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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 冰火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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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峰,位於懋林深處的最高的一座山峰,海拔高達數千米。
這是一座多年沒有噴發的死火山,山頂堆滿了厚厚的積雪。這個季節,冰雪峰的山腳下早已是山花爛漫的晚春時節,到了半山腰卻已經萬物凋零,再往上走就是白雪皚皚的極寒氣候。荊彧此刻所處的位置,距離冰火峰還很遠。好在過了這片山脈,再往前走地勢相對平坦,以雷霆馬的速度,大半天的時間就可以到達。
但現在的荊彧在經過一番激戰過後,早已人困馬乏,不可能再連夜趕路。由於巨熊死的地方很容易招來其他的妖獸,他不敢在此歇息。騎上馬在樹林裡緩緩前行了十幾裡地,才在一個不起眼的山洞裡安頓下來。
荊彧在洞中生起篝火,先把被巨熊抓傷的肩部做了簡單的包紮處理,然後又從包裹裡取出水袋給雷霆馬飲了水,讓它去洞口一邊吃草一邊放哨。他自己這才慢慢放鬆了下來,取出從家裡帶出來的牛肉,放在火上烤熱了,一邊喝水一邊補充食物。
第二天清晨,荊彧早已離去,在昨天他和巨熊惡戰的地方,卻出現了一位絕色少女,她正是昨天返回王都為荊彧借取伏魔珠的月氏公主。
此時的月氏,嬌容上寫滿了濃濃地倦意。昨天她馬不停蹄地趕回儷都,本以為憑藉金烏國主對她這個獨生女兒的寵愛,定能借到降妖杵和伏魔珠以幫助荊彧對付魔王。
不成想回到王都以後,竟然從她父王那裡得知了一個驚天的消息,那就是降妖杵和伏魔珠竟然在數日前雙雙丟失!金烏國國主也因此而臥床不起,國主聽到荊天將軍被魔王所殺的消息後,也是極其的驚愕和悲痛。他猜測懋林魔頭的異動,可能和兩件秘寶的丟失有著直接的關係,已經安排心腹在秘密追查此事。
而在確定無法得到降妖杵和伏魔珠後,月氏公主當時就懵了,不顧國主的勸阻,連夜馬不停蹄地又趕回安山城。
“彧哥哥,”月氏公主盯著巨熊的屍體怔怔的說道,“我就猜到你會自己一個人來懋林,雖然不能拿到伏魔珠幫你,但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孤身犯險,即使是刀山火海,月氏也定會陪著你。”
她打開一個隨身攜帶的精緻荷包,從裡面取出一面看似古樸的銅鏡,這是一件時光回溯類的寶物。月氏拿著它,在巨熊的屍體附近照了一圈,口中默念法咒,很快銅鏡的表面便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白光,昨天荊彧和巨熊大戰的場景出現在鏡中…
“冰火峰?”月氏公主默默念道。
就在這時,剛才一直在低頭吃草的白色駿馬突然變得不安起來,開始不時地仰頭嘶叫。沒過多久,半空中便傳來一道尖厲的怪鳴聲。
月氏仰起臻首,發現一隻長相醜陋的翼梟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她的頭頂上方。這只體型巨大的翼梟明顯是盯上了她,在空中盤旋數圈後,竟然突然合攏雙翼,朝月氏公主急速俯衝下來…
經過大半天的跋涉,荊彧和雷霆馬終於來到冰火峰山腳下。
他抬頭看了看高聳入雲的山峰,拍了拍黑馬的後背說道,“雷霆,山坡過於陡峭,看來只能我一個人往上爬了,你就在這兒等我的消息。”
荊彧收拾了下行裝,把身上的箭囊和長弓都解了下來,用絲絛固定在馬背上。他知道每一位魔王是極其恐怖的六級魔獸,不僅身法快如閃電,而且擁有強大的魔元力。對於魔王來說,這些普通的弓箭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他又用鹿皮仔細地擦拭了一遍細長的黑色長刀,將其插入後背的刀鞘。這把長刀名字叫作“烏金”,是荊家祖上傳下的寶物,鋒利無比,既然可以輕易切開堅韌無比的巨熊熊皮,荊彧感覺即使碰上魔王應該也能派上用場。
整理完之後,荊彧便開始輕裝上山。冰火峰在距離地面一千米之內的這段區域,景色十分的秀美。一路上他碰到各種奇珍異草,峭壁之上更有極其罕見的千年靈芝,便順手采入囊中。心想如果這次僥倖能夠活著回去的話,這靈芝剛好可以給母親入藥。
等過了一千米的分界線,隨著氣溫的降低,山上漸漸變得荒蕪起來,只有一些生命力頑強的雜草和灌木勉強可以生存,偶爾能見到幾隻身形瘦小的蜥蜴在其中往來穿梭。這裡是冰火峰上最後的生命帶,再往上,就是萬年不化的寒冰和常年不止的漫天風雪了。
荊彧在山坡上駐足,皺眉遙望著高處那一望無盡的白色地帶。這次因為出來的匆忙,他也沒想到要上冰火峰,所以沒有帶禦寒的衣物。但事已至此,也顧不得許多了,一想到和他有弑父之仇的魔頭就在這座山上,荊彧不由得氣血翻騰,停留片刻後,便深吸一口氣,一頭闖入那片極寒的冰天雪地中。
狂風怒號,密密的雪花夾雜著冰雹,就像是漫天飛舞的石頭一樣沒頭沒臉地砸在荊彧的身上。他壓低身形,健步如飛,在冰雪覆蓋的山坡上疾速奔跑著。荊彧知道自己不能停,甚至不能放緩腳步。如果不能釋放出足夠的熱量,在如此嚴寒的環境下,衣衫單薄的他會即可被凍成冰人。
半個時辰過去了,高聳入雲的雪峰還是一眼望不到頂。荊彧的全身上下都在不停地冒著“白汽”,這是揮發的汗液遇冷形成的微小結晶。
好高,荊彧額頭上青筋暴突,他的意識變得越來越模糊,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有好幾次他都感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住,不顧一切地想要躺在雪中閉眼休息的時候,眼前無一例外地都會浮現出父親的影子。
從四歲那年開始,不知多少個清晨,每天太陽還未升起的時候,父親就已經早早把他叫起,手把手教他練習劍法。等到天色大亮,別的孩子都在外面玩耍的時候,荊彧卻要在書房中跟隨父親誦讀古今聖賢之書…
十幾年如一日,荊彧早已經習慣了父親對自己那鐘近乎苛刻的嚴格,父親對他的愛,如山一般深沉,讓他在很小的年紀就學會了自立,敢於獨立面對任何艱難險阻。
一想起父親的死,荊彧便心如刀割!
來懋林之前我就沒打算活著回去,如今已經走到這個地步,如果被凍死在半山腰上,連魔王的面都見不到的話,那一切就太不值了…
“呦…!”半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鷹鳴聲。
是雪雕?荊彧艱難地抬起頭,透過漫天的風雪望向天空。他記得在從安山下來的一路上,月氏公主曾經說過她養了一隻白色的雪雕…此時他突然冒出一個連自己都感覺到不可思議的念頭,這只雪雕,會不會就是月氏公主養的那只?
“呦…!”雪雕在荊彧的頭頂盤旋了一圈後,繞著山峰向上飛去。
它的意思是讓我跟著它走嗎?這只雪雕知道魔王在哪兒!荊彧心裡不由得振奮起來,他立即調動全身剩餘的力氣,四肢並用,奮力跟著雪雕繼續攀爬而上。
在冰雪峰的陽面,峰頂以下數百尺的位置有一面巨大的岩石,岩石上方是一個巨大的山洞洞口。
這個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原本黑漆漆的山洞裡卻是燈火攢動。在洞中,兩側的石壁上插滿了火把,一身白色狐裘的月氏公主臉色慘白,被一根堅韌無比的黑色皮繩牢牢地緊緊綁縛在石柱上。距離石柱不遠處,有一把寬大的石頭製成的座椅,座椅上坐著一個面色猙獰的黑袍光頭大漢。
黑袍大漢面色鐵青,雙目如同蛇蠍般陰狠毒辣,目光中隱隱泛著赤紅色光芒。他的頸部環繞著一條手臂粗細的毒蛇,這條毒蛇見首不見尾。三角形的頭顱上,一雙同樣赤紅色的眼睛貪婪地在月氏公主曼妙的嬌軀上掃來掃去,不時地朝她噝噝地吐出鮮紅細長的信子。
在黑袍大漢的下手兩側,站著十幾個黑衣人,他們個個神態怪異、面色猙獰,紛紛望向洞口的方向,似乎在期待著什麼事情發生。
終於,從黑漆漆的洞口慢慢爬進來一個白色的人影。白色的人影在地上趴了片刻,很快便顫抖著地從地面上站了起來,他奮力抖落了身上的積雪,一個人類少年的輪廓顯現了出來。
“彧哥哥…”看到眼前的荊彧,被綁在石柱之上的月氏公主忍不住淚水瑩瑩。
現在的荊彧,早已經不是她在安山上見到的那個英俊少年的模樣,極寒的氣溫下,他的臉色變得鐵青,身上的衣衫早已殘缺不全,裸露的皮膚都凍得變了顏色。他手腳僵硬,手臂上佈滿了凝固的血痕。
月氏知道,那道道猙獰的傷口都是在攀爬的過程中留下的痕跡。她無法想像,儘管有雪雕的指引,已經奔波許久的荊彧,是靠著怎樣的毅力才能爬上了這深入雲霄的頂峰;憑他身上的單衣,又怎麼可能頂住外面刺骨的嚴寒。
“月氏?!”荊彧驚異地看著被綁縛在石柱上的月氏公主,又看了看坐在石椅上的黑袍大漢,問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對不起,彧哥哥,我沒能幫你拿到伏魔珠,還拖累了你…”月氏公主愧疚地說道。
聯想到剛才遇見的雪雕,荊彧很快便明白的是怎麼回事,心裡不由得一怔,一股淡淡的暖流湧遍全身,身體似乎都感覺不那麼冷了,“月氏妹妹,你沒有拿到伏魔珠,竟然還冒著生命危險隻身一人來到懋林找我,單是這份情意,我荊彧都無以為報,又何來拖累之說?!”
“哈哈哈…”一直沉默不語的黑袍大漢突然發出冰冷的笑聲,“年輕人,我佩服你的膽色和毅力,明明知道是火坑,還敢義無反顧地往裡跳。但我更佩服你的風雅,在死到臨頭還不忘和美人調情,哈哈哈…”
黑袍大漢的戲謔之詞,使得他手下的一眾黑衣人爆發出一陣狂笑,如同群魔亂舞。
荊彧看向他的眼神中卻是殺氣凜冽,黑袍大漢的赤紅色目光代表著他就是一名六級魔獸,六級魔獸又被稱為魔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自己的父親就是死在眼前這個魔王的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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