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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 算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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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月氏公主便跟隨荊彧見了他的母親上官白琳。
上官白琳見到月氏,既驚喜又詫異。她和月氏公主的娘親碧彤娘娘生前本就交好,此刻在病重期間還能見到故友的女兒,自然是又驚又喜。
月氏公主解釋說自己來安山城遊玩,途中遇險時被荊彧所救,談及身份來歷,這才跟隨來到將軍府,其他則一概不提。聊了不一會兒,上官白琳因為身體極度虛弱,很快便又再次睡下。
按照金烏國律法,魔族犯境乃是大事,誅殺魔王更是大功一件,鎮守安山城的大將必須親自去王都面稟國主。因為荊天將軍已亡,理所當然由他的兒子,也是當事人荊彧代替他去儷都面見國主。月氏公主在將軍府歇息了一夜,第二天便和荊彧一起啟程前往王都。
安山城距離王都僅有數百里,全程都是官道,道路兩旁景色宜人。荊彧和月氏兩人一路上說說笑笑,縱馬馳騁,很快便來到了距離儷都不足百里的一處驛站。
荊彧所騎的雷霆馬還好,中途不需要換乘。月氏公主因為折了小白,這次騎的是一匹普通的棗紅馬,二百多裡路下來,這匹棗紅馬體力早已透支,必須進驛站換馬。
距離驛站門口不遠處,有一位眼盲老者坐在青石之上,手里拉著二胡,嘴中念念有詞:
千里冰封,寒淩月、蒼雪茫茫。一朝破,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生靈塗炭淚襟濕,血染城池為紅顏。傾城色、柳腰折,只為三生石篆刻。
情緣孽,硝煙起;天河開,地崩裂。三魂斷,萬物零落塵與土,萬世情劫劫不復…
牽馬緩緩經過的兩人聽得不由一愣,月氏公主說道,“彧哥哥,這位老伯出語不俗,看起來好像並非常人,我們不妨暫停片刻,問他一問。”
“好吧。”荊彧有些不大情願地點頭。
對於這個瞎子老頭嘴裡念叨的這些話,他雖然聽不明白,但隱隱約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種不好的感覺讓他發自本能地想離這個老傢伙遠點。但月氏公主既然已經這麼說了,荊彧有找不到理由拒絕,只好陪她朝老者走了過去。聽見有人過來,老者也立刻停止了吟唱。
“這位老伯,”月氏躬身行禮道,“不知您剛才所吟之詞出自何處?”
瞎子老者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閣下可是金烏國公主月氏殿下?”
荊彧悄悄地在老者眼前揮了揮手,見對方沒有任何反應,應該是真的眼盲。兩人不由得面面相覷,既然看不見,又不曾認識,單憑聲音如何又能斷定月氏的身份?
“兩位不用猜了,”老者說道,“姑娘的氣息富貴榮華、幽香綿長,玉體聚月光之精華,納百草之芬芳,方能成就絕世容貌。不是金烏國月氏公主又能是誰?公主不必見怪,老頭子雙目雖瞎,卻是開了天眼,方能感知這一切。”
月氏公主娥眉微蹙,不可思議地看向荊彧,荊彧朝她輕輕搖頭,示意她繼續聽下去。
“老頭子最擅長的就是替人算命占卜,兩位可否要算上一卦?”
月氏公主這次沒有徵求荊彧的意見,看得出來她對這種事很感興趣,連連說道,“那就麻煩老伯了。”
瞎子老者從旁邊拿過一個竹筒,裡面插滿了密密麻麻的竹簽,對兩人說道,“兩位請隨便抽一支。”
月氏先抽了一支竹簽,見荊彧站在一旁不動,眼角微微一揚,示意他趕緊抽,荊彧無奈,也摸了一支出來。
“兩位看看竹簽的末端,公主抽的可是一個‘情’字,這位公子抽的是不是個‘劫’字?”瞎子老者問道。
月氏公主和荊彧將兩支竹簽比在一起,果然月氏這邊是一個“情”字,荊彧抽的竟然真的是一個“劫”字。
“這位老伯,”荊彧終於開口了,“您既然早就知道,為何還要戲弄我們?你這竹筒裡所有的竹簽是不是全是這兩個字?”
瞎子老頭也不生氣,隨意說道,“公子要看這竹筒,拿去看便是,何必胡亂猜疑。”
荊彧狐疑地隨意從竹筒裡抓起一把竹簽,一支支檢查,每支竹簽的末端竟然全都是不同的字,除了他和月氏抽的這兩支,再也找不到“情劫”二字。
月氏公主和荊彧相互對視了一眼,轉頭向瞎子老頭問道,“敢問老伯,我們倆抽的這兩支簽是什麼意思?”
“唉!”瞎子老頭長歎了一口氣說道,“恕老朽直言,卦中的意思是說,你對他有情,但對他來說卻是劫難啊。你們倆如果已經互生情愫,趁現在趕緊分開的好,不要在感情上再糾纏下去…”
荊彧本來就不喜歡這個老頭,聽他如此說辭,終於有些按捺不住了,見對方年邁,又不好發怒,拉起月氏公主的手就要離開。
月氏公主急道,“等等,彧哥哥,這位老伯的話雖然有些過分,但卻是頗為蹊蹺,我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我們先聽他說完好不好?”
瞎子老者又長歎一聲說道,“公主殿下,老頭子也知道甯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的道理,但是你們前世有孽緣纏身,生生世世糾纏下去將是萬劫不復啊。”
“萬劫不復又將怎樣?”荊彧怒道。
“國破,家亡,親人死絕,最後你們倆也要死於非命…恕老頭子直言,你們倆在安山第一次會面那一刻,剛好就是公子你父親喪命之時,公子難道還不明白嗎?”
瞎子老頭此言一出,月氏公主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你住口!”荊彧勃然大怒,拉起目瞪口呆的月氏公主憤然離去。
聽到二人走遠,身後瞎子老頭繼續不動聲色地吟唱道,“情緣孽,硝煙起;天河開,地崩裂。三魂斷,萬物零落塵與土,萬世情劫劫不復…”
走著走著,月氏公主突然停了下來,眼淚汪汪地看著荊彧說道,“彧哥哥,你說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啊?是不是因為我的出現才導致你父親遇難?”
“你胡說什麼呀?”荊彧強打笑顏,安慰道,“如果一切都是前世註定,那我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不要聽那個老頭子胡說,雖然我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但肯定不只是表面上看到的算卦那麼簡單。我們不管他是什麼牛鬼蛇神,只要不受他蠱惑,就不會中他的詭計,你說對嗎?”
“嗯!”月氏公主用力點了點頭,那雙凝視著荊彧的美麗眸子閃閃發光,深情地說道,“彧哥哥,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月氏都不會後悔和你在一起,只要你不趕我走,就是死,月氏都不會離開你!”
“月氏…”荊彧眼睛一濕,將她柔軟的身軀緊緊擁入懷中。
到驛站換完馬匹後,兩人繼續上馬趕路。月氏公主受到剛才瞎子老頭的影響,明顯話少了許多,兩人又緊趕了兩個時辰,一座龐大的城池遠遠地呈現在他們眼前。
“彧哥哥,快到了!”月氏公主興奮的兩眼放光,剛才不快的情緒早已一掃而光。她從小在儷都長大,很少離開過。這次獨自出來也就幾天時間,早已隱隱有些想家了。
看著月氏公主興奮的樣子,荊彧心裡洋起一種暖暖的感覺。他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身邊的這個女孩子的喜怒哀樂早已牽動了他的心弦。她傷心,他就會跟著心痛,她開心的時候,他也會隨之心花怒放…
這個月氏公主,回眸一笑百媚生,荊彧瞬間感覺到路邊的花朵也都隨之盛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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