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二十章 金笛生 |
|
「甚麼人!」墊後的侍從忽然聽得後頭有人交談聲響,趕忙戒備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只見這岔路的另一頭,來了三、四十名道人裝束的男子,穿的是一身青紫道袍,胸前掛著個太極紋案,道人頭髮盤髻,頂戴天師冠,手持拂塵念珠,大袖於風中飄飄,可謂仙風道骨。
「二師兄,這不是楚國的車隊嗎?」
「可不是,你瞧瞧,又有多少花容月貌的少女要陪葬青春於大武山之巔了!」
後頭的楚國車隊慢下了步伐,使臣喝道:「賊道人,再胡亂嚷嚷,到時候斷了隻手臂,瞧你還怎麼握那把狗毛掃帚」
「哼,都說楚國多莽夫,今日一見,果然不假!二師兄,他連真人賜給你的瑤光玉塵都不認得,可笑阿可笑」
「狗毛掃帚就狗毛掃帚,難道修仙之人連放的屁,都是香的嗎?」
「可不是?我們楚王迎娶貢女,那是她們上輩子修來的福份,不像一些欺世盜名之徒,一面說著修仙,一面卻強搶民女,帶回太平山,來個仙人雙修,好不快活!」
「就是,哈哈哈哈哈!」楚國士兵們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譏,雙方是劍拔弩張,隨時便會群起而上。
「師兄,這莽夫出言汙穢咱們教主,若是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難道還真以為咱們怕了他!」
那領頭的道人一聽,更是怒不可遏,原本就燃起的怒火,現下燒得是越發旺盛,大喝道:「今兒個道爺就替天收了你們楚國這些渣子!虞琛,降獅伏虎陣預備」
「是,師兄!」
說罷,這道人們一躍散開,將後段貢女車隊是團團包圍,十六道人手持桃木劍,大擺陣勢,其餘道人手舞拂塵,口中唸唸有詞,這變故來的好快,楚國侍從們紛紛將劍一拔,看得使臣眼神,便舉刀朝道人身上狂劈,這楚國士兵個個是訓練有素,即便是年輕者,也都是身強體健,刀劍一劈,風聲赫赫,其中一年輕道人木劍相抵,卻直接被劈成了兩半!本來這鐵器和木頭就是不可相比,年輕道人一怔,險些被劈上了臉面!
「退開!」虞琛將他一拉,自身進入核心,已拂塵代劍,與之相搏,虞琛手中拂塵一捲,將鐵器纏得是密不可分,那人武器不及脫手,虞琛便欺近了身子,反手就給他一掌,那人方想反擊,卻覺著胸口一麻,接著便嘔出了大半鮮血。
「(這…這甚麼道士啊!口裡唸佛手裡拿劍,一掌就讓人吐了血,不會拜的是關老爺吧?)」于正看得是心驚肉跳,這一旁的轎人看情勢不對給他使了個眼色,道:「小夥子,這情況很不對阿」
于正嘴角抽搐地答道:「看、看也知道,吵不過兩句就喊打喊殺,這楚國是打不打得贏阿?」
「嘖,若是他們右將軍親自護送,一百個道士都不是他對手!可今兒個護送貢女的,都是些年輕小輩,可難說得準阿」
「阿…那,那怎麼辦啊?」
「若是等等真打起來,咱們將轎子一丟,往茅草屋那兒奔,或許,還能揀回條小命」
「那貢女們怎麼辦?」
「甚麼怎麼辦?這送往楚國和送往南華又有甚麼不同?貢女自然是活得下來,可咱們這幾條賤命,可就難說喽!」
孫雷虎見那虞琛出手又快又準,掌力呼呼有聲,出掌之際,如排山倒海,他雖舉刀格擋,他卻又身法靈動,彈指間,便又轉向諸人連下殺招,楚兵一時間被逼亂了陣腳,這時孫雷虎大喝一聲:「左右翼收隊,槫龍陣式」
這楚兵個個是訓練有素,一聽得號令,便兵器擋身,後退列陣,這槫龍之陣,本是圓陣所改,孫臏十陣中,便有言: 「圓陣者,所以槫也」,亦即是野戰中,進入防禦之時,將陣是重整轉換為禦敵之陣法,這槫龍與之相去無幾,只是佈局上更為精妙,因眾人背山,而無須圍成圓狀,故將多餘兵力,抵禦首尾,且視戰況伺機而動,是以形如龍蛇,卻動如脫兔,這槫龍之陣,便是精妙於此。道人們欺身進犯,移形換位,儘管招式多變,虛實交錯,可卻是怎麼也難以攻破,這楚兵禦敵之法甚是精妙,貢女們在核心內嚇得是花容失色,轎人們手無寸鐵乾著急著,現下南華和楚兵打得是難捨難分,雖說楚兵陣勢猶如銅牆鐵壁,可卻也討不上便宜!就在這時,領頭道人將劍一擲,長劍於空中盤旋一陣,道人凌空而御,如御劍飛仙,其餘幾個功力較深的道人,依樣畫葫蘆,這長劍凌空,道人腳踏劍身,
嗖的一聲,便入了這陣眼!
「不好!」孫雷虎心頭一驚,這兵法之中,陣法雖是厲害,能以百禦千,已千擋萬,精妙之處,便是能以小博大,而眾人雖年少,但楚國乃用兵大國,是以即便垂髫小兒都知兵法術數,然這陣法雖強,卻有一弱點,便是這「陣眼」,而槫龍之陣眼,便是這龍身內核心。
凌空道人御劍竄流,穿梭自如,這一下陣法大亂,外有外患而內有強敵,這楚兵一瞬間被打得手足無措,龍首龍尾一時間不知如何應援,內邊兵士向外推擠,而外邊敵人掌風呼呼,是以霎時間,陣法是分崩離析,這時孫雷虎趕忙大喝道:「盾甲兵就位,長弓兵架弓準備,預備雲陣!」
楚兵們一聽,側身向山壁撤退,盾甲兵扇弧形排開,將長盾傾斜,一個架上一個,宛如高高的銅牆鐵壁,這長弓兵箭弩就位,剎那就嗖嗖之聲破空而出,道人們左閃右躲,被逼得不敢進入陣眼之中,其餘外圍道人劈刀猛砍,卻是絲紋未動,周遭一陣黃沙漫天,殺聲鈍器碰撞此起彼落,于正和轎人們看的心驚肉跳,那領頭道人見陣法久攻未破,忽而口中喃喃有詞,將玉塵一掃,空中一聲鳴嘯,如龍吟鳳鳴,青光是破空一現,眾人眼前一陣強光,逼得雙眼睜也睜不開,四周人聲淒厲,叫喊不絕,焦燒之味隨之泛起,于正好不容易睜開了眼,只見方才列陣於前的盾甲兵,無不被燒成了一具具焦屍,這前端還被炸開了一窪地洞,那道人不等楚兵喘息,一翻身,如龍捲之式,手中拂塵如軟邊凌厲,劈面就朝孫雷虎腦門招呼!孫雷虎奮身格擋,豈料這道人手中的拂塵,甚是古怪,都道它「質如輕雲色如銀,袍以光軀巾拂塵」,可誰知這塵尾竟呈碧青之色,且韌性極佳,鋒利的鈍器一砍下去,竟如砍在鬆軟綿花之上,都說這以柔克剛,如今這兩物相爭,看來所言不假!那道人連進三招,逼得孫雷虎手忙腳亂,眼看不出十招之內,孫雷虎是必敗無疑。
而楚兵的陣式一破,便落於下風,儘管楚人驍勇,可巧婦難為無米,戰士難為無劍,霎時間,情勢陡然逆轉,楚兵被逼得是節節敗退,那貢女和轎人,是奔地奔、逃地逃,黃沙漫漫、刀光劍影,淒喊叫喚之聲不絕於耳,忽而大風一起,塵土蔽天,于正辨不清南天北地,待得他揉了揉眼,卻覺著有人扯了他衣角,他還來不及回身,便看見不遠處有人影一現,這人大喝一聲,道:「哪裡跑!」
虞琛一個箭步的襲來,于正剛欲施展踏影,卻渾身無力,跌了個跤,身後一陣酥軟,他才發覺後邊跟了個滿面黃沙的小姑娘,正閉緊著雙眼死命拽著他不放,于正是此刻是泥菩薩過江,又吃了滿嘴黃沙,可那道人身法好快,一下肉掌便直朝臉面劈來,這于正只覺面上如千金熱鐵壓來,逼得他喘也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眾人忽而聽得笛聲一揚,這笛聲吹得是淒淒哀婉,如怨、如泣,可又不似尋常樂音,那靡靡或者市井之調,曲調間透著一股說不上的高雅,原先打鬥的兩軍,都立時停下了手來,虞琛趕緊一個收手,連忙向後躍了開來,以拂塵護住周天。
只待黃沙一退,見著破茅屋裡,走出來了一個落魄書生,書生長得是玉樹臨風,脣紅齒白,頭戴青巾,手持金笛,這笛子別於一般,一面吹奏,又需得一面推拉笛身底端,底端似是有一鐵絲,推拉之際,笛聲高低起落,書生一面走,一面吹,道人和楚兵都向後一退,于正不知其中緣由,仍傻呼呼地坐在地上聽著,聽著笛中曲調如夢似幻,似是黃泉之樂,無樂也無情,最終只換得淒酸一陣,和徒留悵惘;這書生吹奏完畢,金笛在手,可方才嗚嗚樂音卻縈繞耳際,如幽魂野鬼於耳畔嗚咽呢喃,好不淒然!那書生緩緩地走了過來,在于正面前,伸了手。
「謝謝」于正拍了拍黃土,正伸手給他扶了起來,可他不明白這楚兵和道人為何忽然停手,方才轟轟烈烈的戰爭,瞬間隨著笛聲,消弭於無形。
哪知這手才一搭上,書生卻將他的手甩開道:「非也非也,姑娘莫要讓塵土汙了衣裳」
于正神情尷尬的看著那書生,那貢女也是傻愣一旁,遲疑了一下,才給他扶了起來。
這時,方才帶頭的道人說道:「金笛生,咱們南華國,和你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若是識相的,還不快給道爺滾開」
「此言差矣!小生聞得脂粉香氣,方出宅一觀,豈知道爺和楚軍為得幾位姑娘,打得是昏天黑地,這不了解的市井小民,還以為你們是和姑娘搶水粉呢!不過如今一看,這姑娘個個生得是沉魚落雁,如出水芙蓉,即便是刀劍無眼,做了鬼,也定然是快活的!」
「景留芳!胡說甚麼你!」孫雷虎怒眉橫豎,這楚國向來金戈鐵馬,所向披靡,是以男兒自尊心極強,兄弟如手足,而妻子如衣服,怎地說為了水粉而大打出手,這等男不男、女不女的詆毀之言,最是令楚兵無法容忍。
「使者莫要見怪,小生口笨嘴拙,若是有冒犯,還忘大人海量」
「哼!」
「不過…」景留芳把玩著手中金笛,漫不經心地說道:「兩位於這百里碑,率眾人於此大打出手,還把姑娘們嚇得花容失色,可還有把我遺族看在眼裡?」
這虞琛趁二人唇槍舌劍之際,是四處打量,這方圓幾里,除了以間破茅屋,和些柴火與二三人份的扁豆乾貨,再無其他,就是這破茅屋裡,真有埋伏,也不過容得下區區四五人,何況遠水救不了近火,此時若是發難,便可將這毛頭書生手到擒來,雖聽得教中說得遺族不可小覷,而金笛書生名氣不小,但今日一觀,不過是弱冠青年,生得一副漂亮臉蛋,文文弱弱,比之女子更為贏弱,是以這多半是利用兩國交界,南華與楚國之間矛盾,而得以殘存,這金笛書生,想必,也只是浪得虛名罷了!
「二師兄,方才師弟已經查過了,此處並無埋伏,咱們可以…」
這二師兄年紀雖較虞琛長了不少,但好勝鬥勇之心卻更勝於他,現下眼前的不過是個弱冠書生,一副風吹左右倒的骨幹,只怕是連把劍也握不住!但這遺族之中,此人名氣盛大,南華國裡無人不曉,想必楚國也略知一二,是以,若是他能首先發難,於三五招之內將他手到擒來,這楚國,還不軍心潰散?他一心想要大顯身手,好挫挫楚兵們的氣焰,便不等虞琛說完,搶先道:「爾等莫要插手,待我一人收拾了這白面書生,將他們一併抓回南華聽候教主發落」
說罷他便寶劍一拋,劍身以一化二、二化為四,他手捏劍指,口誦心訣,一瞬之間,四柄寶劍銀光閃閃,電光石火般襲將而來!金笛生將那貢女一推,貢女一把便跌入于正懷中,金笛生笑罵道:「便宜你了!」
說著將金笛橫於胸前,一尺餘的金笛在他指間翻轉,如耍花槍般靈動,這金笛是越轉越快,已然看不清笛身,形如一面金輪,書生不待寶劍飛來,便將金輪一拋,這金輪後發而寶劍先攻,但金輪卻是後發先至,道人側頭一歪,便閃了過去,他笑道:「浪得虛名爾爾」
此時是劍聲嗡嗡,氣旋震得金笛生長袖股股,眼見這書生便要被四柄寶劍刺得是滿身窟窿,于正大叫道:「小心!」
豈料這書生翻身一轉,將這寶劍銜於口中,其餘三柄長劍本該沒入他身子,但此刻卻是消失的無影無蹤,道人方覺詫異,卻聽得後方呼呼作響,趕忙躍開了身子,一股熱風襲來,他只覺臉上熱辣辣的,這金笛生身法來得好快,眨眼功夫,便欺到了他的身前,這金笛生接過金笛,近在咫尺,道人手舉拂塵互助心口,金笛生將金笛一轉,似打蛇隨棍,沿著他手臂直轉而上,他方覺詫異,卻已不見書生,只見金光一閃,這頸子扎扎實實的挨了一棍。
「這一棒家師可取了個名,名喚棒打蹉跎少年郎」景留芳說罷,周圍人無不抿嘴掩笑。
「死小子,甚麼狗屁招式?」
「哎呀,我本以為道爺方才說楚國多莽夫,不想道爺竟目不識丁,都怪小生淺薄,不知道爺滿口道學,卻大字不認,家師這韶光十三劍,開門招式便是這棒打蹉跎少年郎,意思便是光陰寸金,莫要虛度,是以當頭棒喝,小懲大戒,不過依道爺你的年紀,說是少年,只怕…」
「二師兄,這書生古怪,莫要和他一般見識,咱們癸丑之陣一出,難道還收拾不了這廝嗎?」虞琛說著便手捏劍指。
「退下!方才只是一不留神,難道還當你二師兄收拾不了他嗎?」這道人心高氣傲,對虞琛怒目相視,虞琛只得退了下去。
「小生看那道爺也是好心一片,怎麼你如此不領情?若是你一人打不過,二三十人一起上便是,若是還不足夠,添上這楚軍半百,對付一個文弱書生,想必也不算太難,不是?」
「花拳繡腿,休要張狂!」那道人重整態勢,高舉拂塵,腳踏七星步,運氣凝神,
景留芳不待他出招,便飛身攻了過去,他這金笛雖說僅僅一丈餘,比之長矛、方天戟、斧子一類兵器甚短,然較之刀劍一類,雖相去無幾,但卻是靈動非凡,只見留芳招招奇巧,或絆或刺、或劈、或拐,這兵器來的頗為古怪,生得是短棍模樣,一招一式看似毫無章法,但卻又自成一家,這二師兄雖步法精妙,卻險些給他刺中要害,這一攻一守,招招逼得他是汗流浹背,他本想於師兄弟前挫挫這白面書生的氣焰,也好給楚兵一個下馬威,豈知現下卻是險象環生。
眼見這書生是長驅直入,一招接過一招,是行雲流水,說是武鬥,道不如說是起舞,翩翩衣袖翻飛,一股幽蘭之香漸漫,他招與招之間,使將得天衣無縫,看似灑脫,卻又十分嚴密,舉止高雅,卻又殺機重重,二師兄眼見這書生並非平庸之輩,他雖招招出得平淡,但若是挨上一棍,他這韶光十三劍,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腿、腰、心口、頸、眉心必然接連俱損,倘若三招之內,他再不出手,那無異於是引頸受戮;陡然間道人將拂塵一出,這景留芳的金笛本要刺中他的心臟,但道人卻不回身格擋,反而將拂塵攻向他的頸子,景留芳「哦」了一聲,連忙反手一轉,將金笛打在他虎口,側頭一閃,面龐被拂塵一掃,卻如被刀劍削了一樣,口子雖不深,但卻免不了淌了幾滴鮮血。
「甚麼寶貝這般厲害?」
「哼,樗櫟真人賜的瑤光玉塵,豈是你這等凡夫俗子想見就見的,道爺今日便
讓你開開眼界,順便教你個乖!」他語聲未落,便拂袖一甩,口中喃喃有詞,手中拂塵一揚,是青光滿霞,這塵尾千絲萬縷,飛將而來,景留芳騰空一躍,這黃石給拂塵一掃,順時劈成了兩半,莫看這拂塵質如輕雲,陰柔不濟,這拂塵可是樗櫟真人賜給他的寶貝,都言拂塵質如雲而色如銀,然這塵尾卻是碧青如玉,質地雖軟,卻堅韌異常,它雖不是神兵利器,可也是靈氣之物,是以金笛生一時之間,卻似是奈它不得。
「好啊!」這一旁的道人們見師兄脫離險境,反守為攻,都是加油助威、大聲喝采,這一旁的楚兵見書生居於下風,無不吹哨鼓譟
「孫使者,那書生看來不是對手,咱們是否幫他一幫?」
孫雷虎擺了擺手道:「還不是時候」
這孫雷虎心下打的算盤可精的很,若是能金笛生能和那道人兩敗俱傷,這其餘弟子若是群龍無首,自當亂了陣腳,兵法有言,這不戰而屈人之兵,乃善之善者也,屆時,只待他們鬥得兩敗俱傷,楚兵只消將他們團團包圍,便可坐收漁翁,如此便宜的買賣,他為何不做?
這道人連劈七招,招招毒辣,這拂塵軟物,最講究一個「纏」字,道人火侯雖不精,但這纏之攻,到也算得上綿密,金笛雖巧,但若給這拂塵絆住,便如走獸誤入藤蕨之中,是動也動不得;金笛生一面閃將,一面觀察這招式破綻,只是這道人是雙管齊下,右持拂塵而左翻肉掌,拂塵之式未消,而肉掌便出,金笛生方欲出招刺他左手,可這掌風方至半途,卻又收式,虛虛實實,是真假難辨。
「無膽鼠輩,竟只會東閃西躲,嘴上猖狂,也不過這番能耐!」
景留芳陡然章法一變,式如點花,弄得是金光燦燦,如點點繁星,道人不明所以,但眼見他招招虛晃,卻截在他發招套路之前,他只得大幅一揮,將原本綿密的招式,使得大開大闔,想藉此破他虛招,直攻他門面,可豈料景留芳手帶巧勁,原本點點繁星,被舞得如花苞初綻,朵朵金花是漫天飄零,道人忽而向上一躍,奮力一揮,一招雷鼓動山川,劈空而下,如青雷一閃,雷聲轟轟,炸得天崩地裂,焦氣漫天,金笛生方才脫險,這青雷剛過,拂塵又襲,塵尾穿過電光,直逼而來金笛生向後一躍,青雷剛過,拂塵又襲,塵尾穿過電光,直逼而來,景留芳護住心口,將金笛一橫,便給纏在了一塊兒,道人旋即將拂塵一扯,便將景留芳拉到了他的面前,左掌一出,便要拍向他的心口!這實招忽轉虛招,虛招瞬化實招,虛實交疊,恰如春時,天候多變難測。可說時遲,那時快,道人眼前寒光一閃,景留芳一式「寒蕊妒秋霞」,將原本的金笛向前一推,笛尾向前一送,那道人喉頭一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金笛中是暗藏機關,道人一個輕忽,便染紅了銀刺,景留芳右腳一踢,那道人便撒手一倒,是一動也不動了。
「師兄!二師兄!」
「呵,南華國自稱修仙靈氣之地,本以為道人餐餐朝露飲風,怎料得這還是和凡人一樣,體內留著汙濁之液,還弄髒了小生的金笛,可嘆阿可嘆!」
原來他這金笛中,笛身挾著著一根銀刺,他這金笛如同鳥笛構造相似,鳥笛是以竹管為身,而鐵絲由尾管進出,隨竹管內空氣擠壓,而形成高低音色,這銀刺也似是同樣工法;而那銀刺,平日暗藏金笛之內,與尋常樂器並無異狀,然於打鬥之時,笛身雖較於矛戟稍短,卻小巧玲瓏,近身防範,是靈動自如,若添上這其中銀刺,便不遜於刀劍,是更甚於峨嵋刺,且能出人於預料之外。
「你!」虞琛仗劍便要率眾師弟們圍攻金笛生,可金笛生卻開口笑道:「道兄們有請!可不知捉拿了留芳後,是否隨同留芳,一同遠赴楚國做個戰犯,委實也是愜意的緊!」
虞琛這才會意過來,若是此刻和他大動干戈,不想他手中兵器古怪,且武功並非贏弱,想來方才他被二師兄擒住,也絕非偶然!而那般楚國士卒,必然隔山觀虎鬥,待得兩敗俱傷,他們只需坐收漁翁,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將他們手到擒來。
「哼!今日之恥,他日我南華必加倍奉還,屆時你一人之罪,要你遺族全族抵命!咱們走!」
「可,可師兄」
虞琛怒瞪了一眼,本來想發話的師弟們,卻趕忙閉緊了嘴巴,將二師兄的屍身給抬了,便一同回了太平山。
「道人道人,修道之人,本該六根清淨無微,怎地開口閉口要人性命,奇哉怪也!」
「孫使者這…就這麼讓他們走了?」一旁幾個精明的楚兵,趕忙問道。
孫雷虎開口朗聲道:「我楚國和遺族並無過節,現下南華既然撤兵,我等也趕著回去覆命,就不在此多攪擾了」說著抱拳一揖,轉頭吆喝道:「將貢女們梳洗一番,一會兒還要趕這山路呢!」
楚兵們奉了命令,將四散的貢女們紛紛抓回,十二貢女是一個也沒少,算是不幸中大幸,只是這于正懷裡的貢女,卻是嚶嚶啜泣,怎麼也不願離開。
「這拖拖拉拉的做甚麼!你個轎人,是沒聽到使者的話嗎?」
「小,小姐…你這樣,喂喂喂,先別哭嘛!我最拿女人沒輒了」
其餘貢女們聽得她哭,便也紛紛地哭了起來,這些貢女們自小便是家中的掌上明珠,雖說明知早晚,都要送往楚國,莫說這路途迢迢,奇山峻嶺,就是真能攀得了高山,楚關也絕不放行,是以這一別之後,就此是老死不相往來了。但這無論男女,都是生母懷胎十月,掉下來的一塊肉,就是葛天並沒有規定他們好好照看著,為人父母,又怎可能如此狠心呢?是以這些貢女們,多半是養尊處優,嬌花兒似的好生照料,是以未至半途,這花齡少女們,早已是苦楚難耐,如今這姑娘一哭,便一發不可收拾,而這楚兵們各個是粗手大腳、舞刀弄劍的,怎知如何討得女人家歡心?這勸也不得、說也不得,姑娘們被他們嚇得越哭越兇,這楚兵們聽得不耐煩,大手大腳的,就要拽著這些貢女們上路。
「你放手!放手」這貢女嬌嬌柔柔的,早已哭得梨花帶雨,嬌嫩嫩的手臂,又怎能拗的過楚兵?于正在一旁看得也是不忍,便開口道:「喂,她都說了放手,你聽不懂人話嗎?」
「你算甚麼東西?憑你一個轎人也敢訓斥我?」
這女子趁他一個疏忽,好不容易掙了脫,將頭上的髮簪子摘了下來,抵住了脖子,哭嚷道:「你…我,別過來,若你要用強,我就是玉碎,也絕不瓦全!」
想不到這貢女生得柔柔若若,如水一般,性子卻似烈火,十分剛烈!這女子和那些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子可不一樣,這簪子可都嵌入頸子,滴出了血來,瞧她的神情,絕非在開玩笑。
「牡丹,妳…妳這又是何苦?妳若是如此,我們葛天,又該如何是好?」另一貢女見狀,趕忙勸說道,即便她的臉上,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我…我,可我…」
那楚人見她神色不定,又鬧得沸沸揚揚,於他而言,這貢女們都是進獻給楚王的寶物,就像是番邦進貢的牛羊,這些牛羊,能被烹調成大王口中的佳餚,那可是三生修來得福氣!如今這女人竟是這般不知好歹,在外人面前,膽敢以死相脅,豈不是讓楚國的顏面都掃了地嗎?他氣得高舉著鞭子,罵道:「能給咱們楚王看上一眼,也是你前世燒得好香,就算你入得大殿上,楚王也未必就看得上妳!這般磨磨蹭蹭的,難道不挨鞭是不會聽話嗎?」楚兵看她仍是以死相逼,越發弄得鮮血直流,越看越是生氣,說著便要一鞭落了下來,金笛生一把握住了鞭子道:「慢!」
「撒手!我們楚人做事,甚麼時候淪到你來插手?」
孫雷虎見這小兵年輕氣盛、不知輕重,方才他一人便擊退了南華道人,他們口中的二師兄,他雖不明是誰,但看其功力,想來也是號人物,他趕忙出面緩頰道: 「還不讓開」
「孫使者」
「叫你讓開聾了不成?」
這楚兵不情不願的,才撤了下去,孫雷虎道:「不知金笛生有何見教?」
「見教倒是不敢,可這貢女似是獻給楚王和高官們的妻妾,貢女們想來小時候也是好生養著,吃不過苦、挑不得重物,你這一鞭打下,她受也受不住,何況若是在這玉肌花貌之上,多了條青疤烏痕,你們又要怎生覆命?」
「金笛生所言極是,我雷虎一介武人,不懂這些繁文縟節,可總不成由她在這瞎哭半天,若是為了她區區一人,我楚兵在此耗日費時,我還如何統兵打仗?」
「眼下是有一個法子,既不耽誤使臣行程,又能讓姑娘們心甘情願」
「說來聽聽」
「使臣請看,這上山之途,最少便給耗掉了半日之多,姑娘家嬌生慣養的,是吃不得這些苦頭,不如將姑娘們留下,楚兵們個個訓練有素,若是自個兒回去,不消幾個時辰,熟門熟路的,便可趕在天黑以前,到得山頭,使臣意下如何?」
孫雷虎大怒道:「一派胡言!我孫雷虎見你是號人物,才耐著性子和你周旋,不想你欺人太甚,這貢女是葛天進獻我大楚之物,起是你碰的得的?」說罷楚兵們紛紛拔劍相向,將景留芳是團團圍住。
「嘖嘖嘖嘖嘖,不想楚國蠻荒,竟連禮教都如此不堪,人非草木,焉能鬻賣?枉你楚國泱泱,竟與南蠻鴃舌者無異,叫小生好是失望」
「管你怎麼著!有話便在黃泉路上,去與閻王說吧!」
「非也非也,若是小生到得黃泉,孫使者和眾位楚國弟兄,只怕也要一同結伴了!」
「胡扯八道,待我剝了你的皮,必將你舌頭砍下,高掛我楚國城牆之上!方解我心頭…」孫雷虎話還沒說完,他身畔的楚兵趕忙給他使了眼色,孫雷虎順勢望了過去,這原先斷垣殘壁、黃土怪石的蠻荒之地,竟是銀光閃閃,仔細一看,這百來發弩箭,早已瞄準了自己,他心頭一驚,怎地這破茅屋裡,竟竄出了數百兵力,嚇得他是一把冷汗,話也不及說完。
「使者話未語全,怎地就不說了?」
「好,好你個金笛生」
「所謂兵不厭詐,你楚人孰知兵法,怎會不曉此理?」
「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你給我等著,待我向大王秉報此事,必帶兵滅了你這破茅舍」他眼見眼下是討不得便宜,若是不將貢女留在此地,只怕是得全軍覆沒,唯今之計,只有暫時依他所言。
孫雷虎頭也不回的,率眾人就這樣上了山道,可就在這時,其中一名貢女跑了過去,攔在他們面前,說道:「大人,小女徐采縈,願和大人一同前往楚國」
她一說罷,三五個女子也跑了過來,一同跪了下來,其實這些女子倒也是聰明,這遺族向來神秘,葛天雖知曉有遺族的存在,卻不知遺族底細,且方才這戰場之上,多為男人,卻是一個女人也沒見到,若是她們在此一宿,還不知道會出了甚麼大事!再者,她們是以葛天貢女的身分進獻給楚國,若是楚國少了貢女,不知母國下場如何,何況,即便遺族們都是正人君子,待他們如座上賓,可這女子與男子們共睡一塌,這名節之事,該如何了結?若說是尋常人家,那給了筆豐厚嫁妝,多半便草草無事,可如今,是要獻給這楚王,怎能與尋常人家相比?
孫雷虎轉頭吆喝道:「願到我們楚國的,便趕緊過來,若是想留在這裡,等我們發兵來討的,也就自便吧!只是不知這一發兵,打的是遺族而已,還是連你們葛天一起滅了!」
他這一恫嚇,貢女們紛紛尾隨,只剩不到二、三人留在此處,孫雷虎重整了隊伍,便浩浩湯湯地走上了山道。
「姑娘們也旅途勞頓了一整天,不如便在此處歇息一天,明兒一早,在下再送你們回葛天」
「多謝公子」
其中一較年長的轎人,便開口問道:「這天色已晚,不知公子能否讓咱們借宿一宿,絕不打攪公子們歇息」
「呵,這裡弟兄幾百人,我這破茅屋的,委實難辦的很」
幾個轎人交換了神色,年長者又開口道:「無妨、無妨,咱們只是想藉人多壯個膽,畢竟才剛仗著公子脫了險境,現下有些驚魂未定,若是公子方便,咱們在屋外借快地,兄弟們烤烤火,湊合湊合,也就罷了!」
景留芳將金笛繫在了腰上,看了看貢女,又看了看那些轎人,這才開口道:「唉,看在姑娘們的面子上,一同來吧」
「少主,這恐怕不妥吧!若是讓族長知道了…」
「行了行了,我自有分寸」金笛生擺了擺袖,領著眾人到了茅草屋,這茅草屋上,黃沙積得甚多,感覺不消多時,便會將這陋屋給壓垮,連同方才的轎人們,約莫共一百五十餘人,這簡陋的破屋,如何容得下這多人馬?待得近觀,這屋內本就狹小,再添上這些家具雜物,別說百人難以容下,就是三五人都嫌得擁擠,只是不知這近百人的遺族,方才是從何處竄了出來?前頭的轎人本想開口,可陡然傳來一陣聲響,四是齒輪轉動之聲,房內中央之處,突然出現
一處地道,金笛聲開口道:「姑娘,請吧!」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