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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那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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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婭菲所在的組織,其運營資金主要來源於盤穀科技集團。荊彧作為盤古集團的董事長,每年都會不定時的來龍城一次,每次會待上兩個月左右的時間。
四年前,只有二十歲的韓婭菲還在藍航工作。四月份的一個晚上,剛下飛機的她拖著拉杆箱,和幾個空姐一起走進機場附近的一個酒吧。這幾乎已經成了她們的一個習慣,飛機返回到居住的城市後,到這家酒吧喝兩杯,隨心所欲地聊兩句,等著她們的男朋友過來接她們。
韓婭菲還沒有男朋友,但是作為藍航最漂亮的空姐,身後跟著成群的追求者,每次總會有幾輛車早早地就停在酒吧的門口等著她,可還從沒有一位追求者能成功獲得護花使者的殊榮。
這次也不例外,眼看著幾位姐妹陸續被男友接走,韓婭菲卻是一點也不著急,門外等她的幾個小夥子也最終失去了耐心,陸續開車離去。就在韓婭菲剛想起身的時候,外面下起了不急不緩的小雨,這讓她不由得蹙起眉頭,機場雖然有很多的士,但它們很少會經過這家酒吧門口。
韓婭菲又重新坐了下來,就在她拿起手機想要用軟體叫車的時候,酒吧的門被推開了,一個渾身濕漉漉的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和服務員要了一杯伏特加,然後坐到了距離韓婭菲不遠的一個座位上,一口喝了下去,接著便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起初韓婭菲沒有注意,後來越看越覺得這個男人眼熟,終於她忍不住小聲叫了起來,“荊彧哥?!”
也難怪韓婭菲一開始沒認出來,現在的荊彧和平時她見到的集團董事長完全不同,平時的荊彧衣著總是很得體,言談舉止間隨時都閃爍出一個成熟男性特有的睿智和魅力。在韓婭菲的印象裡,還從來沒有什麼事情可以讓他失態過。
可現在的荊彧,卻顯得無比的疲憊和脆弱,從他走路的姿勢就能看出,應該是已經喝了不少酒,卻又不知為什麼又來到酒吧繼續買醉。
韓婭菲在服務員的幫助下,費了好大勁才把醉的一塌糊塗的荊彧扶出了酒吧,塞進了一輛剛剛約來的計程車。這一番折騰下來,不管是韓婭菲還是荊彧,身上都已經被雨水打濕了。
“小姐,去哪裡呀?”的士司機操著一口地道的方言問道。
韓婭菲犯了愁,她不知道荊彧家住在哪裡,現在已經是午夜時分,這個時間實在不方便給集團秘書部打電話安排,思量再三,她最終決定把他帶回自己的住處。
好在下車時荊彧已經酒醒了稍許,雖然仍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起碼能夠在韓婭菲的攙扶下走路了。韓婭菲好不容易把他扶進了客廳,又把這個全身上下不會打彎的男人放倒在沙發上,這時她已經累得香汗淋漓。
她蹲在沙發邊上,好奇地注視著這個呼吸粗重的男人,心裡莫名地產生了一種淡淡的溫柔。在她所在的那個特殊的組織裡,荊彧就像是神佛一樣的人物,不知有多少次力轉乾坤,令事態轉危為安;也不知道多少次不顧個人安危,拯救組織戰友于水火之中。有一次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韓婭菲親手從他的肩部用手術刀取出了兩粒彈頭,她自己都緊張到雙手發軟,當時的荊彧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所以韓婭菲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打擊,能讓這個神一樣的男人變得如此落魄?同時內心也湧起了一種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本不該有的氾濫母性,不管是什麼原因讓他變成這樣,她都要幫助他,照顧他!
注視了半天,韓婭菲才回過神來,注意到了荊彧身上濕漉漉的皮衣。“這樣不行,我得先幫他把外衣脫了,不然會感冒的。”韓婭菲心裡想著,便湊過身去,伸手試圖把荊彧從沙發上扶起來。
想不到喝醉的荊彧身體死沉死沉的,他似乎根本搞不清楚狀況,顯得一點都不配合。韓婭菲不僅沒有把他給扶起來,自己反而被壓倒在沙發上,荊彧的頭一下子陰差陽錯地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這…”男人熱烘烘的溫度擱著絲襪傳到了她的體內,讓從來沒有和男性有肌膚接觸經驗的韓婭菲一陣慌亂。但她又不忍心將那顆帥氣的頭顱從自己腿上推下去,一時之間便僵在了那兒。
“不要,不要離開…”荊彧嘴裡胡亂說著什麼,眼角竟然緩緩地滑出兩顆淚珠。
“他哭了!”韓婭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傳說中的男人,即使在沒有上麻藥的情況下,被手術刀硬生生地剜開皮肉的時候,眼睛都不會眨一眨,此時竟然趴在自己腿上哭了?他到底是經受了怎樣的打擊?
她一時間竟然會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陣揪心的疼,剛剛懸在半空中那只不知所措的柔荑,最後終於顫抖著緩緩落下,替眼前這個看起來似乎歷盡滄桑的男人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
第一次替一個男人擦拭眼淚,韓婭菲既激動又緊張。可能是她手上的香味刺激了荊彧,他竟然迷迷糊糊地將擱在他臉上的小手一把抓住。
“…”韓婭菲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短短幾分鐘,在她身上發生了好幾個第一次,第一次被男人枕在大腿上,第一次為一個男人擦眼淚,第一次被男人握住手掌…
她象徵性地把手往回抽了抽,卻感覺胳膊軟綿綿的,根本使不上力氣。
“算了…”她在“認命”地放棄了,不僅“淪陷”了自己的左手,右臂還主動插入到荊彧的脖子下面將他的頭托了起來,攬入自己的懷裡。
“我真是瘋了…”韓婭菲心裡長歎一聲,“如果他現在突然醒過來,那…”
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如蘭的氣息和柔軟的懷抱讓荊彧微微睜開了眼睛。
“這…”韓婭菲的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身體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下子僵住了。又像是個感覺自己做錯了事的小孩子,被發現後一動不敢動,只有乖乖地等著被“處置”。
然而讓她意想不到的是,荊彧似乎並沒有完全清醒過來,他微眯著雙眼,看著韓婭菲的目光顯得有些迷離,兩行眼淚無聲地流了出來,嘴唇微微蠕動著,卻是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韓婭菲心裡咯噔一下,忍不住鼻子一酸,心裡默默念道,“荊彧哥,到底是誰,能把你傷成這個樣子?”
到這時韓婭菲突然有一種豁出去的感覺,她懷裡抱著這個男人,而且已經被他發現了,再怎麼掩飾都已經包藏不住。她就是喜歡他,她也承認了,就是被追問起來,她就勇敢的向他表白,又能怎麼樣?喜歡一個人又沒有錯!可是,天呐,她以前可從來沒想過自己會主動向一個男人表白…
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韓婭菲經歷了一次次人生的大逆轉。一切不能自控的反常行為,讓她確認自己已經喜歡上,甚至可能是愛上了這個叫荊彧的男人,而現在這個男人正經歷了一場不知道何等嚴重的災難,以至於“柔弱”到跟個孩童一樣。而她自己本來只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此時卻扮演了一個“母親”的角色,將一個大男人緊緊摟入懷中,任憑他在自己懷裡痛苦流淚。
可接下來韓婭菲的行為很快又超出了“母性”的範疇,她低下螓首,閉上眼睛,竟然輕輕地吻上了男人的嘴唇…
我這算是 “乘人之危”嗎,韓婭菲感覺自己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臉蛋兒像著了火似的發燙。
這一吻造成的後果就根本不是韓婭菲所能控制的了,仿佛是天雷勾動了地火,一男一女忘情地擁抱在了一起。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敲打著玻璃窗,但對韓婭菲來說周圍的一切都仿佛不復存在了,只有身邊這個幾乎要將她融化掉的男人。
“啊,荊彧哥,你身上好燙…”
韓婭菲清楚地記得那一晚上荊彧都發著高燒,但兩人全然不顧,床上的覆雨翻雲,比起窗外的風雨,不知道又要驚天動地了多少倍。她平生頭一次感覺自己的體內就像是隱藏著一條洶湧澎湃的河流,在這之前竟然完全發現不了它的存在,直到那晚被自己喜歡的這個男人打開了堤壩,一發不可收拾。
…
思緒不知不覺又飄了回來,韓婭菲斜倚在汽車座椅上,目光漸漸從荊彧臉上移開,輕舒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心裡默默念道,“荊彧哥,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是我有生以來最快樂的時光…”
那一夜,韓婭菲真真切切體會到了一種作為女人的美妙和舒爽,可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感覺到身旁空空如也。夢醒以後,陪伴她的卻是滿眼的淚水。
那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夜,一夜的歡樂伴隨著一夜的委屈。自始至終高燒的荊彧都處於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之中,韓婭菲第一次被男人完全佔有的時候,荊彧嘴裡的一句話就讓她差點沒哭出來。
“雅晶,我就知道你沒死…”
但她同時也聞到荊彧身上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藥香味。作為組織裡一名受過特殊培訓的精英,她很快就判斷出,那是一種組織內部開發的致幻劑的氣味。在經受嚴重的打擊或慘絕人寰的酷刑以後,服用這種藥劑可以減輕身體和精神帶來的痛苦,但同時也會產生強烈的副作用,那就是導致自己的意識迷亂,無法把控自己的行為。韓婭菲推斷荊彧便是被組織內部人員施用了這種藥劑,以幫助他減輕自身的痛苦。
“難道這就是愛一個人所要付出的代價嗎?荊彧喜歡的那個女孩子應該是今晚離開了人世,他這麼堅強的一個人也被折磨到生不如死。我愛上他,第一次做愛卻是被他當成了別的女人。罷了,今天晚上的一切都是我自願的,把第一次留給自己喜歡的男人,我不會後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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