著生活老師關總閘。所以總閘一開,寢室裡日光燈就亮得刺眼。“這是怎麼了?這大半夜的,生活老師又要來收繳電爐?”大家都有稍許的驚異,反正寢室也沒電爐,也不太擔心,大家紛紛從床上坐起來,這時候宿舍樓大門方向傳來幾聲鞭炮的聲音,還有人吵鬧聲,好像有人打架,老大這人特多事說:“鵝,誰又喝酒打架了,真是的,有毛病,我去看看出了什麼事。”他穿著短褲,趿拉個拖鞋走出寢室,寧城坐在被窩裡,趁著來電了,又打開手機流覽器,想看看有網路沒有,結果還是沒有網路,不得不繼續看那本不是那麼滿意的小說。
第16章蚊帳-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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