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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奇跡-南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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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奇跡-南嶽
一個胖子被關了很久,外邊的事情他什麼也不知道,他今天非常開心,嬰兒一般粉撲撲的臉洋溢著他的好奇心,就問了一個重複的問題,“咋啦,兄弟,你犯了啥事啊,為什麼進來啊?”南嶽於是把電視臺的殺人故事又講了一次。
大個子陳彼得說:“喲,就是你們在攻佔電視臺啊?”
殺馬特說:“你知道啊?”
陳彼得說:“那天我喝多了酒駕,被員警攔住了,結果我犯傻,糊裡糊塗把員警打了,就被抓了,在警車裡邊關著,我就聽見員警在電臺上說,說有人沖了電視臺,沒想到是你們啊。”
牢房裡面,氣氛很活躍,這是監獄裡難得的時候,有新人來,就有新的故事,如果都是一幫老人,那就沉悶了,就連小時候點鞭炮炸屎玩的事都說過三遍了,就真的只剩下等死的感覺了。
基督教執事南嶽講了他的故事,大家覺得挺有意思的,牢房洋溢著春節開團拜會的熱情氣氛。
南嶽問馬大仁:“你是怎麼進來的啊,看看你,這麼的秀氣,總不會你也是殺人吧!”
這一問不要緊,結果馬大仁抽抽搭搭地哭起來,一點過渡都沒有,他翹著蘭花指,用手背揩著眼睛,扭扭捏捏地說,“我還真是殺人進來的啊。”
馬大仁明顯是同性戀?皮膚白淨細膩,身材小巧,勻稱,真的還算是美男子,可惜了一雙眼睛控制不住,見誰都亂放電,對著男就放電,明明是不加以遮掩的放電,卻又能夠放出羞怯含蓄的感覺來,牢房裡的大老爺們,沒幾個敢直視他的眼睛。
馬大仁說:“我以前在北辰的驕子形象設計工作室工作,就是個美髮店哈,有名的一個美髮店,進出的都是一些,上層的人,天天外面都停著高級的車,出入都是美女啊,帥哥啊,可高級了哈。”南嶽見他說帥哥時候,翹起的蘭花指一下捏成拳頭。
“我工作的好好的,結果沒成想哈,結果我就和老闆好上了,那是我這輩子過得最最最好的日子哈,天天來那個啥,都是好日子哈,結果被老闆娘發現了,結果就被老闆娘那個老娘們給打出來了,又醜又老的娘們,我的頭髮,都給我揪掉不少,那段時間,那日子可不好過了,我天天出去找工作,結果天天被別人睡,還是沒有找到工作。手頭緊啊,又要交房租了,就沒辦法了嘛,你說是不是,哥?那不就沒辦法了嗎,我就想,出去找點錢唄,那天晚上,我就在北辰的酒吧街轉,遇到一個開黑車的司機,他說玩玩,給我200,我就答應了,這個王八蛋。”
馬大仁又開始抽抽搭搭哭起來,牢房的人都忍住笑,繼續聽他講:“結果就到北橋頭那個綠化帶裡邊,就那個啥,不就那個了,我還在想房租有著落了,沒成想啊,橋頭的綠化帶下邊是個垃圾場,結果他就把我帶到垃圾場邊,說給我錢,趁我不注意的時候,把我推到垃圾場下面去了,我就順著垃圾場的陡坡,滾下去了,那個坡挺陡的,我吧翻了好幾個滾,踩著垃圾又滑了幾十米,真正嚇死我了,我在垃圾堆下邊,就聽見他發動車的聲音,就想追上去,那個垃圾又松又軟,怎麼都跑不上來,等我慢慢爬上來,他已經跑沒影了,還好,我的鞋還沒丟。”
牢房裡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一個個前仰後合,南嶽還不敢張大嘴笑,嘴裡的傷口痛,還得忍住笑才行。
馬大仁說:“你們咋這沒有良心呢,還笑我,我都這樣慘了,你們還笑,不許笑。然後吧,然後我就特別氣憤,就回到出租屋,用熱水洗了個澡,頭髮衣服上都是垃圾,洗了半天,氣死我了,結果就在兜裡揣了一把刀,就是一把裁紙刀,又到酒吧街去找他,果不其然趕上他生意不好,又到酒吧街開黑車拉生意,我就找到他要錢,結果他不給,說是雙方自願的,都爽了,要給錢,我還得給他錢,還動手打我,我哪裡打得過他呀,我就拿刀捅了他屁股兩刀,然後,然後,不就進來了嘛。”
大個子陳彼得帶頭喝彩,說:“好,捅得好,這個賤人。”牢房的犯人全都鼓掌起哄,以資鼓勵,把馬大仁羞的,挺不好意思的。
聽到遠處值班的獄警喊了一嗓子:“我日,你們當這是ktv啊,包房啊,要不要我給你們送個果盤來啊,仙人板板的,都給老子安靜點。”
大家安靜下來不敢大聲嬉笑了。
殺馬特問南嶽:“哥,你真的相信世界末日?”這聲哥叫的,明顯是受馬大仁影響。
南嶽回頭看看殺馬特小夥,點點頭:“真相信啊,要半年前,我們幾個都是正經白領啊,和宗教沒半毛錢關係,我也不信個什麼世界末日的,我們幾個執事,我之前服裝品牌經理,我們還有個大學老師,正牌的大學教師知道嗎?有保險公司的高管,還有一個開救護車的司機。我們都是正兒八經的人,都不可能跑人家電視臺殺人防火的,是不是?這也是命運,這就是命運裝怪,你們懂不懂?”
殺馬特問:“大哥啊,你是怎麼信的,那個牧師怎麼說服你們的,總不可能隨便一說,你就信了,就去把人殺了吧?”南嶽說:“那個牧師啊,哎呀這個死騙子先是騙我們,給我說有大業務,給我說要給教區信眾全部買運動服,提倡教友運動,教區幾百人啊,這個幾百套服裝下來,真來錢啊。給保險公司那哥們說要給教區信眾買保險,這個機巴人,你愛什麼,他就說什麼,而且反過來倒經常請我們吃飯,他自己掏錢買單,賊有錢的樣子,連我都覺得搞宗教是最來錢的生意。真的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啊,千萬記得不要占人便宜啊。然後有一天,這哥們帶我們幾個到南橋寺的一個三叉路口,說這個地方有好吃的美食,不吃絕對遺憾後半生。那時候,我們經常玩,我們幾個都成了好朋友了,常聚在一起吃飯。到了南橋寺那個三叉路口,他停車帶我們到二樓餐廳裡邊,點好菜,說這三叉路口今天有奇跡發生,大家一邊吃飯一邊看看奇跡,他還以上帝名義,舉著手發誓絕不虛言。”
殺馬特問:“什麼奇跡?真有奇跡?上帝下凡了?”
南嶽瞪大了沒有青腫的那只眼睛,仿佛能夠看到那個遙遠的三岔路口,木然的說:“機巴個奇跡,那天我們幾個吃著芋兒雞,這個芋兒雞味道的確不錯,芋兒軟糯,雞肉香滑,廚師的確是用心在做菜的人,我們幾個喝了點山城啤酒,正在吹牛皮,鬧著牧師晚上要不要去唱歌,我們幾個請他。然後就看到一輛水泥罐車開過來,估計是裝滿了水泥,轉彎的時候速度快了,離心力太大,一下子翻到了。”南嶽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皺著眉頭,“當場把一輛帕薩特壓在下麵……嘖嘖。”
“我們幾個人當時就嚇傻了,沒人敢過去看,後來電視上說裡邊是一家三口,才買車沒多久,嘖嘖,都壓得那樣,你們知道麼,都那樣了,牧師那王八蛋好像是提前知道一樣,沒有太吃驚,說:不好意思,我今天故意帶你們來的,我就知道今天要出事。我們幾個不明白啊,問他,牧師你什麼意思啊?你不是說有奇跡嗎,怎麼是出車禍了?牧師見我們這個態度,冷笑著,就當著我們幾個人的面,就把我們吃的一盆芋兒雞給倒了,把裝芋兒雞的瓷盆底倒過來,我們幾個看了就呆了,那個盆底用簽字筆寫了幾個字:水泥車,一家三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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