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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卷
第一章 員嶠
第二章 拜師
第三章 學藝
第四章 劫囚
第五章 失算
第六章 黃衣少女
第七章 五跬登仙散
第八章 山外山
第九章 閻王谷
第十章 聖姑
第十一章 機緣
第十二章 絕處
第十三章 入谷
第十四章 蠱王
第十五章 廟前干戈
第十六章 貢女選拔
第十七章 楚國使臣
第十八章 火燒鑄房
第十九 楚山遙
第二十章 金笛生
第二十一章 谷中閰王
第二十二章 葛天

神軼傳
作 者
不凡人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7.04.23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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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軼傳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7.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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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金笛生
「甚麼人!」墊後的侍從忽然聽得後頭有人交談聲響,趕忙戒備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只見這岔路的另一頭,來了三、四十名道人裝束的男子,穿的是一身青紫道袍,胸前掛著個太極紋案,道人頭髮盤髻,頂戴天師冠,手持拂塵念珠,大袖於風中飄飄,可謂仙風道骨。
「二師兄,這不是楚國的車隊嗎?」
「可不是,你瞧瞧,又有多少花容月貌的少女要陪葬青春於大武山之巔了!」
後頭的楚國車隊慢下了步伐,使臣喝道:「賊道人,再胡亂嚷嚷,到時候斷了隻手臂,瞧你還怎麼握那把狗毛掃帚」
「哼,都說楚國多莽夫,今日一見,果然不假!二師兄,他連真人賜給你的瑤光玉塵都不認得,可笑阿可笑」
「狗毛掃帚就狗毛掃帚,難道修仙之人連放的屁,都是香的嗎?」
「可不是?我們楚王迎娶貢女,那是她們上輩子修來的福份,不像一些欺世盜名之徒,一面說著修仙,一面卻強搶民女,帶回太平山,來個仙人雙修,好不快活!」
「就是,哈哈哈哈哈!」楚國士兵們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譏,雙方是劍拔弩張,隨時便會群起而上。
「師兄,這莽夫出言汙穢咱們教主,若是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難道還真以為咱們怕了他!」
那領頭的道人一聽,更是怒不可遏,原本就燃起的怒火,現下燒得是越發旺盛,大喝道:「今兒個道爺就替天收了你們楚國這些渣子!虞琛,降獅伏虎陣預備」
「是,師兄!」
說罷,這道人們一躍散開,將後段貢女車隊是團團包圍,十六道人手持桃木劍,大擺陣勢,其餘道人手舞拂塵,口中唸唸有詞,這變故來的好快,楚國侍從們紛紛將劍一拔,看得使臣眼神,便舉刀朝道人身上狂劈,這楚國士兵個個是訓練有素,即便是年輕者,也都是身強體健,刀劍一劈,風聲赫赫,其中一年輕道人木劍相抵,卻直接被劈成了兩半!本來這鐵器和木頭就是不可相比,年輕道人一怔,險些被劈上了臉面!
「退開!」虞琛將他一拉,自身進入核心,已拂塵代劍,與之相搏,虞琛手中拂塵一捲,將鐵器纏得是密不可分,那人武器不及脫手,虞琛便欺近了身子,反手就給他一掌,那人方想反擊,卻覺著胸口一麻,接著便嘔出了大半鮮血。
「(這…這甚麼道士啊!口裡唸佛手裡拿劍,一掌就讓人吐了血,不會拜的是關老爺吧?)」于正看得是心驚肉跳,這一旁的轎人看情勢不對給他使了個眼色,道:「小夥子,這情況很不對阿」
于正嘴角抽搐地答道:「看、看也知道,吵不過兩句就喊打喊殺,這楚國是打不打得贏阿?」
「嘖,若是他們右將軍親自護送,一百個道士都不是他對手!可今兒個護送貢女的,都是些年輕小輩,可難說得準阿」
「阿…那,那怎麼辦啊?」
「若是等等真打起來,咱們將轎子一丟,往茅草屋那兒奔,或許,還能揀回條小命」
「那貢女們怎麼辦?」
「甚麼怎麼辦?這送往楚國和送往南華又有甚麼不同?貢女自然是活得下來,可咱們這幾條賤命,可就難說喽!」

孫雷虎見那虞琛出手又快又準,掌力呼呼有聲,出掌之際,如排山倒海,他雖舉刀格擋,他卻又身法靈動,彈指間,便又轉向諸人連下殺招,楚兵一時間被逼亂了陣腳,這時孫雷虎大喝一聲:「左右翼收隊,槫龍陣式」
這楚兵個個是訓練有素,一聽得號令,便兵器擋身,後退列陣,這槫龍之陣,本是圓陣所改,孫臏十陣中,便有言: 「圓陣者,所以槫也」,亦即是野戰中,進入防禦之時,將陣是重整轉換為禦敵之陣法,這槫龍與之相去無幾,只是佈局上更為精妙,因眾人背山,而無須圍成圓狀,故將多餘兵力,抵禦首尾,且視戰況伺機而動,是以形如龍蛇,卻動如脫兔,這槫龍之陣,便是精妙於此。道人們欺身進犯,移形換位,儘管招式多變,虛實交錯,可卻是怎麼也難以攻破,這楚兵禦敵之法甚是精妙,貢女們在核心內嚇得是花容失色,轎人們手無寸鐵乾著急著,現下南華和楚兵打得是難捨難分,雖說楚兵陣勢猶如銅牆鐵壁,可卻也討不上便宜!就在這時,領頭道人將劍一擲,長劍於空中盤旋一陣,道人凌空而御,如御劍飛仙,其餘幾個功力較深的道人,依樣畫葫蘆,這長劍凌空,道人腳踏劍身,
嗖的一聲,便入了這陣眼!
「不好!」孫雷虎心頭一驚,這兵法之中,陣法雖是厲害,能以百禦千,已千擋萬,精妙之處,便是能以小博大,而眾人雖年少,但楚國乃用兵大國,是以即便垂髫小兒都知兵法術數,然這陣法雖強,卻有一弱點,便是這「陣眼」,而槫龍之陣眼,便是這龍身內核心。
凌空道人御劍竄流,穿梭自如,這一下陣法大亂,外有外患而內有強敵,這楚兵一瞬間被打得手足無措,龍首龍尾一時間不知如何應援,內邊兵士向外推擠,而外邊敵人掌風呼呼,是以霎時間,陣法是分崩離析,這時孫雷虎趕忙大喝道:「盾甲兵就位,長弓兵架弓準備,預備雲陣!」
楚兵們一聽,側身向山壁撤退,盾甲兵扇弧形排開,將長盾傾斜,一個架上一個,宛如高高的銅牆鐵壁,這長弓兵箭弩就位,剎那就嗖嗖之聲破空而出,道人們左閃右躲,被逼得不敢進入陣眼之中,其餘外圍道人劈刀猛砍,卻是絲紋未動,周遭一陣黃沙漫天,殺聲鈍器碰撞此起彼落,于正和轎人們看的心驚肉跳,那領頭道人見陣法久攻未破,忽而口中喃喃有詞,將玉塵一掃,空中一聲鳴嘯,如龍吟鳳鳴,青光是破空一現,眾人眼前一陣強光,逼得雙眼睜也睜不開,四周人聲淒厲,叫喊不絕,焦燒之味隨之泛起,于正好不容易睜開了眼,只見方才列陣於前的盾甲兵,無不被燒成了一具具焦屍,這前端還被炸開了一窪地洞,那道人不等楚兵喘息,一翻身,如龍捲之式,手中拂塵如軟邊凌厲,劈面就朝孫雷虎腦門招呼!孫雷虎奮身格擋,豈料這道人手中的拂塵,甚是古怪,都道它「質如輕雲色如銀,袍以光軀巾拂塵」,可誰知這塵尾竟呈碧青之色,且韌性極佳,鋒利的鈍器一砍下去,竟如砍在鬆軟綿花之上,都說這以柔克剛,如今這兩物相爭,看來所言不假!那道人連進三招,逼得孫雷虎手忙腳亂,眼看不出十招之內,孫雷虎是必敗無疑。
而楚兵的陣式一破,便落於下風,儘管楚人驍勇,可巧婦難為無米,戰士難為無劍,霎時間,情勢陡然逆轉,楚兵被逼得是節節敗退,那貢女和轎人,是奔地奔、逃地逃,黃沙漫漫、刀光劍影,淒喊叫喚之聲不絕於耳,忽而大風一起,塵土蔽天,于正辨不清南天北地,待得他揉了揉眼,卻覺著有人扯了他衣角,他還來不及回身,便看見不遠處有人影一現,這人大喝一聲,道:「哪裡跑!」

虞琛一個箭步的襲來,于正剛欲施展踏影,卻渾身無力,跌了個跤,身後一陣酥軟,他才發覺後邊跟了個滿面黃沙的小姑娘,正閉緊著雙眼死命拽著他不放,于正是此刻是泥菩薩過江,又吃了滿嘴黃沙,可那道人身法好快,一下肉掌便直朝臉面劈來,這于正只覺面上如千金熱鐵壓來,逼得他喘也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眾人忽而聽得笛聲一揚,這笛聲吹得是淒淒哀婉,如怨、如泣,可又不似尋常樂音,那靡靡或者市井之調,曲調間透著一股說不上的高雅,原先打鬥的兩軍,都立時停下了手來,虞琛趕緊一個收手,連忙向後躍了開來,以拂塵護住周天。
只待黃沙一退,見著破茅屋裡,走出來了一個落魄書生,書生長得是玉樹臨風,脣紅齒白,頭戴青巾,手持金笛,這笛子別於一般,一面吹奏,又需得一面推拉笛身底端,底端似是有一鐵絲,推拉之際,笛聲高低起落,書生一面走,一面吹,道人和楚兵都向後一退,于正不知其中緣由,仍傻呼呼地坐在地上聽著,聽著笛中曲調如夢似幻,似是黃泉之樂,無樂也無情,最終只換得淒酸一陣,和徒留悵惘;這書生吹奏完畢,金笛在手,可方才嗚嗚樂音卻縈繞耳際,如幽魂野鬼於耳畔嗚咽呢喃,好不淒然!那書生緩緩地走了過來,在于正面前,伸了手。
「謝謝」于正拍了拍黃土,正伸手給他扶了起來,可他不明白這楚兵和道人為何忽然停手,方才轟轟烈烈的戰爭,瞬間隨著笛聲,消弭於無形。
哪知這手才一搭上,書生卻將他的手甩開道:「非也非也,姑娘莫要讓塵土汙了衣裳」

于正神情尷尬的看著那書生,那貢女也是傻愣一旁,遲疑了一下,才給他扶了起來。

這時,方才帶頭的道人說道:「金笛生,咱們南華國,和你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若是識相的,還不快給道爺滾開」
「此言差矣!小生聞得脂粉香氣,方出宅一觀,豈知道爺和楚軍為得幾位姑娘,打得是昏天黑地,這不了解的市井小民,還以為你們是和姑娘搶水粉呢!不過如今一看,這姑娘個個生得是沉魚落雁,如出水芙蓉,即便是刀劍無眼,做了鬼,也定然是快活的!」
「景留芳!胡說甚麼你!」孫雷虎怒眉橫豎,這楚國向來金戈鐵馬,所向披靡,是以男兒自尊心極強,兄弟如手足,而妻子如衣服,怎地說為了水粉而大打出手,這等男不男、女不女的詆毀之言,最是令楚兵無法容忍。
「使者莫要見怪,小生口笨嘴拙,若是有冒犯,還忘大人海量」
「哼!」
「不過…」景留芳把玩著手中金笛,漫不經心地說道:「兩位於這百里碑,率眾人於此大打出手,還把姑娘們嚇得花容失色,可還有把我遺族看在眼裡?」

這虞琛趁二人唇槍舌劍之際,是四處打量,這方圓幾里,除了以間破茅屋,和些柴火與二三人份的扁豆乾貨,再無其他,就是這破茅屋裡,真有埋伏,也不過容得下區區四五人,何況遠水救不了近火,此時若是發難,便可將這毛頭書生手到擒來,雖聽得教中說得遺族不可小覷,而金笛書生名氣不小,但今日一觀,不過是弱冠青年,生得一副漂亮臉蛋,文文弱弱,比之女子更為贏弱,是以這多半是利用兩國交界,南華與楚國之間矛盾,而得以殘存,這金笛書生,想必,也只是浪得虛名罷了!
「二師兄,方才師弟已經查過了,此處並無埋伏,咱們可以…」

這二師兄年紀雖較虞琛長了不少,但好勝鬥勇之心卻更勝於他,現下眼前的不過是個弱冠書生,一副風吹左右倒的骨幹,只怕是連把劍也握不住!但這遺族之中,此人名氣盛大,南華國裡無人不曉,想必楚國也略知一二,是以,若是他能首先發難,於三五招之內將他手到擒來,這楚國,還不軍心潰散?他一心想要大顯身手,好挫挫楚兵們的氣焰,便不等虞琛說完,搶先道:「爾等莫要插手,待我一人收拾了這白面書生,將他們一併抓回南華聽候教主發落」
說罷他便寶劍一拋,劍身以一化二、二化為四,他手捏劍指,口誦心訣,一瞬之間,四柄寶劍銀光閃閃,電光石火般襲將而來!金笛生將那貢女一推,貢女一把便跌入于正懷中,金笛生笑罵道:「便宜你了!」
說著將金笛橫於胸前,一尺餘的金笛在他指間翻轉,如耍花槍般靈動,這金笛是越轉越快,已然看不清笛身,形如一面金輪,書生不待寶劍飛來,便將金輪一拋,這金輪後發而寶劍先攻,但金輪卻是後發先至,道人側頭一歪,便閃了過去,他笑道:「浪得虛名爾爾」
此時是劍聲嗡嗡,氣旋震得金笛生長袖股股,眼見這書生便要被四柄寶劍刺得是滿身窟窿,于正大叫道:「小心!」
豈料這書生翻身一轉,將這寶劍銜於口中,其餘三柄長劍本該沒入他身子,但此刻卻是消失的無影無蹤,道人方覺詫異,卻聽得後方呼呼作響,趕忙躍開了身子,一股熱風襲來,他只覺臉上熱辣辣的,這金笛生身法來得好快,眨眼功夫,便欺到了他的身前,這金笛生接過金笛,近在咫尺,道人手舉拂塵互助心口,金笛生將金笛一轉,似打蛇隨棍,沿著他手臂直轉而上,他方覺詫異,卻已不見書生,只見金光一閃,這頸子扎扎實實的挨了一棍。
「這一棒家師可取了個名,名喚棒打蹉跎少年郎」景留芳說罷,周圍人無不抿嘴掩笑。
「死小子,甚麼狗屁招式?」
「哎呀,我本以為道爺方才說楚國多莽夫,不想道爺竟目不識丁,都怪小生淺薄,不知道爺滿口道學,卻大字不認,家師這韶光十三劍,開門招式便是這棒打蹉跎少年郎,意思便是光陰寸金,莫要虛度,是以當頭棒喝,小懲大戒,不過依道爺你的年紀,說是少年,只怕…」
「二師兄,這書生古怪,莫要和他一般見識,咱們癸丑之陣一出,難道還收拾不了這廝嗎?」虞琛說著便手捏劍指。
「退下!方才只是一不留神,難道還當你二師兄收拾不了他嗎?」這道人心高氣傲,對虞琛怒目相視,虞琛只得退了下去。
「小生看那道爺也是好心一片,怎麼你如此不領情?若是你一人打不過,二三十人一起上便是,若是還不足夠,添上這楚軍半百,對付一個文弱書生,想必也不算太難,不是?」
「花拳繡腿,休要張狂!」那道人重整態勢,高舉拂塵,腳踏七星步,運氣凝神,
景留芳不待他出招,便飛身攻了過去,他這金笛雖說僅僅一丈餘,比之長矛、方天戟、斧子一類兵器甚短,然較之刀劍一類,雖相去無幾,但卻是靈動非凡,只見留芳招招奇巧,或絆或刺、或劈、或拐,這兵器來的頗為古怪,生得是短棍模樣,一招一式看似毫無章法,但卻又自成一家,這二師兄雖步法精妙,卻險些給他刺中要害,這一攻一守,招招逼得他是汗流浹背,他本想於師兄弟前挫挫這白面書生的氣焰,也好給楚兵一個下馬威,豈知現下卻是險象環生。
眼見這書生是長驅直入,一招接過一招,是行雲流水,說是武鬥,道不如說是起舞,翩翩衣袖翻飛,一股幽蘭之香漸漫,他招與招之間,使將得天衣無縫,看似灑脫,卻又十分嚴密,舉止高雅,卻又殺機重重,二師兄眼見這書生並非平庸之輩,他雖招招出得平淡,但若是挨上一棍,他這韶光十三劍,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腿、腰、心口、頸、眉心必然接連俱損,倘若三招之內,他再不出手,那無異於是引頸受戮;陡然間道人將拂塵一出,這景留芳的金笛本要刺中他的心臟,但道人卻不回身格擋,反而將拂塵攻向他的頸子,景留芳「哦」了一聲,連忙反手一轉,將金笛打在他虎口,側頭一閃,面龐被拂塵一掃,卻如被刀劍削了一樣,口子雖不深,但卻免不了淌了幾滴鮮血。
「甚麼寶貝這般厲害?」
「哼,樗櫟真人賜的瑤光玉塵,豈是你這等凡夫俗子想見就見的,道爺今日便
讓你開開眼界,順便教你個乖!」他語聲未落,便拂袖一甩,口中喃喃有詞,手中拂塵一揚,是青光滿霞,這塵尾千絲萬縷,飛將而來,景留芳騰空一躍,這黃石給拂塵一掃,順時劈成了兩半,莫看這拂塵質如輕雲,陰柔不濟,這拂塵可是樗櫟真人賜給他的寶貝,都言拂塵質如雲而色如銀,然這塵尾卻是碧青如玉,質地雖軟,卻堅韌異常,它雖不是神兵利器,可也是靈氣之物,是以金笛生一時之間,卻似是奈它不得。
「好啊!」這一旁的道人們見師兄脫離險境,反守為攻,都是加油助威、大聲喝采,這一旁的楚兵見書生居於下風,無不吹哨鼓譟
「孫使者,那書生看來不是對手,咱們是否幫他一幫?」
孫雷虎擺了擺手道:「還不是時候」
這孫雷虎心下打的算盤可精的很,若是能金笛生能和那道人兩敗俱傷,這其餘弟子若是群龍無首,自當亂了陣腳,兵法有言,這不戰而屈人之兵,乃善之善者也,屆時,只待他們鬥得兩敗俱傷,楚兵只消將他們團團包圍,便可坐收漁翁,如此便宜的買賣,他為何不做?

這道人連劈七招,招招毒辣,這拂塵軟物,最講究一個「纏」字,道人火侯雖不精,但這纏之攻,到也算得上綿密,金笛雖巧,但若給這拂塵絆住,便如走獸誤入藤蕨之中,是動也動不得;金笛生一面閃將,一面觀察這招式破綻,只是這道人是雙管齊下,右持拂塵而左翻肉掌,拂塵之式未消,而肉掌便出,金笛生方欲出招刺他左手,可這掌風方至半途,卻又收式,虛虛實實,是真假難辨。

「無膽鼠輩,竟只會東閃西躲,嘴上猖狂,也不過這番能耐!」
景留芳陡然章法一變,式如點花,弄得是金光燦燦,如點點繁星,道人不明所以,但眼見他招招虛晃,卻截在他發招套路之前,他只得大幅一揮,將原本綿密的招式,使得大開大闔,想藉此破他虛招,直攻他門面,可豈料景留芳手帶巧勁,原本點點繁星,被舞得如花苞初綻,朵朵金花是漫天飄零,道人忽而向上一躍,奮力一揮,一招雷鼓動山川,劈空而下,如青雷一閃,雷聲轟轟,炸得天崩地裂,焦氣漫天,金笛生方才脫險,這青雷剛過,拂塵又襲,塵尾穿過電光,直逼而來金笛生向後一躍,青雷剛過,拂塵又襲,塵尾穿過電光,直逼而來,景留芳護住心口,將金笛一橫,便給纏在了一塊兒,道人旋即將拂塵一扯,便將景留芳拉到了他的面前,左掌一出,便要拍向他的心口!這實招忽轉虛招,虛招瞬化實招,虛實交疊,恰如春時,天候多變難測。可說時遲,那時快,道人眼前寒光一閃,景留芳一式「寒蕊妒秋霞」,將原本的金笛向前一推,笛尾向前一送,那道人喉頭一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金笛中是暗藏機關,道人一個輕忽,便染紅了銀刺,景留芳右腳一踢,那道人便撒手一倒,是一動也不動了。

「師兄!二師兄!」
「呵,南華國自稱修仙靈氣之地,本以為道人餐餐朝露飲風,怎料得這還是和凡人一樣,體內留著汙濁之液,還弄髒了小生的金笛,可嘆阿可嘆!」
原來他這金笛中,笛身挾著著一根銀刺,他這金笛如同鳥笛構造相似,鳥笛是以竹管為身,而鐵絲由尾管進出,隨竹管內空氣擠壓,而形成高低音色,這銀刺也似是同樣工法;而那銀刺,平日暗藏金笛之內,與尋常樂器並無異狀,然於打鬥之時,笛身雖較於矛戟稍短,卻小巧玲瓏,近身防範,是靈動自如,若添上這其中銀刺,便不遜於刀劍,是更甚於峨嵋刺,且能出人於預料之外。

「你!」虞琛仗劍便要率眾師弟們圍攻金笛生,可金笛生卻開口笑道:「道兄們有請!可不知捉拿了留芳後,是否隨同留芳,一同遠赴楚國做個戰犯,委實也是愜意的緊!」
虞琛這才會意過來,若是此刻和他大動干戈,不想他手中兵器古怪,且武功並非贏弱,想來方才他被二師兄擒住,也絕非偶然!而那般楚國士卒,必然隔山觀虎鬥,待得兩敗俱傷,他們只需坐收漁翁,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將他們手到擒來。
「哼!今日之恥,他日我南華必加倍奉還,屆時你一人之罪,要你遺族全族抵命!咱們走!」
「可,可師兄」
虞琛怒瞪了一眼,本來想發話的師弟們,卻趕忙閉緊了嘴巴,將二師兄的屍身給抬了,便一同回了太平山。
「道人道人,修道之人,本該六根清淨無微,怎地開口閉口要人性命,奇哉怪也!」
「孫使者這…就這麼讓他們走了?」一旁幾個精明的楚兵,趕忙問道。

孫雷虎開口朗聲道:「我楚國和遺族並無過節,現下南華既然撤兵,我等也趕著回去覆命,就不在此多攪擾了」說著抱拳一揖,轉頭吆喝道:「將貢女們梳洗一番,一會兒還要趕這山路呢!」
楚兵們奉了命令,將四散的貢女們紛紛抓回,十二貢女是一個也沒少,算是不幸中大幸,只是這于正懷裡的貢女,卻是嚶嚶啜泣,怎麼也不願離開。
「這拖拖拉拉的做甚麼!你個轎人,是沒聽到使者的話嗎?」
「小,小姐…你這樣,喂喂喂,先別哭嘛!我最拿女人沒輒了」
其餘貢女們聽得她哭,便也紛紛地哭了起來,這些貢女們自小便是家中的掌上明珠,雖說明知早晚,都要送往楚國,莫說這路途迢迢,奇山峻嶺,就是真能攀得了高山,楚關也絕不放行,是以這一別之後,就此是老死不相往來了。但這無論男女,都是生母懷胎十月,掉下來的一塊肉,就是葛天並沒有規定他們好好照看著,為人父母,又怎可能如此狠心呢?是以這些貢女們,多半是養尊處優,嬌花兒似的好生照料,是以未至半途,這花齡少女們,早已是苦楚難耐,如今這姑娘一哭,便一發不可收拾,而這楚兵們各個是粗手大腳、舞刀弄劍的,怎知如何討得女人家歡心?這勸也不得、說也不得,姑娘們被他們嚇得越哭越兇,這楚兵們聽得不耐煩,大手大腳的,就要拽著這些貢女們上路。
「你放手!放手」這貢女嬌嬌柔柔的,早已哭得梨花帶雨,嬌嫩嫩的手臂,又怎能拗的過楚兵?于正在一旁看得也是不忍,便開口道:「喂,她都說了放手,你聽不懂人話嗎?」
「你算甚麼東西?憑你一個轎人也敢訓斥我?」
這女子趁他一個疏忽,好不容易掙了脫,將頭上的髮簪子摘了下來,抵住了脖子,哭嚷道:「你…我,別過來,若你要用強,我就是玉碎,也絕不瓦全!」
想不到這貢女生得柔柔若若,如水一般,性子卻似烈火,十分剛烈!這女子和那些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子可不一樣,這簪子可都嵌入頸子,滴出了血來,瞧她的神情,絕非在開玩笑。
「牡丹,妳…妳這又是何苦?妳若是如此,我們葛天,又該如何是好?」另一貢女見狀,趕忙勸說道,即便她的臉上,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我…我,可我…」
那楚人見她神色不定,又鬧得沸沸揚揚,於他而言,這貢女們都是進獻給楚王的寶物,就像是番邦進貢的牛羊,這些牛羊,能被烹調成大王口中的佳餚,那可是三生修來得福氣!如今這女人竟是這般不知好歹,在外人面前,膽敢以死相脅,豈不是讓楚國的顏面都掃了地嗎?他氣得高舉著鞭子,罵道:「能給咱們楚王看上一眼,也是你前世燒得好香,就算你入得大殿上,楚王也未必就看得上妳!這般磨磨蹭蹭的,難道不挨鞭是不會聽話嗎?」楚兵看她仍是以死相逼,越發弄得鮮血直流,越看越是生氣,說著便要一鞭落了下來,金笛生一把握住了鞭子道:「慢!」
「撒手!我們楚人做事,甚麼時候淪到你來插手?」
孫雷虎見這小兵年輕氣盛、不知輕重,方才他一人便擊退了南華道人,他們口中的二師兄,他雖不明是誰,但看其功力,想來也是號人物,他趕忙出面緩頰道: 「還不讓開」
「孫使者」
「叫你讓開聾了不成?」
這楚兵不情不願的,才撤了下去,孫雷虎道:「不知金笛生有何見教?」
「見教倒是不敢,可這貢女似是獻給楚王和高官們的妻妾,貢女們想來小時候也是好生養著,吃不過苦、挑不得重物,你這一鞭打下,她受也受不住,何況若是在這玉肌花貌之上,多了條青疤烏痕,你們又要怎生覆命?」
「金笛生所言極是,我雷虎一介武人,不懂這些繁文縟節,可總不成由她在這瞎哭半天,若是為了她區區一人,我楚兵在此耗日費時,我還如何統兵打仗?」
「眼下是有一個法子,既不耽誤使臣行程,又能讓姑娘們心甘情願」
「說來聽聽」
「使臣請看,這上山之途,最少便給耗掉了半日之多,姑娘家嬌生慣養的,是吃不得這些苦頭,不如將姑娘們留下,楚兵們個個訓練有素,若是自個兒回去,不消幾個時辰,熟門熟路的,便可趕在天黑以前,到得山頭,使臣意下如何?」
孫雷虎大怒道:「一派胡言!我孫雷虎見你是號人物,才耐著性子和你周旋,不想你欺人太甚,這貢女是葛天進獻我大楚之物,起是你碰的得的?」說罷楚兵們紛紛拔劍相向,將景留芳是團團圍住。
「嘖嘖嘖嘖嘖,不想楚國蠻荒,竟連禮教都如此不堪,人非草木,焉能鬻賣?枉你楚國泱泱,竟與南蠻鴃舌者無異,叫小生好是失望」
「管你怎麼著!有話便在黃泉路上,去與閻王說吧!」
「非也非也,若是小生到得黃泉,孫使者和眾位楚國弟兄,只怕也要一同結伴了!」
「胡扯八道,待我剝了你的皮,必將你舌頭砍下,高掛我楚國城牆之上!方解我心頭…」孫雷虎話還沒說完,他身畔的楚兵趕忙給他使了眼色,孫雷虎順勢望了過去,這原先斷垣殘壁、黃土怪石的蠻荒之地,竟是銀光閃閃,仔細一看,這百來發弩箭,早已瞄準了自己,他心頭一驚,怎地這破茅屋裡,竟竄出了數百兵力,嚇得他是一把冷汗,話也不及說完。
「使者話未語全,怎地就不說了?」
「好,好你個金笛生」
「所謂兵不厭詐,你楚人孰知兵法,怎會不曉此理?」
「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你給我等著,待我向大王秉報此事,必帶兵滅了你這破茅舍」他眼見眼下是討不得便宜,若是不將貢女留在此地,只怕是得全軍覆沒,唯今之計,只有暫時依他所言。

孫雷虎頭也不回的,率眾人就這樣上了山道,可就在這時,其中一名貢女跑了過去,攔在他們面前,說道:「大人,小女徐采縈,願和大人一同前往楚國」
她一說罷,三五個女子也跑了過來,一同跪了下來,其實這些女子倒也是聰明,這遺族向來神秘,葛天雖知曉有遺族的存在,卻不知遺族底細,且方才這戰場之上,多為男人,卻是一個女人也沒見到,若是她們在此一宿,還不知道會出了甚麼大事!再者,她們是以葛天貢女的身分進獻給楚國,若是楚國少了貢女,不知母國下場如何,何況,即便遺族們都是正人君子,待他們如座上賓,可這女子與男子們共睡一塌,這名節之事,該如何了結?若說是尋常人家,那給了筆豐厚嫁妝,多半便草草無事,可如今,是要獻給這楚王,怎能與尋常人家相比?
孫雷虎轉頭吆喝道:「願到我們楚國的,便趕緊過來,若是想留在這裡,等我們發兵來討的,也就自便吧!只是不知這一發兵,打的是遺族而已,還是連你們葛天一起滅了!」
他這一恫嚇,貢女們紛紛尾隨,只剩不到二、三人留在此處,孫雷虎重整了隊伍,便浩浩湯湯地走上了山道。
「姑娘們也旅途勞頓了一整天,不如便在此處歇息一天,明兒一早,在下再送你們回葛天」
「多謝公子」
其中一較年長的轎人,便開口問道:「這天色已晚,不知公子能否讓咱們借宿一宿,絕不打攪公子們歇息」
「呵,這裡弟兄幾百人,我這破茅屋的,委實難辦的很」
幾個轎人交換了神色,年長者又開口道:「無妨、無妨,咱們只是想藉人多壯個膽,畢竟才剛仗著公子脫了險境,現下有些驚魂未定,若是公子方便,咱們在屋外借快地,兄弟們烤烤火,湊合湊合,也就罷了!」
景留芳將金笛繫在了腰上,看了看貢女,又看了看那些轎人,這才開口道:「唉,看在姑娘們的面子上,一同來吧」
「少主,這恐怕不妥吧!若是讓族長知道了…」
「行了行了,我自有分寸」金笛生擺了擺袖,領著眾人到了茅草屋,這茅草屋上,黃沙積得甚多,感覺不消多時,便會將這陋屋給壓垮,連同方才的轎人們,約莫共一百五十餘人,這簡陋的破屋,如何容得下這多人馬?待得近觀,這屋內本就狹小,再添上這些家具雜物,別說百人難以容下,就是三五人都嫌得擁擠,只是不知這近百人的遺族,方才是從何處竄了出來?前頭的轎人本想開口,可陡然傳來一陣聲響,四是齒輪轉動之聲,房內中央之處,突然出現
一處地道,金笛聲開口道:「姑娘,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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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7.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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