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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 城門外之情深義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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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之上,早有軍士報到守將趙雄這邊。
“報告將軍,下面好像是荊彧將軍,身邊還帶著一個女子,請問是否要打開城門?”
“萬萬不可,”趙雄目視城牆下方,連連擺手道,“天色黑暗,無法辨別下麵的人是不是真的荊將軍,一旦是敵將冒充,趁機混入城中,則黎陽城毀於一旦。”
“誰說是有人冒充!”
城牆之上,一位戰將腰挎寶劍,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原來是正在不遠處佈置防務的張翼,聽到荊彧的吼聲後,立即朝這邊趕了過來。
趙雄見是張翼,立刻沉默不語。
張翼繼續斥責道,“剛才荊彧將軍在下方獨自一人,沖亂敵軍大陣,不僅迫使敵軍暫時放棄攻城,更是斬殺敵方主將烏拉額圖,豈會有假?現在將軍就在城門之外,為何不趕緊打開城門?!”
“一旦打開城門,外面的敵軍乘虛而入,又當如何應對?!”趙雄反駁道。
...
就在兩人爭執之時,城門下方千千萬萬的聯軍兵士迅速朝城門口合圍了過來。荊彧心中暗叫不好,剛才他攻其不備,秒殺敵方主將烏拉額圖,敵兵一時之間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如果那時打開城門,他和琳潔郡主完全可以安全入城,將敵軍重新擋在外面。可是城牆上面這麼一拖延,聯軍很快便已經恢復陣勢,現在如果再開城門,則大量的敵軍必然會跟著湧入,那黎陽城之淪陷只在分秒之間。
想到這兒,荊彧便立即打消了進城的念頭,重新調轉馬頭,冷冷掃視著面前的人山人海,頗有些愧疚地對琳潔說道,“對不起郡主,現在我們已經無法進城,只能重新再殺出去。是荊彧無能,才讓郡主置於險地。”
此時的荊彧,身上的衣甲已經完全被血水浸透。一路衝殺過來,體力消耗巨大,身上的肌肉因為太過繃緊而不時的微微顫抖。就連雷霆馬都有些吃不消,戰馬全身上下汗水淋漓,立在原處哼哧哼哧喘著粗氣。
琳潔郡主何其聰明,很快便看清了眼前的形勢,儘管荊彧智勇雙全,有萬夫不當之勇,可現在也已經是強弩之末,再帶著她衝殺出去已經是百分百不可能的事情了。
她靜靜地回眸,深情凝視著荊彧冷峻的面容,心中充滿了無限眷戀和心疼,這麼一個男人,不惜犧牲生命來保護自己,明明已經傾盡了全力,但在最後關頭,從他的眼神裡卻看不出一絲的不甘和恐懼,目光裡折射出的只有對她深深的愧疚和面對死亡的那份坦然。
琳潔心裡暗道,“月氏公主和他,絕對不可能僅僅是朋友關係,我也絕對不可以再拖累於他。月氏,我的好妹妹,姐姐真是羡慕你...”
“將軍千萬不要這麼說,”琳潔郡主動情地回應道,“將軍捨命保護琳潔,這份大恩,琳潔即使粉身碎骨都無以為報,又何來這對不起三個字?”
兩人眼神交互之間,荊彧心裡頓時釋然,他微微一笑,再次抬起頭時,目光中又恢復了凜冽的殺氣。持槍的右手高高抬起,遙指敵陣中央。身下的雷霆馬仿佛知道了主人的意圖,呼呼緊喘了幾口粗氣,四蹄不停地攢動,緊跑幾步後,突然騰空而起...
可就在雷霆跳躍到護城河上空的時候,意外發生了,琳潔郡主竟然突然鬆開了雙臂,身體一斜,瞬間從馬背上摔落了下去...
她在掉落時面朝荊彧,嬌美的俏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表情恬靜而釋然,心中默默念道,“再見了,荊彧,如果有下輩子,琳潔再找機會報答你...”
“不!”荊彧大吼一聲,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琳潔下落時是仰面朝上,荊彧卻是以頭朝下的姿勢跳落,由於空氣的阻力不同,使得荊彧的速度比琳潔郡主要快的多,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他便一把抓住了琳潔郡主的胳膊。
荊彧一隻手抓住琳潔郡主的胳膊,另一隻手卻早已經將長槍扔回岸邊,一把扯住了雷霆馬的後腿。雷霆馬嘶叫一聲,它搞不清楚下面的兩人到底在幹什麼,整個身體卻是被荊彧拉得急速下墜。
“對不起了,老夥計。”荊彧右臂一用力,半空中的雷霆馬身軀一沉,幾乎是瞬間就被拉入護城河內,這時荊彧已經在半空中將琳潔郡主的身體緊緊抱在懷裡,他在落水之前右腳奮力一蹬雷霆馬露在水面以上的脊背,抱著琳潔郡主一躍而起,又重新落回到岸邊。
琳潔郡主看著荊彧的一雙美目中淚光閃閃,“公子,琳潔只是不想再拖累你,你這又是何必?”
“郡主的用心我又何嘗不知?只是從現在開始,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我荊彧即使粉身碎骨,也絕對不會棄郡主於不顧!”
這時雷霆馬也撲通著遊回岸邊,它不停地抖動著身上濕漉漉的鬃毛,揚起的水滴濺了荊彧和琳潔郡主一身,還接連吼叫了兩聲,表示對這兩個人剛才的行為極度的不理解和不滿。
琳潔郡主本就傷勢很重,經過一番折騰後傷情愈加惡化,她虛弱地依偎在荊彧的懷裡,似乎隨時都可能再次昏厥過去。但當她看到雷霆馬頗為“小氣”的一幕時,那張面色蒼白的俏臉上竟然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動人的微笑。
琳潔的笑容很淡,很美,美到讓人心顫。
所謂一笑傾城,擁有絕世容貌的琳潔要做到這一點不難。但在生死關頭,還能笑得如此恬靜、如此坦然,就好似一株受傷的百合,即便是面對即將凋零的命運,也依然在狂風暴雨中努力綻放,這刹那間的驚豔,帶給荊彧的就不僅僅是震撼了。
這時大量的敵兵已經在護城河上搭起雲梯,很快就會衝殺過來,荊彧默默地注視著琳潔郡主,動容地問道,“郡主,和我一同赴死,你難道真的不怕嗎?”
“不怕,”琳潔郡主含情脈脈地凝視著那張英俊的臉龐說道,“都是因為你,荊彧,是你的勇氣感染和鼓舞了我,不知為什麼,有你在身邊,即使是面對死亡,琳潔也沒覺得沒有多麼的可怕...”
此時她的氣息已經很微弱,眼前的一切漸漸變得模糊起來,那雙清麗的雙眸直直地凝視著荊彧的臉龐,努力想把眼睛再睜大一點,可黑暗還是無情地籠罩了下來,“...好冷,荊彧,抱緊我...”
荊彧將琳潔緊緊地摟在懷裡,靜靜地目視著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心中默默念道,“對不起,月氏,沒有辦法保護好琳潔郡主,這次要讓你失望了...”
大量的敵兵如同一頭頭紅了眼的餓狼,嗷叫著衝殺了過來,精疲力竭的荊彧和雷霆馬一起倚靠在城牆邊,平靜地等待著最後時刻的到來...
而就在這時,城門處突然發出一陣咯吱吱的響聲,接著,竟然錯開了一道一人多寬的縫隙,一名將領縱馬從裡面沖了出來,對荊彧大聲叫道,“荊將軍,快快入城!聯軍的這些賊兵,就交給我張翼!”
“張將軍!”荊彧驚叫道,他驚訝地注視著張翼,發現他腰間竟然掛滿了西瓜大小的震天雷,震天雷的引信劈裡啪啦閃著火花,須臾之間就會爆炸!
時間刻不容緩,雷霆馬伏身趴在荊彧身邊,荊彧抱著琳潔郡主坐上去後,雷霆馬嘶叫一聲,顫抖著疲憊的身軀重新站了起來,全力朝城門奔去。
“張將軍!”荊彧回首吼道。
“哈哈,請將軍速速回城,我張翼這一輩子沒佩服過什麼人,你是第一個值得我仰視的大英雄!張翼以區區賤命,能接將軍回城,此生幸矣!”張翼說完後,渾身閃著耀眼的火花,朝大批已經越過護城河的敵兵沖了過去...
“轟!”在城門關上的一刹那,護城河邊響起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張翼和沖過來的數百敵軍一起,消失在滔天的火光濃煙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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