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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 茫茫歸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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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獲得自由後,月氏(zhi)公主顧不上雙臂因為長時間綁縛產生的麻木,連忙從秀髮上解下一條發帶,在荊彧斷掉的左臂上方用力紮緊。紮緊後,左臂斷口流血的速度明顯減緩了許多。
“不行,血還是流的太快,繼續這樣下去,他很快就會因失血過多而死的…”月氏公主無助地立起身,異常焦急的情緒讓她感到一陣陣眩暈,好像整個山洞都在旋轉。
“天呐,誰能幫我?!誰能幫我救救他!”
“火把!”月氏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插在洞壁上的一支支火把上面。
“彧哥哥,你忍著點…”月氏公主將荊彧的身體扶正,讓他倚靠在自己懷裡,左手緊緊抓住他僅剩的一小部分斷臂,右手抓緊火把,含著眼淚將嗤嗤燃燒的火苗移動到流血的傷口上面。
一陣劇烈的疼痛讓已經陷入昏迷的荊彧再次驚醒,“啊!”的一聲吼了出來。
在他嘴巴張開的瞬間,月氏公主將自己一段嫩藕似的酥臂迅速塞入他口中…
傷口嗤嗤冒著白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焦糊的氣味。荊彧疼得渾身顫抖,汗珠滾滾,迷亂的意識使得他不受控制地一口咬住了那段酥臂,鮮血暫態染紅了月氏公主潔白的衣袖…
月氏公主緊咬貝齒,強忍鑽心的疼痛,含淚說道:“彧哥哥,我知道你很疼,你再堅持一下…”
漸漸的,左臂的斷口處的流血被止住,火把移開後,荊彧便再次暈厥過去。月氏公主將他的烏金刀擦拭乾淨,在火焰上消了毒,然後將他傷口處的爛肉剔除掉。最後割開自己的貼身內衣,一層一層地將傷口包紮好。
忙完這一切後,她那顆一直懸著的心才得以稍稍回落。
月氏和荊彧現在位於冰火峰頂的一個山洞裡,距離山腳下足足有七千多米高,洞外是沉沉的黑夜。她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只有等到天亮後再做下山的打算。可屋漏偏逢連夜雨,很快荊彧便發起了高燒,而且臉色看起來也越來越差。
月氏公主將洞壁的火把全部收集起來,在山洞中間堆放在一起,形成一堆篝火。她跪坐在在篝火旁邊,將荊彧緊緊摟在自己懷裡,試圖通過自己溫熱的體溫給他輸送更多的熱量。但一切看起來好像都沒什麼效果,昏迷中的荊彧冷到渾身發顫,依然高燒不止。
“看彧哥哥的樣子,好像是中毒了。這兒沒有水,也沒有藥,再這樣下去的話…”月氏的心再次揪了起來,“不行,等不到天亮了,我必須馬上帶他離開這兒!”
打定主意後,她從腰間取出一支碧綠色的玉簫,輕輕放在嘴邊。然後輕啟朱唇,一串急促而悠揚的音符立刻從山洞中飄了出去…
“呦!…”夜空中傳來雪雕清脆悠長的鳴叫聲。不一會兒功夫,一隻通體雪白的大雕從洞口飛入,撲棱著翅膀落在月氏的身旁。
“小雪,”月氏公主將手中的玉簫掛在雪雕的脖頸上,蔥蔥玉手在它的頭上輕輕拍了拍說道,“趕緊去山下找小白,它看到這只玉簫定會趕來,要快,晚了就來不及了!”
雪雕扇動了兩下翅膀,低鳴一聲,迅速從洞口飛了出去,消失在大雪紛飛的夜空中。
傾聽著洞外狂風怒號的聲音,月氏公主憂心忡忡。她並非不知道,如此陡峭的山崖,如此冰滑的路面,即使小白是一匹千里神駒,要想連夜爬上來也是一件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就算能上來,漆黑的夜裡,又如何才能把荊彧帶下去?…
但她沒有別的辦法,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中毒身亡。她不能等,也等不起,即使再危險,也只有冒險一試!
幾個時辰過去了,洞外仍然沒有任何動靜。月氏焦急地一遍遍望向洞口,直到天邊微微泛出魚肚白,仍然沒有見到小白的身影。
就在月氏深感絕望的時候,“呦!…”洞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鷹鳴聲。
“小雪!”月氏連忙小心翼翼地放下懷中的荊彧,快速跑到洞口,借著黎明前微弱的光亮向山下望去。
朦朧中她隱約看到一匹白馬,在風雪中艱難地揚起馬首,無力地跪在一段陡峭的山坡上。白馬已經拼盡全力在穩住身體,可無奈路面太滑,它的身體仍然在緩緩地向山下滑去。
“小白!”月氏公主驚叫道,她顧不得外面天寒地凍,一頭紮進洞外的冰天雪地中,朝白馬的方向跑去。但沒走幾步就滑倒在冰面上,她手腳並用,拼命抓住一塊突出的岩石,才控制住身體沒有繼續滑落下去。
而就在這時,小白那邊悲劇發生了,伴隨著一聲絕望的嘶叫,白馬翻滾著跌入懸崖…
“小白…!”月氏公主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跟著淚水便模糊了那雙美麗的眼睛。
就在小白掉下去不多時,伴隨著一聲悲哀的嘶吼,一匹黑馬頂著風雪朝著月氏的方向奮力趕了過來,而就在距離洞口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卻陷入一個巨大的雪坑…
“雷霆…!”月氏公主心急如焚,她不想看小白的悲劇再在雷霆身上重演。可她這邊自身難保,把住岩石的那雙白皙的手漸漸變得麻木,隨時都有可能滑落下去。
“呦!…”雪白的大雕在上方一圈圈盤旋著,但也只是乾著急,一點忙也幫不上。
雷霆馬除了漆黑的頭部,身體的其他部位全部都淹沒雪堆裡。它奮力掙扎了幾下,卻是越陷越深,眼看著露在外面的部分越來越少,雷霆馬猛地揚起脖頸,兩隻眼睛瞪得滾圓,對著灰暗的天空發出一道道悠長的嘶鳴,“噅兒!!…!”
伴隨著一聲聲嘶天怒吼,陰霾密佈的天空中突然唰的閃過一道耀眼的霹靂,雷霆馬從雪坑裡一躍而出,如同一條黑色的蛟龍騰空而起,穩穩地落在洞口巨大的岩石之上。
雷霆驕傲地晃動著一身緞子般黑亮的鬃毛,激起一陣漫天彌揚的雪霧…
“雷霆…”月氏公主笑了,她的笑容是那麼美,又是那麼的淒然,在這萬年飄雪的冰火峰上,猶如一位悲天憫人的絕世美神。
這種讓人心碎的淒豔之美,被牢牢地定格在這幅壯觀的畫卷之中。
在雷霆馬的幫助下,月氏公主再次返回洞中。她牽著馬來到荊彧的身邊,此時的荊彧,面部已經開始變得發黑,躺在篝火旁不省人事。
黑馬在荊彧身邊駐足,不停地用舌頭舔舐著主人的身體,發出低沉的噅叫聲。
“雷霆,我現在要把他扶到你的後背上,你幫幫我好嗎…”月氏話音未落,雷霆馬身軀一矮,便跪趴在荊彧的身旁。
月氏公主使出吃奶的力氣,奮力將荊彧抱起,讓他的身體趴伏在馬背上,然後拍了拍黑馬的後背,示意它站起來。雷霆卻沒有起身,還回過頭來朝她哼哧了兩聲。
“什麼?你的意思是讓我也上去?”月氏公主連連搖頭,“不行不行,山體路滑,下山本來就比上山難,我得在旁邊照應著。”
那匹強馬趴在地上不停地哼哧著,它的性情顯然比月氏公主更加的執拗,大有她不上去,它就一直不起來的意思。
月氏不清楚這匹馬葫蘆裡到底賣什麼藥,沒辦法,只能提裙和荊彧一起坐到了馬背上。黑馬見目的已經達到,長嘶一聲,翻身而起。背上多了一個人,對它來說好像完全看不出增加了什麼負擔,甩開四蹄,溜溜達達地便朝山洞深處走去。
“喂!方向錯了…”馬背上的月氏公主急忙喊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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