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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舟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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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這于正與墨蝶,在少司命的幫助下,便啟程出航,于正一心只想著遠離這個是非之地,甚麼打啊、殺的,對他來說,都未免太過了些!更何況,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那個甚麼甚麼該死的天上人!
「這少司命、姚粲還有那個女人,一臉怪模怪樣,好像見不得人的樣子,嘖,早知道剛才就該問了」
正所謂好奇心殺能殺死一隻貓,于正才方脫險,腦子卻沒完沒了地想著這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就在這個時候,他才赫然驚覺一件重要的大事!
那便是,他壓根兒沒有想過,他老兄根本就不會開船,但在這倉促時局之下,他便抱著墨蝶上船出航。雖說沒吃過豬肉,但也該看過豬走路,偌大的甲板上,足足能容下百來名乘客,木造的船身、沉而穩,在這茫茫大海之中,亦鮮少有顛簸,于正將墨蝶安置好之後,便一間間船艙地找,好不容易,可算找著了主控室!
「嘖,這可怎麼辦?呃…船槳,船槳是,是這個吧?奇怪?怎麼轉也轉不動?」
于正使盡了吃奶的力氣,這木槳仍舊絲紋未動,這前方霧茫一片,若有岩石、暗礁,非得撞個粉身碎骨不可!
此時,外邊揚起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別硬來,掰斷了可就玩完了!」
于正一個激靈地回身,想不到這船上除了他和墨蝶之外,竟然還有其他人?
「剛,剛剛,是你在說話?」
也難怪于正不可置信了!眼看這男孩一臉白白淨淨的模樣,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轉著,個子較十三、四歲的孩童更為矮小,然方才那沙啞、又帶有歷練的嗓子,怎麼看,都不會是這年紀的男孩該有的聲音。
「這裡除了你我二人外,難道還有別人嗎?」男孩一聲冷笑,接著說道:「小兄弟,墨老弟可有教過你化氣?」
「(小、小兄弟?墨老弟…該不是指墨老伯吧?)」于正一臉苦笑,心想這年頭的孩子都這般沒大沒小嗎?
「在下知道你小子在想些甚麼,先別廢話了!若不想觸礁,便照著我說的做」
于正一臉老大不情願地,想著要是在這緊要關頭,這毛小子還敢開這種無聊玩笑,一會兒定要將他丟下大海餵鯊魚不可;于正照著他的指令,將雙手扶握船槳、閉上雙目,默誦心訣,接著,便是換來一陣挨打!
「你做甚麼!」男孩說著便一把躍起,狠狠地朝于正的腦袋瓜打了下去。
「靠,你搞甚麼鬼啊!」于正撫著頭,怒目而視,看不出他小小年紀,手勁卻是出奇的大。
「化氣,化氣你懂嗎?真是,真不知道這墨峰到底都教了你甚麼!」男孩說完,又嘟囔著道:「空有一身金黃色的予能,卻蠢成了這樣」
于正不甘示弱地說道:「甚麼東西亂七八糟的,聽都聽不懂,你這麼行,幹嘛不自己來?」
男孩「哼」的一聲,將袖子一甩說道:「你小子一點禮數也沒有,年輕人做事馬馬虎虎的,嘴上倒是比身子還勤!廢話少說,叫你做便做」
于正只覺這孩子的談吐、聲音、動作和脾性,簡直就像個五、六十歲,迂腐的老頭子,但明明披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外表,怎麼看,都叫人覺得古怪!他雖不滿這孩子的態度,但船既已經出航,自身的性命倒是無所謂,反正,早就算是從鬼門關硬撿回來的,只是墨蝶呢?一想到這裡,他只有沉住脾氣,再使勁一試。
正當于正閉目凝神,一隻手掌朝著他背後一拍,一股暖流自丹田和心口湧出,後方那人「咦?」的一聲,緊個著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那股能量緊緊包覆,宛如牽引著他的方向,於正能感覺到一股力量,正在衝破表皮之外,朝著船槳內部,九彎十八拐地迴旋,最後那人大喝一聲,于正感覺自己體內的氣,像是打幫浦地被擠壓出來,自丹田,一路源源不絕地湧出,而身體霎時精神百倍!他一睜開眼,被自己的樣子嚇了一跳,只見著黃色的氣體貫通全身,直往船槳裡送,而船槳內部構造像是一溜滑梯似得,一道道大大小小彎取的軌道,相互皆通,而那股氣流便在其中來來回回地亂竄著;這時,他覺得自個兒好似透明人一般,渾身上下循環著氣流。
「差不多了」那人將雙掌一收,于正體內的氣流仍持續地注入了好一陣子,這才漸歇直至停止。
「挖賽!你,你做了甚麼?」
「在下有名亦有姓,姓殷名不二,依小兄弟的年紀,當唤我一聲前輩,甚麼你啊我的,真是一點兒禮數也沒有」
于正還是難以相信,方才那種感覺,簡直就像是武俠小說裡,幫人打通任督二脈,而那人竟然不是別人,而是眼前這十三、四歲的小屁孩?
于正雖然打從心裡的拜服,但嘴上卻仍不饒人,拿翹地說道:「前輩?呃,怎麼看,都是你叫我前輩吧?看在你還有點用處的分上,加上我又大人不計小人過,叫聲哥來聽聽,我也就勉為其難的接受就是了」
這時殷不二一個躍起,「咚」地又是一聲響頭。
「喂!你有完沒完啊?」
「在下在這島上活了大半輩子,甚麼奇形怪狀的人沒見過?就連要見老夫一面,唤聲前輩的機會也是鳳毛麟角,你小子非但毫無禮數、行事乖張,若不是奉了少司命大人之命,老夫是一步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殷不二氣到一下在下、一下老夫,絮絮叨叨地唸著,活像個孩子撒氣的模樣,但談吐和用字遣詞上面,卻又臭又長,簡直就是個愛碎念的糟老頭子。
于正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邊走出門外邊說道:「行行行,不想有瓜葛就回去島上歇著,又沒人拿槍逼你」
他一出控制室,便趕忙將艙門關上,果不其然,這殷不二在裡邊是又叫又跳,暴躁如雷地詈罵著。
「聽得耳朵都快長繭了!…不知道小蝶怎麼樣了?」于正正想去船艙看望墨蝶,他在甲板上踱步時,忽然感覺到一陣強風,便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四處張望一番,這時,他才發現,這艘大船正以極快的速度在大霧內急駛。
「(難道是他駕駛的嗎?看來技術還不壞嘛!)」
雖說是涼風颼颼,船底激起浪花朵朵,然船身卻恍若靜止似的,幾乎感覺不到震盪。
「小蝶」于正推開艙門,墨蝶正撫著頸子,顯然方才牧裴松的手勁還隱隱生疼。
「于正哥,這,這是哪兒?爺,爺爺呢?」墨蝶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趕忙就要朝外頭衝去,于正還沒來得及解釋,她便跑出了門外。
「海?為,為什麼?爺爺,爺爺呢?」
墨蝶發了瘋似的在甲板上亂跑,那一身黑色的綉繻,早已在奔逃之際,被林子鉤得殘破不堪,就像是隻羽翅殘缺的黑蝶,在拚命地掙扎著。
「小蝶!」于正緊緊地抱著她,深怕她有個甚麼閃失。
「你放開我,放開!我要找爺爺!」
「小蝶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聽,我要回去,我只要回去!」墨蝶摀住耳朵,掙扎著想要逃開。
「墨蝶你給我聽好!」于正抓著她的手臂,大吼地說著。
墨蝶被嚇得怔怔地看著他,于正嚥了嚥口水,才繼續說道:「墨爺爺死了!是妳于正哥害死的,妳可以打我、罵我、不理我,如果這些都還不夠的話…」
于正一邊說,一邊鬆開了她的手,緩緩地朝船邊後退,當他的左腳碰到船緣的時候,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雙目一閉,身子向後微傾說道:「那麼,我親自代替那個甚麼鬼青鳥,幫妳把墨爺爺找回來,好嗎?」
于正話一說完,便雙手張開,順著全身的力量便要向後倒!眼看著于正便要摔下這萬丈海底,墨蝶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抓住了他的手,于正踉踉蹌蹌地,而墨蝶一個女子的力量,又怎能拉得動呢?一時間,兩人重心不穩,好幾次險些墜嚇了舟輿,這時于正感覺一股氣流,自腳底一送,腳跟立時如千斤頂那般,身子自然也從半空中,給拽了回來。
「呀!你,你幹甚麼哪!」墨蝶驚魂未定地說道。
「小蝶…」
「怎麼?」
「我們不回去了好嗎?離開島上,離開那些人,到一個沒有是非的地方…」
于正說著便撓了撓頭,續說道:「妳不也嚮往天上人的國度嗎?像妳父母那樣,到處旅行,寫個甚麼百草誌、四方國誌甚麼的」
于正說話的時候,墨蝶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看著他,聽著他說著,這讓于正反而不好意思了。
「呃,我知道,我知道我這樣很自私,但,但是…」
墨蝶將鬢髮塞至耳後,海風將她的秀髮一縷、一縷地撩起,周遭的濃霧在折騰了半個多時辰後,總算散去了大半;她看著漸行漸遠的故鄉,一句話也沒有說,于正捱在她的身畔,兩人倚著艙門,朝著那霧氣籠罩地所在眺望,不知是不是于正的錯覺,那稱作「緋紅之瞳」的紅月,正中心的黑眼珠子,彷彿向右偏了一點。
「呵,年輕人哪!」殷不二搖了搖頭,逕自回房歇息了。
「于正哥,你聽」
「嗯?」
「那巧轉的啁啾聲,一定是青鳥替我傳話了」她說話的時候直盯著手中的銀簪子,這麼想來,從她被帶到船上以來,即使陷入昏迷,手中仍緊握著那隻髮簪。
「一定是吧!」
其實于正甚麼也沒有聽到,只有那一成不變,寂寥地浪濤聲。
「這只簪子,是成年禮的時候,爺爺親手給我娘戴上的,你看,很美吧?」
「美,很美」
天空逐漸轉白,清晨海風,惹得她瑟縮在一旁,于正解開了衣襟,將外袍裹著她的身子,墨蝶打了個哈欠,挨得更緊了。
「睡一會兒吧?」
「嗯」
放眼望去,這四面茫茫大海,墨蝶的故鄉早已消失於視野千里之遙,于正看著懷中熟睡的她,對她而言,僅僅只是一晚,便已全數崩解!她的親人、她的家,她出生的故鄉,那些都隨著這逐漸遠去的舟輿,一同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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