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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翼蛇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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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氏公主說到這兒,荊彧突然停下腳步,回頭靜靜地看著她,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你怎麼了?”月氏柔聲問道。
剛剛故事講到後半段的時候,荊彧突然感覺到心裡一陣陣莫名地悸痛。
不慎射死自己妻子後的那種肝膽俱裂;被關在煉獄千年,無時無刻不在牽掛愛妻的心傷和絕望;以及每年八月十五晚上,癡癡凝望著天上遙不可及的明月,那種欲哭無淚的牽掛和孤獨,種種複雜的感覺一股腦兒湧上心頭,就好像他自己便是故事裡的男主人公一樣。
“那後來呢?”荊彧問道。
“後來千年時限已到,嫦娥死了,死後靈魂便重新投胎轉世。一直到她去世,後羿都沒能再見到自己的愛妻一面,傳說他在臨死前流出的眼淚都是血紅色的。
那只僥倖逃脫的金烏鳥為了報答嫦娥的救命之恩,在嫦娥投胎轉世以後,便脫離他作為太陽的本體,也進入六道輪回。從那以後,天上的太陽便不再是金烏神鳥所化,只是一團熾熱的火球而已。
而那只轉世到凡間的金烏鳥,在嫦娥投胎的那片大陸上建立了金烏國,世世代代守護著她...”
“彧哥哥,我的故事講完了,”月氏茫然地問道,“你是否也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好像故事裡的事都是自己親身經歷過一樣?”
見到荊彧默默點頭,月氏繼續說道,“我小時候第一次聽的時候也有過這種感覺,就問我父王是否我就是投胎轉世的嫦娥,他是不是就是那只來到人世間保護我的神鳥?”
“國主他怎麼說?”荊彧突然抬頭問道。
月氏微笑道,“他說我好傻,那只不過是個傳說而已。”
“可是彧哥哥,你還記得那個算命人嗎?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國破、家亡...”月氏說到這兒突然停頓了一下,臉上流露出驚恐之色。
“親人,親人死絕...難道真的會是因為我們倆在一起,不僅害了身邊的人,還造成千千萬萬的人相繼死去?我們的愛情難道真的是被上天詛咒的嗎?!”
“月氏!”荊彧愕然,“你在說什麼呢?!”
“我,對不起,”月氏突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嬌軀在馬上晃了兩晃,差點一頭栽下來,“彧哥哥,我感覺頭好暈,我怕...”
荊彧大驚失色,趕緊上前將她扶住,就在這時,草叢中突然傳出一陣悉悉索索的響聲,緊接著一條翠綠色長蛇閃電般竄出,一口毒液朝月氏公主忽地噴了過來...
荊彧急忙轉身,用身體擋在月氏的前面,同時立起手中的烏金刀,將那一縷疾射而來的毒液盡皆擋在了刀面上。然後手起刀落,翠綠色的長蛇在半空中暫態被斬為兩截。
他用刀尖挑起那一段長長的蛇身,心想自己和月氏都已經快兩天沒吃東西了,一會兒正好可以用這條蛇當晚餐。
想到這兒,荊彧便將那段長蛇置於馬背上,伸手把住月氏公主嫩白的手腕,片刻後驚得臉色大變。他自小除了跟隨父親修文習武外,也跟母親上官白琳學了些醫術。剛才一試才知道,月氏公主之所以會再次陷入昏迷,並不是疲累所致,而是因為體內的奇花之毒已經擴散的很厲害,導致血脈不通暢,供血不足才昏迷過去。
荊彧不由得心亂如麻,照這樣下去月氏公主很可能堅持不到達冰巒山的那一刻。
過了這片長草橫生的濕地,便是一片地勢稍高的土坡,土坡上覆蓋著岩石和雜草。荊彧小心翼翼地將月氏從馬背上抱下來,輕輕地放在已經鋪好的墊子上,然後輕抬她的臻首,將一個包裹細心地墊在她雪白的美頸下麵。做完這一切後,方才立起身來,燃起篝火,開始處理那條即將被用來當作食物的長蛇。
篝火嗤嗤的燃燒著,荊彧將長條形的蛇肉用烏金刀穿了,放在火裡燒烤,不一會兒功夫,濃濃地肉香味便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月氏,一會兒我會用銀針刺激你的穴位,讓你暫時先醒過來,吃點東西後再睡。”荊彧靜靜地凝視著那張閉月羞花的臉孔,月氏剛才給他講的嫦娥和後羿的故事還在腦海裡翻騰著。
一個人坐在深不見底的枯井裡,遙望著夜空中縹緲的月亮,牽掛著月亮上那團旖旎而模糊的身影,而那團身影正日日夜夜承受著錐心刺骨般的箭傷之痛,這種欲哭無淚、靈魂都被掏空的感覺,仿佛就曾經發生在他自己身上一樣。
“難道,後羿和嫦娥真的是我和月氏的前世嗎?如果是真的,那我們究竟曾經犯下了怎樣的滔天大錯,以至於每一世都要承受這種殘忍的折磨和懲罰...”
蛇肉很快就烤好了,荊彧把香氣四溢的烤肉從黑金刀上取下,放在一片鮮綠的葉子上。就在他剛要設法把月氏弄醒的時候,周圍忽然刮起一陣陰風,濃濃的烏雲突然開始翻滾湧動,將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遮了個嚴嚴實實。
世界頓時變成一片黑暗,荊彧手提長刀,警惕地看向四周,身旁的雷霆馬也開始不安地攢動著四蹄,似乎預感到了隱匿在暗處的危險。
突然,夜空中傳出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叫聲,一開始聽起來好像是有人怪笑,仔細一聽卻又好像是在哭泣。
荊彧抬頭仰望上方,遮住月光的那團烏雲慢慢拉開一條縫隙,縫隙中除了銀白色的月光外,還有兩顆紅色的亮點,那兩顆紅色的亮點朝荊彧所在的方位快速移動過來,亮點變得越來越大,在月光的照射下,一個生有龐大雙翼的巨型異獸的輪廓漸漸顯現了出來...
荊彧眯起雙眼,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冰冷,“竟然是魔王翼蛇,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怎麼會把他給招來了?”
翼蛇,魔獸中的高級物種,成年後便為六級魔獸。眼前的翼蛇體形長約數十米,赤紅色雙瞳閃耀著灼灼的光輝,猶如兩輪紅色的太陽。兩片肉翼完全展開後足足有數十丈之寬,很明顯已經達到了魔王級別。
魔王翼蛇微微扇動雙翼,龐大的身體懸停在半空中,對著荊彧尖叫道,“卑賤的人類!竟然敢殺死我的孩子,還把他的屍體放在火上烤了...你,你怎敢如此!!”
“你的孩子?”荊彧疑惑道,“你是說那條翠綠色的長蛇是你的孩子?怎麼可能,它只不過是一條普通的水蛇而已!”
“愚蠢!”翼蛇發出的聲音尖厲而悲傷,“我的兒子出生才三天,因為貪玩從我的水府中溜了出來,想不到竟然會遭你毒手!廢話少說,今天一定要活活剝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方能慰藉我兒的在天之靈!”
說著翼蛇突然扇動巨大的肉翼,天地間頃刻間刮起陣陣狂風,龐大的身軀朝荊彧飛速俯衝過來,一雙赤紅色雙目的中間慢慢打開了一道綠色的縫隙,縫隙完全裂開後,竟然是一隻碧綠色的豎瞳!
唰!一道綠色的閃電悄無聲息地從翼蛇的豎瞳射出,朝地面上的荊彧籠罩了過來。荊彧的身後就是躺在地上的月氏公主,這道閃電不僅含有劇毒,而且還攜帶著強勁的能量,如果他避開,綠色閃電必然會擊中月氏...
荊彧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而起,身體閃電般朝翼蛇硬碰硬對撞過去...
“火龍決!”
...
“嗚吽...”一道悠長的龍吟聲震徹天地。
一條赤紅色神龍攜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和綠色的閃電瞬間對撞在一起,綠色閃電在熾熱的火焰中瞬間化為烏有,翼蛇巨大的身軀也在氣浪的衝擊下,在半空中連翻了數個跟頭後方才停住。
“幸虧火龍決剛好克制翼蛇的毒屬性,”落地後的荊彧氣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上,剛才的一擊他已經爆發了全力,體內的靈力和真氣都幾乎要消耗殆盡。
半空中的翼蛇驚愕地看著地面上的小不點人類,他的豎瞳早已合上,綠色閃電消耗的魔元力也極多,短時間內他也沒辦法發動第二次攻擊。但他從荊彧的狀態也迅速判斷出,這個人類和他一樣,剛才的絕技也需要足夠的蓄力才能再次爆發。
一人一獸就這樣默默地僵持著,片刻後,翼蛇的碧綠色豎瞳開始再次緩緩睜開,荊彧大驚失色,想不到這只翼蛇的恢復速度竟有如此之快,剛才的對弈中他已經非常清楚地感知到那道綠色閃電的威力,如果沒有赤龍臂,一旦被閃電擊中,不用等綠光中的劇毒發揮作用,單是閃電中蘊含的巨大能量就足以讓他灰飛煙滅了。
“赤龍臂還調動不了身體的任何力量,該怎麼辦?!”荊彧焦灼地回頭看了一眼月氏公主,她正安靜地躺在那裡,在月光的籠罩下,如同一尊熟睡的美神。
空中再次刮起陣陣狂風,荊彧急忙轉頭看向夜空,魔王翼蛇已經開始猙獰地扇動雙翼,豎瞳已經裂開了大約三分之一左右。等到它完全開啟的時候,下面的一切都將灰飛煙滅...
一時間,荊彧的腦海中迅速掠過無數個蒼涼的畫面,冰冷的月宮之中,深插在嫦娥胸口上那支瀝瀝滴著鮮血的金靈箭,深不見底的死亡之井,黑暗氣息無盡彌漫的煉獄火海...
而這一世,難道真的要再次重蹈前世的覆轍嗎?
“不!”荊彧眼中厲芒一閃,夜空中回蕩著他滾滾的怒吼聲。
月氏,不管是前世今生,還是遙遠的來世,我都會永遠守護著你,那支金靈箭曾經帶給你千年的疼痛,我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哪怕是魂飛、魄散,肉體化為煙塵,我也絕對不會再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小子!你死定了,終於到了讓你給我兒子償命的時刻了!”翼蛇得意地狂笑著,碧綠的豎瞳幾乎已經完全張開...
荊彧半跪在地上,死死地瞪著翼蛇兩隻血紅色的眼睛,如同一尊雕塑一樣一動不動。而他的身體慢慢地蒙上一層紅色光芒,紅色光芒越來越盛,直至將他的身體完全包裹住。
“竟然在燃燒自己的血脈,人類,你瘋了嗎?”翼蛇怒吼道,“被我殺死,頂多肉體死亡,你這樣做連靈魂都可能消散!既然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吧!”
一道水桶粗細的閃電,如同滾滾的綠色波濤一樣朝大地猛烈地衝擊下去,地面上的荊彧突然從原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通體赤紅,燃燒著熾白色烈焰的神龍沖天而起,怒吼著朝翼蛇撲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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