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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如果這是夢,我寧願不要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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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卓靈突然從睡夢中醒了過來。這一覺她睡得很香,臉上掛著幸福的微笑,精巧的嘴角竟然隱隱滲出幾滴口水。卓靈不好意思地趕緊擦拭了一下,轉頭往手術室看去,手術室的門竟然不知什麼時候關上了。
卓靈趕緊起身,拉住從她身邊經過的一位護士問道,“剛才在手術裡的那位傷者,就是子彈卡在頭骨裡的那位,手術做完了嗎,結果怎麼樣?”
“一個小時前手術就結束了,你放心,手術很成功,他現在1809號病房,你去找他吧。”
“哦,謝謝!”卓靈轉身便朝病房區跑去。
輕輕推開1809號病房的門,卓靈一步步向病房裡唯一的那張病床走去。她目不轉睛地望著躺在床上的男人,男人頭上纏著紗布,看樣子好像睡了過去。
卓靈的眼睛漸漸變得模糊起來,“老師,真的是你嗎?…”
“你是他女朋友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他可能以後再也記不起你是誰了。”卓靈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卓靈轉過身來,只見一個胖胖的醫生緩緩地摘下口罩說道,“子彈雖然取出來了,但他傷到了腦神經,等醒了以後可能連他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又怎麼會記得你呢?”
“你是?…”眼前的外科醫生讓卓靈感到好面熟,但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對方的名字。
“他是你男朋友的主治醫生。”一名長得頗為俏皮可愛的小護士從門外走了進來,“王醫生,下一個手術安排在半小時以後。”
王醫生?卓靈腦子裡一閃,驚叫道,“你是王明?你,你不是自殺了嗎?”
“我自殺了?”王明一愣,仿佛聽到了一句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話,轉身笑問旁邊的小護士,“瀟瀟,我什麼時候自殺了?”
旁邊的小護士咯咯笑了起來,“卓警官,你是不是剛才睡迷糊了?王醫生什麼時候自殺了啊?”
“你認識我?”卓靈驚訝地問道。
小護士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卓警官,你為了查那個奸殺女護士的變態狂,都在醫院待了好幾天了吧,昨天你還剛剛找我談過話,瞭解過情況,你這麼快就不記得了?我是瀟瀟啊?”
“瀟瀟…”卓靈凝神思索,隱約好像記得是有個小護士叫瀟瀟,“不好意思,我現在腦子亂的很,可能剛才真的睡…”
“沒關係沒關係,你男朋友受了這麼重的傷,放誰身上都是個沉重的打擊,加上您最近一直沒日沒夜的查案子,精神有點恍惚也很正常。趕緊休息一下吧,等睡醒了就沒事了。”瀟瀟快人快語,像炒豆子似的一連說了一大串。
醫生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卓靈,給她遞過來一個小藥瓶,“這是一瓶安神的藥,你趕緊吃一粒,感覺會好些。放心,你男朋友算是脫離危險期了,雖然不能恢復記憶,但起碼性命是保住了。”
卓靈接過藥瓶,焦急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男子說道,“不,我要他恢復記憶,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他卻什麼都不記得了,這…”
王醫生想了想又說道,“不過天無絕人之路,要恢復病人的記憶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這樣吧,你先把藥吃了,這個辦法很有效,但一般人接受不了,我得等你情緒平復下來後再告訴你。”
旁邊的小護士瀟瀟有些按捺不住了,“王醫生,你看卓警官她多可憐,你就別賣關子了嘛,有什麼辦法你就趕緊說出來吧。”
王醫生瞪了她一眼說道,“你懂什麼!趕緊倒杯水來,待會兒我自然會告訴她。”
瀟瀟哦了一聲,悻悻地走到旁邊倒水去了。
“真的有辦法嗎…”卓靈有些茫然地看著手中的小藥瓶,緩緩地擰開了藥瓶的蓋子。打開瓶蓋的一刹那,頓時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在聞到這種奇異香味的同時,卓靈突然感覺頭好暈,身子一晃,差點摔倒在地上。但過了一會兒後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瀟瀟把水遞到卓靈面前,關切地說道,“卓警官,趕緊把藥吃了吧。”
“謝謝,不過這藥有問題。”卓靈凝目看向王醫生,冷冷地說道,“你到底是誰?”
“我就是王醫生啊?”王醫生兩隻綠豆似的小眼睛死死盯著卓靈的瞳孔,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忘了和你說了,這藥很神奇,聞一下就夠了,不用口服。”
“啊?!”瀟瀟在一旁睜大了眼睛,“王醫生,你可真壞,怎麼不早說?”
被王醫生盯住,卓靈頓時感到眼前一花,但和剛才一樣又迅速恢復了正常。她輕輕地揉著太陽穴,聲調開始變得有些幽長,“王醫生,你剛才說的方法是?”
“很簡單,”王醫生淡淡地說道,“找一個陌生的男人在你男朋友面前和你發生性關係。”
“啊?!”瀟瀟驚得叫出了聲,“王醫生,你,你竟然敢和員警開這種玩笑?!”
卓靈則是突然打了一個激靈,美瞳忽的一縮,“你?!”
“我是王醫生啊…”
我是王醫生啊,我是王醫生啊…詭異的聲音在卓靈的腦海中接連不斷的響起,一陣陣強烈的眩暈不斷襲來,等她再次睜開一雙妙目時,臉色已經變得一片煞白,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卓警官,你沒事吧?”瀟瀟說著就要走過來扶卓靈。
“不要碰她,她沒事!”王醫生厲聲道,“我沒有和你們開玩笑,這個方法確實有效。其實所謂的失憶,並非是完全把以前的人和事都忘得一乾二淨,很多記憶碎片仍然保存在病人的潛意識裡。比如卓警官,你男朋友雖然不記得你,但和你有關的記憶他可能依然會有,只是被他封存在大腦的某個角落裡而已。在受到強烈的刺激時,比如他看到你和別的男人做愛,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種最強烈的刺激。在這種刺激下,就可能激發他的潛意識,想起你和他之間的關係。”
“可,可這也太殘酷了吧?”瀟瀟驚訝地長大了嘴巴,“在自己的戀人面前,被別的男人那個,這和被強姦有什麼區別?”
“你別胡說八道了,”卓靈一雙冷冷的美眸盯著王醫生說,“我不會相信你,即使你說的是真的,我也不會去做。”
“可是現在已經由不得你了,”王醫生冷笑道,“別怪我,我也是不想看到你這麼痛苦才決定幫你一把。不過像卓警官這麼出色的美女,一般的男人的確很難讓你就範,所以我特意幫你找了一個厲害的角色,相信他可以輕易地征服你,甚至讓你攀上欲望的巔峰也不是難事。一旦你到達高潮,我一定會馬上把你男朋友叫醒,到時肯定可以喚醒他腦子裡關於你的記憶。”
“你!”卓靈氣得美目圓睜,連瀟瀟也驚叫太過分了。
王醫生卻完全不理會二人的反應,對著門外大聲叫道,“進來吧!”
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名半裸著上半身的光頭男人閃身走了進來。男人身高體壯,渾身肌肉虯結,臉色陰冷兇悍,站在那兒就像一頭邪惡的凶獸。嚇得瀟瀟驚叫一聲便躲到了牆角。
“雷,雷昆?”卓靈驚叫道,“怎麼會是你?!…”
雷昆朝她咧嘴一笑,什麼也沒說,像一座山一樣朝她一步步逼了過來。卓靈心亂如麻,這個被自己親手送進監獄的魔頭,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她慌忙打開手包,從裡面取出手槍,毫不猶豫地朝雷昆扣動了扳機,沒想到手槍哢噠一聲,裡面竟然沒有子彈!
不!…怎麼會這樣?卓靈無奈地扔掉了手裡的槍,一邊後退一邊絕望地搖頭,此時她已經完全沒有了對策,在如此狹小的空間裡,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是雷昆的對手…
就在這時,卓靈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左手被握住,她轉頭一看,床上的荊彧竟然又變成了昔日特訓教官的模樣,他仍然閉著眼睛,但嘴唇卻是微微顫動了兩下。
作為萬里挑一通過特訓考試的優秀學員,卓靈當然能看懂唇語。盯著教官囁嚅的嘴唇,卓靈心念一動,往昔的回憶浮現於腦海…
***
在一間廢舊倉庫,卓靈被五名彪形大漢團團圍住,急得她站在原地團團轉,不停地對著嘴邊的耳麥喊話,“教官,我已經把案子破了,應該通過了測試,他們怎麼還窮追不捨!…”
她話還沒說完,包圍她的男人已經先後撲了過來,這些人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特種兵,身手自然不凡,幾個呼吸的功夫,卓靈便已經危機四伏,被逼退到牆角。
“卓靈,”耳邊傳來教官冷靜的聲音,“狗急了還跳牆呢!你怎麼知道把案子破了就不會遭到犯罪分子的反撲?沒有人能幫你,只能靠你自己。”
“我知道你總是對的,可是現在我只要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啊?!他們說我輸了就要強姦我,是不是真的啊教官,這不就是個考試嗎?他們不會是真的罪犯吧?”卓靈感覺自己都快崩潰了,急的差點要哭出來。
“卓靈,”耳邊的聲音突然柔和了許多,“該教的平時都教給你了,想想我曾經問過你的問題,‘你為什麼要從事員警這個職業?’,記住,信念才是最強的力量。”
“我為什麼當員警啊?我現在都後悔了,我當時選擇報考警院是因為…”卓靈說著說著,心情逐漸平息了下來,是因為我的爸爸,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父親,也是最出色的科學家,卻在一次意外中死在惡勢力手中。我選擇員警這個行業,就是為了不讓無辜和善良的人再遭受像他那樣的磨難…
***
那次測試卓靈最終還是通過了,那五名圍攻她的壯漢其實只是她的幻覺,是當時她不小心誤中了幻術才憑空產生的。是“信念”,卓靈的目光重新恢復了往日的自信,他告訴我的唇語就是這兩個字。
“你說的我都懂,可是…” 卓靈緊緊握著教官的手,禁不住眼淚漣漣,“你知道嗎老師?其實我知道這是幻境,我早就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可是我就當是在做一場夢,也不願醒來,因為一旦醒來我怕你就真的死了…我不要,我寧願自欺欺人地生活在這個虛幻的世界裡,能多待一會兒就多待一會兒,我也不願意去承受那種和你天人永隔的痛苦,你知道嗎?”
“你說什麼?”旁邊的王醫生聽到卓靈的自言自語,不敢相信地睜大了眼睛,“不可能,這是你的心魔,你不可能走出來!”
卓靈沒有理他,只是怔怔地凝視著教官那張線條剛毅的臉龐,看著他的身體如同一團光影慢慢地虛化,最後終於煙消雲散,消失在她的眼前。在教官從病床上消失的一刹那,身後兇神惡煞的雷昆也不甘地消失了。房間裡除了卓靈,只剩下目瞪口呆的王醫生和幾乎嚇傻的小護士瀟瀟。
卓靈站起身來,輕輕擦拭了下眼角的淚水,從容地從腰間拔出真正的配槍,槍口對準了王醫生。冷冷地說道,“‘文麗’,遊戲該結束了吧!”
“呵呵…呵呵,”王醫生的面容開始扭曲,“結束?你太自信了吧,你聞到的那個小藥瓶的藥粉是我特製的致幻劑。本來我還沒有把握束縛你,而現在,你一輩子也走不出我給你設置的這個虛幻世界。你就等著我換著法子折磨你吧。”
“是嗎?”卓靈冷笑道,“其實有一個最簡單的辦法,可以立刻擺脫幻術的控制。”
“什麼辦法?”王醫生驚異地問道。
“那就是讓施展幻術的人死去…”卓靈話音未落,手中的的槍聲便響了。她只開了一槍,王醫生的眉心便多了一個不起眼的彈孔,他瞪大了眼睛極度不甘地倒下身去。
就在王醫生倒下的瞬間,周圍的場景刷的一下子發生了變化。病房變成了一個寬敞的儲物室,倒在地上的王醫生變成了護士裝扮的“文麗”。除了卓靈以外,牆角處還有一個目瞪口呆的小護士瀟瀟。卓靈知道瀟瀟也是被“文麗”強行帶入幻境的受害者,如果自己今晚不來,那瀟瀟將是協和醫院第三位被先奸後殺的小護士。
很快,這一層樓上的員警聽到槍聲後闖了進來,儲物室的燈光很是明亮,幹警們一眼就看見躺在地上的護士文麗和他鼓鼓的喉結,全都明白了怎麼回事,頓時議論紛紛。
“這,我剛才還在走廊上見到他來這,沒看見他進這個房間啊…”
“這傢伙肯定是個人妖,你看,白天我見他的時候還沒這個喉結。”
……
“阿勇,”卓靈漠然地看著“文麗”的屍體,對後來趕過來的秦勇說道,“調查這個人的資料,查查他有什麼背景。”
等查出“文麗”的真實背景,已經是十幾天以後的事了,當時在警局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因為這個“文麗”實在不簡單,他竟然是馬來西亞洪氏幫會裡大名鼎鼎的花二,這個花二擅長幻術和縮陰術,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和女人稀裡糊塗地就死在他手上。
事實上如果能早點查清楚花二的身份,亦或是綁架淩雪那夥人中唯一的倖存者小逸能夠交待些什麼,警方就能夠迅速找到些驚人的線索,或許幾天以後的那起慘絕人寰的劫獄案件就不會發生了。
但是,在現實世界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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