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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三章、毋相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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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玉京元決戰,匡貉強攻破門,而後碰上了歐陽洐,沒料到他卻拿出了偽天劍出來,而其靈魂已出賣給妖魔,使他能發出相當詭異的妖氣,以此來使用《天劍訣》。
幸好鬼皇帝驅趕走玉華殿的人之後深知玉京元匡貉一人大概也需要支援,於是就駕馬奔騰而來,頓時之間鬼皇帝與歐陽洐發生一場血戰。
不過因為歐陽洐草菅人命不顧眼前的所有人狂施展大咒,而鬼皇帝終究還是不忍眾人皆赴此難顧及全部的人,因此戰場上一度劣勢。
幸好匡貉這等英雄也是靈機一動,深知血公子一人是無法解決他的,因此自己也不甘當作花瓶,與血公子一起協力抗敵。
鬼皇帝雖時常喜歡以自己出色的勇武大幅度輾壓敵眾,但他這場深知自己的武力比歐陽洐遜色而採取智取的方式成功騙了歐陽洐好幾把。
最終兩人一起聯手將歐陽洐送入了萬雷昭陽當中……
「轟隆─────!!!!」
「啊───────────!!!!!!!」
一聲蒼老的叫聲,也確實命中在歐陽洐的身上,閃光瞬間蓋過他那蒼老的身影,不過隨之光束淡去,卻看到歐陽洐卻並沒有當場被炸死,反而毅力不搖地站在天上。
本來的星月袍也被炸得赤裸上身,而他那蒼老的身軀卻仍有壯碩的體魄,外表看起來像斯文的儒士,但那結實的肌肉卻看起來有戰士的體格。
就算被電了,他的白髮也仍舊沒有焦捲,神情更沒有因為承受萬雷昭陽而露出痛苦的神色,反而露出極其邪惡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錯!不錯!看來老夫不得不發揮全力了。」
他的瞳孔完全看不到任何一絲烏黑,有如成為了妖魔一樣已經沒有眼珠了,眼白上還發出淡淡詭異的銀光,使得眾人都大吃一驚。
這難道就是正教的教主嗎?竟然完全已經妖化了,其實早在剛才星月弟子已不再與黑王宗弟子戰鬥,因為他們也差點受到迫害而亡,都紛紛開始質疑了正教的存在。
現在怎麼看都是鬼皇帝在為他們而戰,全都捨棄掉仙具仔細觀賞以及祈禱這一戰,但願人類方的代表鬼皇帝能擊倒妖魔方代表歐陽洐。
匡貉道:
「玉痕!他的心………」
血公子點頭道:
「我看到了,那不是人類的心,已經完全將自己身為人類的尊嚴拋棄了,徹底與妖魔同步。」
只要是達到鬼皇帝及匡貉這種等級的人物自然都能使用如同當初鄭鞏識才的時候所用的火眼金睛,能看到眼前靈氣的流向及多寡。
而明顯看到歐陽洐的左胸有一團淡藍色的光芒,而且是籠罩在他的心臟上面,那並非是血肉之軀,而是妖魔之心。
只看到他的皮膚慢慢轉成了闇膚色,然後從眼角開始冒出血絲出現籠罩全身,而這血絲並非是流血,而是將血管爆到外面來,全身皮膚也都布滿了血管,他已經徹底變成妖魔了。
而血公子也很明白現在的歐陽洐那妖氣的龐大量,絕對不是兩人聯手也能共敵的,但看著下空的眾人卻不得不放手一搏,因為他們現在竟負有了使命存在。
血公子道:
「子堅!跟剛才的戰法一樣。」
匡貉微微點頭,然後兩人又再次被傳入誅仙陣當中,但這次歐陽洐可不吃這一招,伸手往前一抓竟直接將兩人硬從誅仙陣給拖了回來,使得他們都大吃一驚。
然後左手一把抓住血公子的頸部,右手則捏住匡貉的脖子,讓兩人大吃一驚,在眼前這個妖魔卻是如此無力。
「鬼皇帝呀鬼皇帝!你終究還是栽在我手上了,哈哈!」
接著瞪大雙眼看著血公子,笑道:
「原來你體內有神器呀!怪不得能這麼輕易地使用“天劍訣”,這東西我要了!」
突然歐陽洐的背後出現了第三隻手,直接刺入在血公子的胸口,然後硬生生地將血公子體內的神物給奪了出來。
歐陽洐自然也是露出充滿期待的邪笑,因為能讓鬼皇帝這種年輕小將短時之間就能變得如此之強,可見這神器絕對非同小可。
一奪出神器到體外,只看到一閃白光出現,竟直接開始啃食了歐陽洐的眼睛。
「哇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頓時之間,一個咒陣憑空以這白光化作圓心展開,將三人直接傳到另一個陣術裡面。
歐陽洐再次張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一片漆黑的世界,甚至比誅仙陣還更讓人絕望。
只看到蕭天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眼前,露出十分憤怒的神色。
「師父……………您怎麼會……在這裡?」
蕭天並不回應只一掌就將歐陽洐擊飛當場吐血三分,然後又飛快地繞到他背後再一掌又把歐陽洐打向前。
歐陽洐咬緊牙根,喝道:
「天先象帝,劍貫古始。」
突然發現在此陣當中“天劍訣”竟是毫無用處,完全不進行任何回應,使得歐陽洐大吃一驚。
急著之餘趕忙往回攻擊蕭天,劍確實刺穿了蕭天的身子,但卻毫無刺穿人體的實感,然後蕭天一彈指又再次將歐陽洐給擊飛。
「哇啊───!!!」
蕭天這時才給了回應道:
「逆子!沒想到你竟與妖魔作夥,今日不除你又怎能繼續延續星月命脈。」
抽出一把天劍,喃道:
「天先象帝,劍貫古始!」
歐陽洐也趕忙唸道:
「天先象帝,見貫古始!」
但是在這個世界中,歐陽洐的天劍訣卻無法回應,而自己的腳卻緩緩地化為了塵土正在消逝。
「這………這是……………………」
歐陽洐大吃一驚,他從未見過這種術法,竟直接將人化為灰燼,這已經不是大咒級別了,早已是大禁咒級別,直接致人於死地的術法真的並不多見,通常都必須藉由屬性術法或兵刃才能將人殺死,可沒有像這樣直接將敵人變為灰土。
蕭天這時露出十分悲憫的模樣看著歐陽洐,道:
「當初明明對你抱有極大的期待,就算星月不能復興、就算星月風氣低靡,我當初也只希望你們只要能夠好好保護弟子們的安身之處就好了,又何須妖化呢?」
最後他的腦筋讓他回想起屬於自己過去那段“春朝光燦”的歲月,那是一片綠油油的大草原,然後眾弟子跟著自己最仰慕的那個師父迎著那柔爽的風。
師父不覺露出開懷的笑意吹起了橫笛,這時歐陽洐往旁邊看著他的那些師弟師妹們,鄭鞏、沈宮主還有一些小師弟們。
歐陽洐這時才眼角流下眼淚看著先掌門,也很清楚自己犯了罪不可赦的罪過了,被他制裁其實也是情理之中。
「對不起…………師父!我錯了!是弟子我………辜負您老了…………………」
語畢之後就在這片荒蕪的世界化為了塵土徹底消逝殆盡,歐陽洐在此戰之後徹底失蹤,可以確定就在這時應該已經算是戰死了。
※
血公子則來到一處全都白色的世界,突然間畫面一轉地上滿是花草蝴蝶佈滿了整片天地。
只看到一個白髮少年正坐在樹下微笑看著他,於是血公子就走了過去。
近看之後,看到白髮少年正在拿著一卷書,然後少年把書捲起來之後,問道:
「請問這是不是你的東西?」
血公子看了一下,上頭明顯寫著“擬封神榜”,血公子閉上雙眼感覺這大概是試探,搖頭道:
「不是!我沒見過這種東西。」
少年聽得呵呵一笑:
「真是出乎意料,你既然有火眼金睛應當也看得出這神器的厲害,若凡人的話必有強佔盜欲之心,而你的念頭卻始終沒有任何動搖,不錯!看來這些年頭你也進步不少了。」
又道:
「把雙手舉著、打直。」
血公子皺緊眉頭只得照做了,然後少年一掌直接打向血公子的胸口上,隨著這部擬封神榜一同打回去了,不過威力之大也把他打得踉蹌倒地。
少年道:
「此物你暫且替我保管,待到三十年後我再親自來取。」
血公子問道:
「三十年後?」
少年笑道:
「三十年後可就是真正的神物下世了,到時候就不再需要這種偽造之物,你就姑且好好期待一下吧!」
少年爬了起來拍了拍他那一身“古星月袍”,然後就這樣打算離去,血公子這時追了上去問道:
「這位小哥!敢問您尊姓大名。」
少年回頭一笑:
「我姓蕭,名天,字伯雲………」
語畢之後就這樣消失無蹤,而這些仙靈其實都可以用自己喜歡的形象出現,面對歐陽洐是用蒼老蕭天的模樣,而面對血公子則是以年少的蕭天模樣出現。
轉眼間血公子回到了現世,本來被炸出成焦土的玉京峰也頓時之間冒出滿滿的白光粒從地上飄起,一瞬之間化作美麗的草原,從此之後玉京元也再也沒能修復回來。
這場戰役可說是黑王宗大勝,也是上一代移轉到下一代的轉捩點,正如當時沈宮主曾說的:“今後將是年輕人的世代了。”
從古至今也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因為老邁將逝而年少方起,天下不可能永遠都還是同一輩人在管理,終究還是要傳承,正如堯禪讓給舜一樣。
眾人之所以修真許多原因是為了避免災禍,但更多原因是相信唯有靈氣能使人長生不老甚至達到永生不死的境界,但這真是一種迷信。
修真的根本原因並不是在於為了要主宰這個“道”,也不可能盡知“道”的一切,修真唯一的目的就是探知自己的內在並昇華自己的素質。
術法雖也算是修真的一環,但卻並非是修真必要的一課,正如血公子那時候說的“過度強大的力量終失自我本性!”終究受到走火入魔的報應。
現在就有一個典型例子了,那就是歐陽洐,身為星月三老之一且術法確實極其強大,不過卻差點釀成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若非血公子不忍這些人喪命,勉強保住了他們平安活過這場大戰。
鬼皇帝能夠統領舊部黑王宗的降兵降將,然後再整理一堆新黑王宗時代才有的部將,如此強大的整合能力可說是英雄,但終究還是有隱患的。
“天下再無第二個姬玉痕了!” 看似誇獎血公子的能力,但其實背後的意思就是傳承堪憂的問題。
畢竟在亂世中任哪位英雄豪傑都有無常,搞不好下一刻血公子就會消失不見,到時候沒有鬼皇帝的黑王宗真是不可想像會出現怎樣的動盪,只能說血公子將黑王宗整個繫緊繞著自己而轉,但自己的這點圓心假如消失了,圓難道還是圓嗎?
天下如果少了姬玉痕,那麼林玉香與若秋鳳兩女也就沒必要如此爭鬥,也就沒有後來的“香鳳爭寵”,但鬼皇帝姬玉痕終究是存在的,繫緊了這兩個本該互不關聯的女子。
還有就是呂勝及匡貉,如果沒有了姬玉痕的話,這兩人大概彼此互不認識,而且也難成就他們現在的威震海內的大名。
故姬玉痕被人讚為“超世之傑”,正是因為他將自己的英氣及雄氣感染了周邊每一個人,使他們也都升格為“英雄”。
頓時之間一道曙光照耀在血公子身上,讓星月軍也不得不拜服其中,三清山之戰後星月被滅門,黑王宗盡攬星月降眾歸於自己的軍下,更是提升黑王宗的強盛。
對於不想投降黑王宗的,血公子也已相當開放的方式厚待他們,那就是放了他們,三清之戰只有玉虛三十戰俘,其餘的盡歸之或放之。
“不滅星月,誓不長歇!”這句話鬼皇帝也算是徹底實現了,而且給人感覺就是處處留情,他不像正教對待邪教那樣不給他們改過的機會直接處斬,反而是給予正教人士最大的寬容。
這就是鬼皇帝之所以為鬼皇帝的原因了,正因為他的心胸寬如天地、廣闊四海,從對待杜絕嚴及段雪這曾經參予河陽慘案的仇人處置上面就不難看出鬼皇帝真是鬼皇帝,真有前朝太宗那般的心懷。
星月名義上確實是被黑王宗滅了,但實際上並不是這麼回事,從三峰對戰放過的星月弟子至少仍有破千。
血公子並不會後悔沒有趕盡殺絕,雖然極有可能星月還會東山再起再次攻往自己,不過他這次對結果反而十分滿意,既不負自己滅星月的渴望也不會傷到自己的問心無愧。
※
他獨自一人來到玉華殿前湖邊的對面看著眼前的墓台上仍擺有一束鮮花,而這鮮花看起來還很新,顯然是有人每天都有守在墓前毫不背棄。
他顯然不是第一次掃墓了,這次備了好多美酒,可說是縱橫南北的各方美酒都來了,澆淋在其墓碑上任憑酒滴哭泣於地上,露出一抹雖落寞卻滿足的笑意:
「苟富貴,毋相忘!」【見《孤君》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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