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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記憶深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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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院長的電話很長,他跟卓靈講述了王醫生的故事。原來多年以前王明在醫學院讀書時,曾經經歷過一起冤假錯案。
那段時間為了考研,王明經常要補習到很晚才離開自習室。有一天夜裡,他在返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一名女生赤裸著身體躺在地上,這名女生不僅被強姦,而且被虐待致死。就在驚慌失措的王明不知該如何處理的時候,不知從什麼地方跑出來幾名男生,一口咬定是他強姦並殺害了這名女生。由於當時現場的一切證據都指向王明,第二天他就被員警機關拘捕了。
後來雖然案情告白,幾名輪奸女同學的男生被繩之以法。但王明卻因為在拘留所裡受了刺激而導致間歇性精神失常,住進了精神病醫院。
孫院長當時還是醫學院的一名教授,碰巧又是王明的老師。王明在康復以後順利地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就業時卻因為自己有精神病史而四處碰壁,已經擔任協和醫院副院長的孫院長給自己的學生開了口子,王明最後還是順利成為協和醫院的一名外科醫生。
但是只有孫院長自己清楚,王明的心理陰影並沒有完全抹去,自從醫院發生女護士被奸殺案件後,他就找過一次孫院長,說明了自己對辦案的員警有心理恐懼症。孫院長卻沒有把這件事太放在心上,直至今天釀成慘劇後才追悔莫及。
聽完孫院長的電話,卓靈深深歎了口氣。望著擠在視窗議論紛紛的人群,臉上流露出的神情頗有些沮喪。
“不要太過自責,”荊彧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卓靈的身後,輕聲說道,“王醫生的死並不是你的錯。”
“不,如果我能早點抓到兇手,這樣的慘劇就不會發生。”
“那就把精力放在案子上,沮喪的情緒只會讓事情變得越來越糟。”
卓靈不由得一愣,荊彧的這句話她好像在哪兒聽到過,而且說話的語氣也是這般的熟悉。
道理她當然明白,可是這個案子,到現在為止一點頭緒都沒有。兇手應該沒什麼背景,手法也不高明,可不知為什麼,就是無從下手。明明就是醫院內部的人幹的,偏偏沒有任何蹤跡可尋。而現在幾乎每天都有人遇害,讓她怎能不急?
荊彧微微一笑,仿佛看穿了卓靈的心思,“越是表面上看起來簡單的,實際上就越不簡單。不要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試著擦拭你心靈的窗戶。”
啊?!卓靈突然回過頭來,愣愣地看著荊彧。她的心在微微顫抖,幾年前的一段對白再次在她腦海中響起。
***
卓靈:“教官,這個考試題目太難了,簡直是無從下手,怎麼就讓我抽中了,真是倒楣透了,唉!”
…:“你還是把精力放在案子上吧,沮喪的情緒只會讓事情變得越來越糟。”
卓靈:“那您能給點提示嗎?”
…:“提示是吧?好吧,送你一句哲學家說過的話:不要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試著擦亮你心靈的窗戶。”
***
突然被一位大美女這樣直直的盯著,荊彧顯得有點窘迫,“怎麼了?我,我臉上有東西嗎?”
卓靈沒有回答他,而是繼續追問道,“怎樣才能擦拭心靈之窗?”
荊彧想了想說道,“不妨想想你為什麼要從事現在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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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靈:“好吧教官,那你告訴我,怎樣才能擦拭心靈之窗?”
…:“想想你為什麼要從事員警這個職業?!”
***
卓靈依然怔怔地看著荊彧,美麗的眼睛裡竟然閃爍著淚花,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道,“是為了不讓無辜的和善良的人經受磨難!”
***
“教官,我選擇從事員警這個職業,是為了不讓無辜和善良的人再經受磨難。…”
三年前,就在卓靈將要從警官學院畢業時,國家安全部門從特種部隊抽調了幾名最優秀的教官,對從三千名畢業生中優選出來的二十位佼佼者進行了一次特訓。卓靈就是其中一位。特訓結束後的測試中,只有包括卓靈在內的三名學員合格,三名學員中的兩人被安排進特殊機要部門。卓靈則在她個人的強烈要求下,返回她的家鄉A市。
特訓時間只有短短三個月,在這段時間,卓靈漸漸地發現她竟然對自己的教官產生了一種特殊的感覺。那個表面上看上去永遠是那麼平靜的男人,從來不會像其他集訓教官那般發狠耍酷。他不管是生活還是平時的訓練,都表現出一種罕見的坦然和認真,讓人想接近的同時卻又自然而然的在心中生出一絲敬意。
從一開始的一絲好感漸漸發展成仰慕,當時只有21歲的卓靈頭一次對一個男人暗生情愫。但是上天在賜予她絕世容貌的同時,也賜予了她絕世的傲氣。她永遠不可能主動向對方表白,甚至都不會讓自己最好的朋友知道,而是讓這種感覺成為一個秘密永藏心底。
“我只是有點喜歡他而已。”每次被這種特殊的感覺攪得心煩意亂時,卓靈總是拿這句話安慰自己。本來一切都會順順當當的結束,直到後來出了那次意外…
在特訓快要結束時,教官突然被調去南方邊境地區執行一個秘密任務,從那以後卓靈就再也沒見過他。後來傳來消息,他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犧牲了。
直到這時,卓靈才體會到她以前所認為的那點喜歡到底有多麼嚴重。一時間感覺天都塌下來了,世界失去了五彩斑斕的色彩,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灰濛濛的。她開始後悔,後悔當初沒有告訴他自己的情感,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特訓中關於教官的個人資訊都是保密的)。回首以往,除了訓練以外,甚至連一次單獨和他相處的經歷都沒有,竟然從此以後就天人兩隔了。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卓靈根本沒法控制悲傷的情緒,連她自己都記不清楚究竟流了多少淚,哭紅了多少次眼睛,心境才慢慢地平復了下來。
“你怎麼了?”荊彧吃驚地看著剛剛還仿佛寒冰一塊的冷美人,竟然隱隱出現要哭泣的跡象。
“沒事…”卓靈趕緊把臉背過去,悄悄地擦拭眼角,“我沒事,你只是讓我想起了曾經的一位朋友。”
雖然兩人說話的語氣和內容都很像,但卓靈知道荊彧不可能是昔日的教官,畢竟相貌差別太大了。可是雖然長得不像,但兩人的氣質卻又是那麼的神似…
“要想破這個案子,你得注意提防剛才王醫生身邊的那個女護士。”
“女護士?”卓靈回過神來,她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索那位高挑女護士的身影,卻怎麼也找不著。回頭想再問荊彧一些事情的時候,卻發現荊彧也不見了。
怎麼不打個招呼就走了…卓靈心底閃過一絲悵然。
但這種惆悵的情緒轉瞬即逝,卓靈的思緒很快又重新回到案子上。她信步朝電梯口走去,腦子裡則是不停地浮現出和女護士有關的細節。很快她便來到了醫院的警務室,警務室本來是當地派出所在協和醫院設立的一個執勤點,現在被項目小組拿來當臨時辦公室用了。
卓靈進來時專案小組正在對各部門的醫務人員和工作人員進行逐一調查,大家見她的臉色不是很好看,而且都知道了王醫生自殺的事情和她有那麼一點點關係,便紛紛暫停了手頭的工作,抬起頭來默默地看著她。
從同事的眼神中,卓靈能感受到一種深深的關切,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感動,柔聲說道,“我沒事,大家繼續吧。”
女警官的聲音讓在場的幹警心中突然一亮,平時可是很少能聽到她如此溫柔的語氣,他們幾乎都已經習慣了她那種幹練和果斷的行事風格。
溫柔也就持續了一刻,卓靈很快又恢復了她平時清冷純淨的聲音,對警隊一個濃眉大眼的小夥子說道,“李濤,你把外科所有女護士的資料都調出來拿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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